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區北面，漆黑的樹林裡。
「車長，沒動靜啊！」
在樹上偵察的炮手，正在用望遠鏡看向那座黑漆漆的水泥廠。
黑夜裡一點火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很明顯，那邊一點光都沒有。
要不是隔了幾百米，脾氣急躁的炮手都想衝過去，看看那三輛坦克在裡面搞什麼鬼！
「連長他們趕過來了，準備突擊！」
薛躍進喊著，讓駕駛員啟動坦克，這大晚上的，坦克一啟動，發動機的噪音肯定會讓敵人聽到的，但現在不需要擔心了！
「連長過來了？」
炮手從樹上滑下來，拿著望遠鏡鑽進坦克裡面，進入炮手位置做好準備。
「對，我們來個打草驚蛇，掩護連長他們就位。」薛躍進聽到耳機里的指揮，嘴角都揚了起來，許燦的計劃依舊是那樣劍走偏鋒。
借著夜色的掩護讓62式坦克率先開火，吸引那三輛坦克的注意力。
再利用發動機的噪音，掩蓋另外兩輛59靠近過來。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62式坦克能不能撐住，不能被敵人的坦克集火。
要用「打蛇棍」的優勢，把敵人的坦克牽制住，讓59式坦克開火重擊！
這就一個巨大的誘餌！
「把炮膛里的穿甲彈拿出來，換成高爆，我們朝著水泥廠轟一發，然後再換穿甲彈進攻！」
「明白！」
裝填手在更換炮膛裡面的彈藥，將車裡僅剩的一發高爆彈裝填進去，關上炮閂。
「裝填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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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隨著一聲炮響，62式坦克的引擎聲徹底轟鳴起來，朝著樹林外面那條公路直衝上去。
「穿甲彈準備，把眼睛都給我放亮了！咱們這個小身板，可扛不住一發炮彈！」
薛躍進盯著車長潛望鏡，那發高爆炮彈打穿了工廠牆壁，落地的爆炸和衝擊，讓水泥廠房僅剩的玻璃也嘩啦碎裂。
火光驟然亮起，但是敵人的坦克沒有露面，會從水泥廠的那邊，左邊，還是右邊？
薛躍進凝神警惕，目光緊盯著兩側。
「右邊！」炮手突然喊了起來。
薛躍進立刻看了過去，一輛T54坦克亮著車燈從水泥廠後面沖了出來，速度很快。
車燈在荒地上照亮出坦克的輪廓，就在這眨眼的功夫，薛躍進就喊了起來。
「瞄準！一發穿甲彈！」
說話間，他調整無線電頻道，「連長，坦克給你們引出來了！」
「冷靜，不要慌，我們已經就位。」
許燦的聲音就像定海神針一樣，頓時就讓薛躍進冷靜下來，雙眼盯著那輛坦克。
「發射！」
炮手比他還要緊張，踏板踩動，車身猛地一震，炮口噴出火光和煙霧，
穿甲彈劃出一道直線，從那輛T54坦克側面擦過，炮彈沒有命中！
薛躍進臨場反應，「裝填穿甲彈，坦克調轉方向朝著水泥廠衝進去，進廠房！！！」
「炮口對準那輛坦克！」
62式坦克猛地右轉，車頭對準水泥廠的圍牆撞去，炮塔同時旋轉，對準那輛T54。
只見那輛T54的炮口，火光一閃。
薛躍進渾身冷汗都冒出來了，62式坦克前方的牆壁，就被T54一發炮彈轟穿了。
爆炸的火光剛剛亮起，磚瓦亂飛，62式坦克就沖了進去，車身顛簸，天線劇烈搖晃。
62式坦克壓過一堆破磚亂瓦，無線電更是聽不清楚，只有刺刺拉拉的電流聲迴響。
