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燦他們拍了一張合影，但晚上的文工團表演，馬東海他們看不成了。
師部那邊的警衛要加強，把他們直接抽調了過去，聽說有南越特工滲透了過來。
許燦看著馬東海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轉頭看向旁邊的田靖飛。
「你不走嗎？少了一個警衛排，炮排也要走了，就剩下一個突擊排我要帶回九連……你呢？」
田靖飛叼著香菸，仰頭吐出一個煙圈，「我本來就是突擊排的，而且，我是師長的警衛員，跟警衛營還有點差別，要調我回去要師長的命令。」
「那你跟我回九連？」
許燦激動的用手臂勾住了田靖飛的脖子，雙腳一蹬，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誒！！！」
田靖飛也沒想到許燦整個人都上來了，當場就被拽翻在了地上，兩個人滾成了一團。
「你個混蛋！」
田靖飛猛地一個翻身朝著許燦抓了上去。
「別拽我褲子！」
許燦咧嘴笑著，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弄的一身塵土，急忙向前一跑，讓田靖飛撲了個空，重重的摔在地上，揚起一陣黃塵。
「你給我過來！」田靖飛惱羞成怒的抬頭。
咔嚓一聲，閃光燈亮起。
田靖飛皺著眉頭看向在前面拿著照相機的蕭穗子，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
「哈哈哈，來，拉一把！」
許燦笑著伸手把田靖飛拽起來，回國以後第一次這麼開心，他喝了小半斤白酒，還能再喝一點的，但是沒酒了，也不能喝酒誤事。
這萬一真喝多了，手摸到槍上，沒輕沒重的，政委回來又得薅著他耳朵上政治課了。
天色暗淡下來了，舞台上的表演還沒有開始，跟那些戰士在舞台下面聊天也沒意思。
許燦跟田靖飛聊了起來，側頭說著:「你說那些南越特工進來想幹嗎？」
「還能幹什麼，刺探情報，偷東西，搞破壞，抓住一個殺一個。」田靖飛毫不客氣的說著。
目光掃到站在T54坦克旁邊的蕭穗子，田靖飛停下腳步，朝許燦叮囑了一句。
「我看這蕭記者，好像對你有點意思啊！」
「別胡說，那我哥們！」
許燦直接錯過這個話題，兩人在這邊的空地上遊蕩著散步，聊著南越特工的事情。
蕭穗子就站在T54坦克旁邊，拿著照相機，望向天邊昏黃的暮色，又看著那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忍不住拿著自己認識的人跟他們對比。
主要是跟許燦對比。
結果，她發現自己認識的男性朋友們，居然沒一個能跟他們對比的，無論是樣貌還是身高，還是言語舉止，都比不上。
許燦他們像是紮根在山岩中的松柏，帶著一股軍人的韌勁，其他人跟他們對比，反而顯得像公園裡精心打理的樹木。
即便是她認為文工團最優秀的小號手，在許燦他們面前，都多了一層文弱的外殼。
文工團的表演要開始了。
報務員已經在上面帶動氣氛，聲音洪亮，在遠處都能聽到，蕭穗子轉頭看了一眼後面。
又朝許燦他們那邊看去。
許燦在那邊停下腳步，正跟田靖飛講著他要是南越特工會怎麼樣……聲音不是很大，說的很激烈，在這裡也能聽到聲音。
討論起來，他們就顧不上文工團的表演了。
蕭穗子拿著照相機朝他們拍了一張照片，轉身朝文工團的幕後的化妝室跑去。
門口有人拿著棍子守著。
總有人想偷偷溜進去看看，以往都是各個連隊的指導員帶著人盯著那些看表演的戰士。
但是，蕭穗子這種扎著辮子的女兵就有特權了，而且文工團的人還認識她。
「穗子？！」
忙前忙後的劉老師看到蕭穗子回來了，難掩激動的伸出雙手，一把抱住了她。
然後仔細打量著她。
「劉老師。」蕭穗子笑著說著。
「回來就好。」
劉老師對蕭穗子還是很在意的，畢竟是她親手教出來，還是文工團表演的台柱子，表演草原娘子軍的時候，蕭穗子都是在第一位拿旗的。
儘管她出身不好，但是努力好學。
在劉老師眼裡也是好學生。
「穗子！」
聽到外面的動靜，文工團的演員們都出來看著，郝淑雯她們也在其中，看到小姐妹們。
蕭穗子跟她們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
吵的旁邊的劉老師抬手摁著太陽穴揉搓，「好了好了，有什麼話不能等會說呢？」
「趕緊，該準備節目的準備節目，該化妝的化妝，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別在這裡聊天！」
