62式坦克上的偽裝網被掀起一個角,炮塔邊緣被綁上繩子,登上坦克的全都是偵察連老兵,從開戰打到現在,真正的新兵也沒幾個了。
更不用說許燦他們所在的坦克營,帶著的步兵都是偵察連出來的老兵,沉默,穩重,一個個隨時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許燦還在進行他的通訊騙局,想從敵人嘴裡試探出他們的具體地址。
但也不能直接詢問,容易引起敵人的懷疑。
在城市裡打巷戰可不是他想要的。
「是的,我們在南區這邊發現有人拿著槍急匆匆過去,是不是你們的人?」
許燦用越語通過報話機仔細詢問著,試圖從敵人的語氣里尋找到一些信息。
「可能是那邊的守備士兵,你們可以詢問一下,我們馬上就趕過去,這邊沒有車輛,我們要從這邊過去……」
對面的通訊員停頓了下來,許燦側耳聽著耳機裡面的響聲,裡面是下樓梯的腳步聲,腳上的鞋子碰撞在台階上,而且還有回音。
即便報話機的電流聲干擾,許燦也能推測到大概的人數,七八個人,大概有一個班的敵人。
要是按照敵人的特工隊配置來算,至少會是一個排,三十多人!
過了一分多鐘,通訊員才喘息著說道:「我們正在趕往南區,很快就到了。」
「你們在那個方向?我們注意一下。」
許燦試探性的問著,只要有方向,他就能帶人追擊過去,在南區之外解決戰鬥!
「我們……」
通訊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那邊辨別方向,然後才說道:「我們在西邊……」
許燦聽到這話就看向了西邊,城區這邊的房子都不是很高,但是在西邊那裡有三層以上的建築,很具有這時候的年代感。
「很好,我們會注意的!」
掛斷通訊,許燦接過田靖飛遞過來的一把AK步槍,快速朝著吉普車跑了過去。
「卡車回去,帶上步兵直奔南區,坦克跟上,我們向南追擊,注意西邊!看到敵人優先步坦協同,坦克往上壓!」
許燦站到吉普車上面,抓住一邊的圍欄,「見到敵人,第一時間下車,坦克往前衝擊,萬一我沒時間指揮,坦克自己就要發揮作用!」
從炮塔裡面探身出來的薛躍進立刻敬禮,「保證完成任務,我們會直接開炮壓制!」
「知道就好,機槍也不要停下,第一發炮彈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許燦坐回到吉普車上,田靖飛一腳油門,吉普車就朝向南區的方向開了過去。
他們特地走的主幹道。
62式坦克在寬敞的主幹道上開的飛快,戰士們都把頭上的涼盔給摁住了,沒有摁住的涼盔都被迎面而來的狂風吹了起來。
啪的一聲,摔在了後面的路上,碎成了幾塊,戰士的黑髮也被吹動,只能捂著腦袋,拼命的朝著前面看去。
吉普車上,許燦注意著西邊的情況,要是敵人想快速過來,只能沿著主幹道快速前進。
而且聽那邊的動靜,敵人沒有載具。
周圍的景色越發荒涼,遠離城區,這邊就出現了大塊大塊的農田,還有在農田邊緣的瓦房,甚至是竹木製的高腳樓。
但是看不到有人在這裡,地里的莊稼也荒蕪了,雜草橫生。
許燦盯著那片寬闊的農田直接抬手。
「停車!」
「怎麼了?」田靖飛一腳剎車,吉普車停在了路邊,後面的坦克也停了下來。
許燦掏出他畫的那張地圖,在上面把公路線標註出來,他們過來就看到了兩條路,但是南區明顯是一個半郊區的地方。
軍用物資站也不可能在城區裡面,根據這個推測,許燦又確定了一下敵人的位置,粗糙的鉛筆尖在紙上畫出一道道痕跡。
「回去,就在後面那個路口,沿著路口搜索過去,敵人肯定會從這邊過來,我們去堵他!」
許燦十分確定,「這個城區就只有幾條主幹道,其他路線根本到不了南區,只要掐住這條路線,我們就能給他迎頭痛擊!」
許燦攥著拳頭,他確信他的推測,因為能走的路就那麼幾條,從西邊過來的公路更是只有這一條,敵人不可能換其他的路線。