薛躍進雙手扶著潛望鏡，盯住那輛坦克，剛才就差了兩米，那穿甲彈就打中他們了。
幸虧是晚上，雙方都看不清對方的位置。
黑夜中，炮口的火光就是最顯眼的位置，但就在遠處的公路上，一團火光突然亮起。
緊跟著，T54坦克像是挨了一記重錘，炮塔上面濺起一陣密集的火花，炮塔都變形了。
「連長來了！」
薛躍進看到這一幕頓時笑了出來，帶著大仇得報的喜悅，車艙里猛地一震，裝填手更是直接被甩在了一邊的彈藥架上。
「怎麼了？」薛躍進急忙問道。
「甘霖娘，怎麼開的車啊！」裝填手捂住被炮彈砸傷的手指，猙獰的朝前面叫罵，
「晚上看不見，沒剎住車，撞牆裡去了！」前面的駕駛員喊著，用力掰動操縱杆轉向。
「趕緊退出來！」
薛躍進喊著，無線電耳機里又響起了聲音。
「連長，你大點聲……我聽不見！」
「聽不見就給我在那裡蹲著！你們那個位置極好，給我打另外兩輛坦克的黑槍，穩住！」
「是！我明白，我們守在這裡！」
「先剎車！把坦克停在這裡！」
薛躍進喊著，這無線電關鍵時刻掉鏈子，他也只能看向遠處的公路。
————
公路上的302號坦克轟出一發穿甲彈後就沖了下路面，車燈關閉。
附近唯一能看到的亮光，就是前面那台T54坦克被擊中的火光。
許燦正在進行指揮，那輛T54停在原地，穿甲彈沒有直接打爆，發動機好像還在響著。
許燦心裡暗罵一聲，他這邊觀察不到。
坦克上沒有夜視設備，全靠駕駛員和車長的指揮和反應。
這在晚上戰鬥簡直就是在賭命！
沒有一點科技上的優勢！
不過他還有後手。
「老常，注意，給那台T54補一發！」許燦用旁邊的報話機發布命令。
「明白！」
黑夜的掩護下，突擊排三十多個戰士，攜帶著十個火箭筒，兩門八二無後坐力炮已經隱蔽靠近，就像一把釘子撒在了這片地區。
命令傳達下去之後。
至少三個火力組盯上了那輛T54坦克。
石頭後面，梁國柱扛著一個彈藥箱，看著前面扛著八二無後坐力炮的老常，急得手都痒痒。
他這個高個子，壯身板才適合扛炮啊！
但他不會啊！
八二無後坐力炮的射擊瞄準，尤其是這種夜間射擊，他完全不明白，只能在旁邊負責裝彈。
「躲開！」
老常喊了一聲，肩膀上的八二無噴出一道火光，瞬間向後竄出十幾米的尾焰。
前面射出去的彈頭，轟的一聲撞在了那輛T54坦克身上，爆炸的火光亮起。
周圍的一道道火光瞬間閃過，連續數個火力組對著T54打出火箭彈。
轟轟轟——
連續集火的轟炸讓T54坦克裝甲破碎，內部的彈藥庫被殉爆，隨著一聲地動山搖的爆炸聲，橘紅色的火球升起。
照亮了周圍的草地，也照亮了從公路上狂奔下去的兩輛59式坦克。
————
302號坦克加速衝過水泥廠前面的空地，炮塔向著水泥廠後方瞄準。
水泥廠後面亮起一個火光。
許燦注意到了，快速反應，「往右跑，打煙霧彈，遮擋住蹤跡！」
話音未落，後面就響起了爆炸聲，比發動機的噪音還要大，許燦第一時間用無線電詢問:
「後車怎麼了？回話！」
耳機里全是電流干擾的雜音，聽不到回應，許燦拿起旁邊的報話機開始詢問。
「老常！後面那輛59式怎麼了？」
「被炮彈擊中！還沒炸！」老常回應著。
「哪個地方被打中了？」
許燦問著，忽然看到無線電有回應，快速接過無線電，就聽到59式車長匯報。
「連長！側輪被擊中了，發動機也停了！」
「……你們棄車！所有人立刻從車上下去，」
許燦想罵人都罵不出來，沒被直接打爆就是好事，但這樣，他就只有一輛59式了！
許燦接過報話機，「老常，我們這裡吸引火力，火力組快速前進，先炸履帶！」
「明白，我們這就趕下去！」
「注意隱蔽！」