「是！」
眾人頓時散開，郝淑雯拽著蕭穗子的手把她拽回到了化妝室，大家都在忙著上妝。
「大家快看，穗子回來了！！！」
郝淑雯沒大沒小的叫喊了起來。
在外面的劉老師拿著鼓槌重重的敲了兩下，才讓郝淑雯低下聲來，小心翼翼的吹著手指。
大家頓時笑開了花。
「穗子，大記者，給我拍張照片！」
郝淑雯拿起旁邊的大捧花，站在燈光下面擺了一個昂首挺胸的姿勢，她那自信的樣子，一直都是蕭穗子羨慕的對象。
但是照相的話……
蕭穗子看了一下相機裡面的膠捲，不好意思的說:「淑雯，膠捲用完了。」
「什麼啊。」郝淑雯頓時沒了興趣。
「大記者，都拍了什麼？」
旁邊的女團員起身問著，伸手要拿相機，被蕭穗子攔了下來，「曝光了就壞了。」
「那你拍的什麼？」
「給一個連的戰士拍的合影，還拍了一下風景。」蕭穗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喲喲喲，拍的男兵吧？好看嗎？」
郝淑雯好奇的湊過來。
「那裡啊！是一個連長，叫許燦。」蕭穗子笑著說道:「我幫他們連拍的照片，對了，我們文工團洗照片的暗室還能用嗎？」
「不能了，那個燈壞了。」旁邊的團員搖頭，又抱怨了起來，「要是劉峰在的話，根本不會壞，他還會洗照片呢。」
郝淑雯哼了哼兩聲，朝著林丁丁瞥了一眼，這話題不能提，但是又躲不開。
以前都覺得順順噹噹，結果現在一看不是天上沒下雨，是有人給她們撐傘，還修修補補。
「許燦，你見到他了？」
郝淑雯換了個話題，這個她也談過，「是不是滿臉絡腮鬍，手裡拿著兩把駁殼槍，往哪裡一站，就是鐵塔一樣的漢子啊！」
「你這是在說誰呢？」蕭穗子笑著推了一把郝淑雯，「他才不是那種人呢。」
「那能是什麼人啊？」
郝淑雯轉身靠在一邊的梳妝檯上，漫不經心的拿著一個花團在手裡揮舞了兩下。
她對許燦的關心只限於八卦故事。
至於真有什麼事，她才不想呢，她那個舅舅倒是挺操心的，好像撿到了什麼寶貝一樣，讓她對英雄要多加了解一些。
了解什麼？
有什麼好了解的，她們軍區大院出來的，還說個門當戶對，但要是在軍功面前……
郝淑雯搖了搖頭，她才不會喜歡一個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英雄，太嚇人了。
「嗯，挺帥的。」蕭穗子想了一會說道。
「很帥？」
郝淑雯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我才不信呢。」
報幕的那裡敲響了鑼鼓，準備登場的序曲。
「上台，表演開始了，草原娘子軍上！」
劉老師催促了起來。
郝淑雯她們都急忙穿戴起來，朝著外面的舞台趕了過去，幕布一打開，伴奏聲響起。
小提琴的拉扯聲，隨著女兵的腳步踏上舞台，像是馬蹄一樣踏在地上。
————
舞台下面，是坐成一排排的戰士。
許燦跟田靖飛也回來，找了一個邊緣的地方坐下，欣賞著舞台上的表演。
許燦的目光一個個掃視了過去，好像也沒看到那個林丁丁啊。
不過這個表演……稍微有一點不協調的感覺，基本功不紮實啊。
許燦覺得自己也是有點挑剔了。
但基本功這個是能看出來，他記得他們連長梁三喜說過，端槍的動作要流暢，要快，要像自己的手臂一樣向前伸展，心到，手到，槍到。
舞台上女團員表現的基本功不是差，而是還有些毛刺，屬於不能在前面領隊的配角。
許燦在這裡評頭論足的評價，同時也有人正在舞台上對著他也在評價。
舞台的幕布後面。
蕭穗子正躲在那裡，帶著幾個女團員朝著戰士們坐著地方看過去，掃過一眼就能找到坐在邊緣上的許燦，主要是田靖飛坐在那裡很扎眼。
否則，想找到許燦還是有些難度的。
「那個就是許燦？」
「聽說是戰鬥英雄呢？」
「那小黑臉還真的挺好看。」
「你要死啊。」女團員們聚在那裡又吵了起來，蕭穗子注意到許燦的目光瞬間就盯過來了。
像是被發現了一樣。
蕭穗子躲到了幕布最後面，心臟砰砰亂跳，推著那幾個爭論的女團員進去。
「好了，我找地方洗照片。」
————
舞台下面的觀眾席上，田靖飛轉頭問道:「怎麼了？」
說著，他把手都放到槍套上了，剛才許燦快速轉頭，讓他有些疑惑。
許燦捏著從地上撿起的小石子，搖了搖頭，「有人在幕布後面朝這邊探頭觀察，應該是文工團的人，不用擔心，沒事。」
田靖飛把手拿開，氣得咬牙，「下次早說！我被你今天下午那些推測，嚇得一驚一乍的。」
「我那是合理推測！我要是敵人做的只會更過分，要是給我滲透的權利，我玩死他們！」
許燦不甘示弱的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