田靖飛扭頭看許燦信心十足的樣子,握著方向盤,換擋就開始往回掉頭。
「跟上來,我們去堵敵人的路線!」
說完,吉普車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朝著前方路口趕去,直奔西區的那條主幹道。
————
此刻,在西區的主幹道上,一隊越軍特工背著武器和槍械正在進行武裝奔跑。
只有一輛自行車馱著通訊員和彈藥箱往前趕路。
陽光從天上落下來,曬得皮膚發燙,路邊的樹林裡連一點風絲都沒有,樹葉紋絲不動。
穿過這條路口,伍隊長仰頭看向天空,又看向前方的路口,他聽到發動機的噪音。
而且還是坦克車的聲音。
伍隊長抬手讓旁邊的特工停下來,同時朝著一邊騎著自行車的特工揮手,做了一個偵察的手勢,讓通訊員下來跟他匯合。
騎著自行車的特工立刻踩著腳蹬子,飛快的朝向前面公路趕去,就隔了幾百米。
前面出現了一輛亮著車燈的吉普車,正在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朝這邊衝過來。
自行車上的特工伸出腿,撐住車子,伸長了脖子去看那輛亮著車燈的吉普車。
能看到後面還有一輛坦克正在朝這邊靠近,特工一個激靈,轉頭就調轉自行車喊了起來。
「隊長!是坦克……」
特工身上汗毛直豎,急得腳蹬子亂踩,車鏈子掉了下來,急得他一甩車把跳了下來。
啪的一聲,自行車摔在了地上。
特工著急忙慌的跑向路邊。
這一幕看在伍隊長的眼裡,一瞬間他什麼都明白了,他抬頭看向那輛疾馳而來的吉普車。
「解放軍……」
他嘴裡吐出了幾個字,牙齒就咬在了一起,抓起身邊的AK步槍就朝向前面射擊。
突突突突——
周圍的特工也紛紛開火反擊,連串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那輛吉普車。
前方吉普車上,許燦用AK步槍對準路邊的敵人射擊,半蹲在車上用力扣動扳機,後坐力順著槍托震的他臉皮都在發麻。
吉普車的引擎蓋被子彈打出火星子。
田靖飛猛打方向盤,踩住剎車,「許燦穩住,讓坦克往前跑,放下步兵!」
吉普車停在路邊,後面的62式坦克猛踩油門,衝到了吉普車前面,放緩車速。
結實的裝甲擋住了前面的子彈,坦克上面的步兵紛紛跳下去,端著衝鋒鎗向前射擊。
轟!
62式的炮管噴出煙霧和火光,一發高爆彈就轟在路邊,連同路邊的那棟房子一起掀了起來,敵人的槍聲瞬間消失一大半。
坦克向前碾壓了過去。
許燦從吉普車上下來,把報話機背起來,開始聯繫敵人的報話機。
「聽得到嗎?聽得到嗎?」
許燦的聲音順著無線電波傳遞出去。
此刻,在被轟爛的街邊,背著報話機的通訊員趴在地上,一塊磚頭砸在了他頭上,涼盔下面的血色遮住了他的臉。
聽到耳機里的動靜,他掙扎著拽了一下旁邊更換彈匣的伍隊長的衣角。
被拽了一下的伍隊長扭頭看向趴在地上的通訊員,插上彈匣,立刻拿起耳機。
「誰?」伍隊長快速的問道,就轉頭看向了公路上開過來的62式坦克,像是鋼鐵巨獸一樣碾壓過來,炮口向前平放。
炮塔上面的高射機槍掃射過來。
伍隊長看著一邊轟塌的房子,拽著通訊員就朝著裡面沖了進去,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在路上的特工被重機槍打碎的屍體。
他衝進屋裡,聽著耳機里的聲音。
「誰?說話,解放軍?勸降的?」
伍隊長語氣焦急的詢問著,但是耳機里沒有回音,他只能狠狠的咒罵著那個該死的騙子。
在路上,許燦背著報話機追上疾馳的62式坦克,爬到車身上,拽著炮塔。
「停車,往右邊路上一發高爆!」
許燦聽著耳機里的聲音,指向沒有被炮擊轟爛的右邊街上,炮塔開始移動,炮口對準了那棟房子,不用許燦再次下令。
炮手就已經踩動了踏板。
轟!