許燦盯著潛望鏡，302號坦克打出煙霧之後，就衝到了水泥廠的前面。
敵人還有兩輛T54，都在水泥廠後面躲著。
許燦快速思考著情況，「右側三點鐘方向，賽德盛注意速度，炮口給我瞄準水泥廠後方側面，加速衝出去，直接轟一炮！」
「是！」
車艙里炮手，駕駛員，就連裝填手都認真起來了，裝填手抱著一發穿甲彈就等著命令了。
黑暗的荒地上，碎石被坦克履帶壓進地里，302號坦克炮管斜指，速度加快。
就在從水泥廠前方空地衝過去的時候。
302號坦克對準後方側面的牆角，炮口猛地噴出火光，穿甲彈旋轉射出，照亮了那輛停在水泥廠後面的T54坦克。
穿甲彈擊中炮塔側面。
咚的一聲，裝甲被擊穿，火光四濺。
許燦看到火光，「幹得好，同軸機槍壓制，快點裝彈，再來一發穿甲彈！！！」
裝填手已經忙碌起來了，奮力裝填。
人力裝填機，拼的就是爆發力。
咚的一聲，炮閂關閉。
「裝填完畢！」
「賽德盛，往水泥廠後面走，速度降低，炮身往下放，這一發直接幹掉！」
許燦拿起報話機命令老常他們進攻。
302號坦克的同軸機槍在噴出火舌，連串的曳光彈划過黑暗，擊打在那輛T54坦克上。
機槍打不穿裝甲，可萬一敵人要是從艙門爬出來，當場就能打成碎片！
————
水泥廠後面的陰影里，被穿甲彈擊中的T54坦克履帶反轉，向後倒車。
車艙裡面只有駕駛員在叫喚，車長被穿甲彈命中的爆炸衝擊，震的滿臉是血倒在了車長位上，頭戴的無線電耳機里響起命令聲。
「回話啊！」
另一輛僅剩的T54坦克里，分隊長已經手忙腳亂了，他連外面有幾輛坦克都沒分清楚。
這才幾分鐘，他們兩輛坦克就出問題了。
「隊長，怎麼辦？」
聽到耳邊的詢問，分隊長強行穩定下來，「向右側突圍，不要管其他車，甩開位置！」
「我記得外面有一輛坦克被我們擊中了。」
分隊長想起了那輛公路上的坦克，突然計上心來，「衝出去，把那輛坦克補掉，我們從公路上繞過去，解放軍的坦克肯定還會過來的！」
「到時候一舉消滅他！」
分隊長命令下達，這輛T54坦克直接衝出水泥廠後方的陰影，朝向公路駛去。
側面一道火光亮起，T54被擊中了。
高爆榴彈的威力根本打不穿坦克裝甲，只是讓車裡的人覺得車身一晃，鋼板悶響，像是被大錘從外面砸了一下子。
「外面有火箭筒，機槍壓制！」
分隊長立刻反應過來，讓炮手用車頂的高射機槍掃射爭取時間，頂艙蓋子打開。
高射機槍轟鳴了起來，掃過那片荒地。
「隱蔽！！！」
扛著火箭筒的戰士們喊著，立刻朝能躲避的地方翻滾過去，來不及打出肩上的火箭彈。
曳光彈從草尖上擦過。
短短几秒的時間，T54坦克就開到了水泥廠側面，炮塔指向了路面那輛59式坦克。
————
與此同時，水泥廠院子裡的62式坦克亮起車燈，照亮了T54坦克毫無防備的側面。
炮管對準那裡，車長薛躍進臉紅的就像要進洞房的新郎官，激動用力地揮手。
「開炮！！！」
62式坦克的炮管噴出火光，射出的穿甲彈，瞬間擊穿了T54坦克的車身側面。
轟的一聲，向前行駛的T54坦克車身一震，炮塔停止轉動，整輛坦克停在了那裡。
薛躍進看著被他們一發擊中的T54坦克，那樣子簡直像做夢一樣。
62式坦克的穿甲彈只能打側面，打正面裝甲根本打不動，這一發真打中了？
那輛T54沒有再移動。
薛躍進愣了一秒，才喊道:「再來一發！」
話音未落，水泥廠後面一聲巨響，原本就被震碎玻璃的窗戶猛烈搖晃。
許燦乘坐的302號坦克從水泥廠側面，衝出爆炸的火光，帶著一身硝煙碾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