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何志軍的打賭是真的。
但是訓練也是真的。
這批新兵前後來的時間都不一樣，要不是訓練了這麼長時間，已經有了集體意識，一個人往前沖，其餘人都跟著往前頂。
一個手榴彈過去，很容易把人給炸跑了。
今天的表現……
勉強可以。
許燦看著從網架上面摔下去的那個新兵，感覺今天的醫務室里又要多好幾個傷員了。
——
新兵營的辦公室里。
吳勇正在寫著訓練報告，就看到一連長羅恆國走了進來，他抬眼看了一下，繼續寫著報告。
「一連長，怎麼不忙了啊？」
吳勇把報告寫完，夾到一邊的文件冊里，抬頭笑道:「做啊，跟我這么正經幹什麼？」
「我不正經不行啊，新兵營這氛圍，但凡鬆懈一點，就得被卷進去了。」
羅恆國坐下看著旁邊掛著的成績單，「二連那邊的新兵我看進步也很快啊。」
「畢竟是軍區下來的高手。」
吳勇起身拿著暖壺，問道:「喝點茶？」
「不用！」
羅恆國直截了當的問道:「我其實就是過來問一件事，聽說那個二連長是軍區直屬偵察大隊的，這次來新兵營也是為了挑選新兵？」
「你從哪聽說的啊？」
吳勇抬頭問道:「這話不要亂說，偵察大隊的標準不是我們這邊的新兵能對比的，不過要是說實話，我們這邊的新兵最先會被122團選走！」
「你知道三連長的，他可不是開玩笑。」
「而且，二連長何志軍也是衝著三連長來的，偵察大隊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優秀的新兵肯定會被選出來……」
吳勇從旁邊掏出一份文件，「看看吧，你想問的答案都在這裡，下個月的訓練成績可不是我看了，師政委都要過來親自查看！」
「因為三連長？」
羅恆國拿起文件翻看了起來。
吳勇拿著暖壺往茶杯里倒水，「不是，我去開會的時候聽說了，37師要補充到邊境線上，部隊要訓練也要補充新兵。」
「三連長的這個訓練基地的想法，讓師部的領導很感興趣，主要是過來看看這個八百米障礙賽道的情況，你覺得這個訓練怎麼樣？」
「有用！」
羅恆國把文件上下看了一遍，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笑意，「那幫小子們可有了盼頭了。」
「你也有盼頭了。」
吳勇笑道:「我走了以後，這營長就是你的，這訓練基地的負責人，不也是你的？」
「叫我說啊，你得好好拿兩瓶酒去謝謝三連長，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幹了一場！」
「對咯！還有二連長！」
吳勇忍不住的嘆息道:「有的時候啊，就是我們膽子不夠大，不過……這情況也行。」
吳勇確實覺得有點可惜，但他手裡確實沒有資源，這八百米的障礙訓練場也從他們新兵營，變成了和軍區偵察大隊建設起來的了。
雖然地方還在這裡，可這報告上寫起來，那就得分給人家一大半功勞了。
羅恆國沒有說話，只是把許燦這個情分記住了，隨口岔開話題。
「這個月訓練，我們一連肯定拿下第一！」
「那就提前恭喜了！」
吳勇點頭應道，又想起了一件事，「你剛好去跟三連長說一聲，上面給他派過來的排長也快到了，跟他一樣都是122團九連出來的。」
「是！」
羅恆國走了出去。
三連那邊的訓練還沒有完成，隔得老遠都能聽到那在泥潭裡摔跤的怒吼聲。
這批新兵怕是真的變成了長牙的狼崽子。
羅恆國摸了摸口袋。
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斷頓了，連忙朝前走去，打算看看許燦他們那裡還有煙嗎。
至少，二連長已經沒煙了。
昨天的時候，他就看到二連長何志軍蹲在地上，正琢磨著樹葉子能不能捲起來抽一口。
——
訓練場的爛泥坑裡，這邊的爛泥是特地弄出來的，一個接一個的新兵扔了裝備扯開衣服就跳進去，粘稠的泥湯子成了緩衝層。