坦克前面的硝煙瀰漫,遠處的房屋再次被掀了起來,屋頂的瓦片都飛出去兩層樓高。
許燦捂住耳機,聽著那邊的動靜,爆炸聲很清楚,還有一個男人用越語咒罵的聲音。
剛才沒炸到這個混蛋!
「這次炸左邊,轟完了,坦克跟著步兵沖!」許燦拍著炮塔,炮口已經開始了移動。
車艙里,炮彈裝填的響聲隨著炮閂關閉,化作了一聲沉悶的巨響,街左邊的房屋瞬間也被炸飛了起來。
伍隊長躲藏的那個廢墟,跟著爆炸聲,牆壁坍塌,伍隊長只來得及看一眼牆壁上的磚頭掉落,瞬間就被整面牆壁壓在了下面。
報話機里滴滴滴的響著。
牆壁坍塌的地方,往外滲出血色。
許燦聽著耳機里的動靜,已經沒有咒罵聲了,再抬頭看向路邊,連續三發高爆炮彈,加上高射機槍的掃射,霎時間死傷大半。
在坦克兩側的戰士們還在端槍射擊,許燦站在炮塔後面,用力拍了拍炮塔。
「往前走!一口氣清剿敵人!!!」
62式坦克向前開動,炮塔上面的高射機槍在車長的操控下對準了可能冒出敵人的位置。
看到有人動彈就是一梭子過去。
只見血霧噴濺。
坦克推進過去,戰士們從路邊包圍了進去,只有少數幾個特工還能反抗,被衝上去的戰士開槍打爆了腦袋。
槍響聲結束的很快。
房屋坍塌後的塵土裡,幾個受傷的特工,被戰士們扭著胳膊摁在了路邊。
「來兩個人看著他們!」
偵察班長叫上人繼續在附近搜索。
許燦從坦克車上跳了下來,看著被抓到的俘虜,只是掃了一眼提醒旁邊的戰士,「挨個分開審問,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問出點什麼。」
說話間,許燦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一點整。
「這些俘虜還處理嗎?」田靖飛跟著下來問道,又提醒:「你別上頭全都給突突了。」
「突突那也得審問出來了啊。」
許燦對俘虜沒什麼興趣,這幫特工只是一個危險因素,但是南區的物資儲備倉庫才是重點。
「我來詢問,你去南區?」
田靖飛擼起袖子朝著俘虜走去。
「我先用無線電,聯繫一下營部再說!」
許燦跳上坦克用無線電聯繫肖軍,匯報城區的情況,讓坦克部隊到南區這邊休整。
城區的槍聲漸漸消失,62式坦克沿著街道巡視著,薛躍進在炮塔上探身架著高射機槍,警惕的看向街邊的每一扇緊閉的窗戶。
————
與此同時,38師指揮部,在接到軍指揮部命令以後,師長鄭龍就開始收攏部隊。
同時調動工兵,準備執行轉移計劃。
南越的北方,尤其是解放軍打下來的地方,是他們核心工業地區,因為當初美國人打越戰的時候,南越把中國當做了大後方。
也是依靠大後方這個地方,展開的工業化,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中國支援過去的技術,建立的工廠設施,甚至連路面地基都是國內建設的。
自衛反擊戰是懲戒性質的。
但是他們曾經勒緊褲腰帶支援兩百億的事情,可不代表他們會忘記。
「通知都發下去了嗎?」鄭龍手裡夾著一個菸頭,粗糙的手指點在一邊的地圖上。
參謀長在旁邊點頭,「各部隊都已經收到通知,接下來的任務呢?」
「掘地三尺!我們回去可不是拍拍屁股就回去了,那兩百億的支援必須連本帶利的拿回去,廠房機器全部拆掉,隨著部隊撤退……」
鄭龍抬頭說道:「讓他們把國家當時支援過來的東西全部帶走,我從37師協調上來了兩個工兵營,廠房就連地基也給我炸了!」
「化肥廠,水泥廠,發電廠,能拆的全都拆回去,敵人倉庫里的物資能搬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給我燒了!按照我們曾經支援的區域找!」
鄭龍盯著地圖,仿佛是想看到還有什麼可以摧毀掉,隨著部隊後撤,他要讓南越鬼子們看到這裡都要痛的跳腳!
「礦山呢?」參謀長提醒了一聲。
「讓各部隊發揮自己的主觀意識!總之,路邊的電線桿也得我放倒了,讓他們沒有東西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