衝上去就是一拳！
高大壯已經倒在了爛泥裡面。
「哎呀……」
高大壯躺在泥水裡抬起眼皮，看著站在邊緣上的許燦蹲了下來，連忙翻身爬起來。
「連長，教一手啊！」
「教什麼教？打架都不會打了？」
許燦拿著旁邊的水桶，嘩啦一聲，給高大壯沖了一個涼水澡，臉上那些泥漿子都被沖了下去，高大壯掙扎著站起來。
「不是，你之前教的沒用啊！」
「你看這地！」
高大壯踩著爛泥抬起腳來，驚訝的瞪大眼睛，「我鞋呢？」
「掉那邊去了，等會自己撈起來！」
許燦朝著西邊指了指，那邊掉了好幾隻鞋子了，摔在地上的人也更多。
噗嗤噗嗤，泥漿子四處飛濺。
「連長，教教我，這地方真使不出勁啊！」
「我教你？」
許燦站起來看著在水裡摔跤的新兵，確實沒什麼技巧可言，連拳頭都攥不穩，只能一個摁著一個摔在泥地上。
「我教你一招，聽好了！」
高大壯立刻從泥地里站了起來，就差把耳朵遞過來了，許燦也沒有遮掩。
「直接拽腿，用捕俘的招式往地上摔！」
「往地上摔？」
高大壯扭頭看過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掄拳頭打過去，力道確實小，而且還不方便移動。
要是捕俘那種拽腿，直接摔人的招。
「我試試！」
高大壯回去就跟那些新兵打成了一團，摔在地上的人更多了，然後高大壯就被新兵抓著摁在了地上，在爛泥裡面翻滾。
「屬鱷魚的啊？」
許燦看向前面，背著自動步槍的何志軍帶著羅恆國走了過來，兩個人都伸著手過來。
「幹嘛？」許燦問道。
「煙啊！」
何志軍臉皮厚直接就要了起來，「我看著你身上還有小半盒煙，拿出來！我這邊幫你訓練，還跟你打賭，屬於胳膊肘往外拐了，趕緊賄賂我！」
「賄賂你大爺！」
許燦不耐煩的掏了掏口袋。
「就這一盒了，你們偵察大隊還缺煙啊？」
「不花錢買啊？」
何志軍接過香菸就喜笑顏開了，扭頭看著在泥潭裡打滾的新兵，尤其是那個在泥水裡翻滾的高大壯，拽著一個新兵的大腿就摔在了地上。
「這新兵挺不錯的！」
何志軍叼著煙，把煙盒扔給羅恆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他對高大壯的印象很深刻。
三連跑的最快，也是最猛的一個新兵。
他突然有點後悔……
許燦讓他簽保證書不准挖新兵，當時他還拍著胸脯保證，真讓他難受。
但這批新兵的質量確實不錯。
「再給我來一根！」
何志軍伸手把遞過去的煙盒又拿了回來。
「慣的你，不給了！想抽菸，下個月成績超過我再說，你們二連的底子就不行。」
許燦搶過煙盒，下個月的成績他根本不擔心，二連的情況他更清楚。
新兵的基礎訓練還沒有完成。
別的不說，晚上吹緊急集合哨，二連的人能把衣服穿好了出來列隊不缺人，那都是優秀的。
但就許燦的了解……二連可能會亂套。
「那可不一定。」
何志軍叼著煙嘟囔了一句，「我們偵察大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你等著瞧就好了。」
這話讓站在旁邊的羅恆國反應過來，跟許燦說著:「剛好，三連長，你那個老部隊九連已經派人過來了，排長和指導員都能落實下來。」
「好！好消息。」
許燦聽到這話更期待了，「行了，不跟你們胡說八道了，我等會訓練完了還得去做表格呢。」
「那你們三連下去，趁著天色還沒黑，我讓一連過來訓練，操場那邊讓給二連！」
「你們兩個合夥欺負我啊！」
何志軍叼著煙煩躁的挪了挪腳步，「不行，你們兩個有幾斤幾兩我也得稱稱，今晚弄個演習？」
「演你個頭，你管好二連再說吧！」
許燦根本不跟何志軍討論，而是抬手跟對面巡視的磊平打信號，讓他吹哨帶人回去。
——
晚上，許燦又去確定了一下九連派來的人，除了王建軍，林小虎這兩個他申請的人選。
九連還把賀勇，何曉彥，還有段雨國也給派過來了，完全就是一個戰鬥小組的配置。
練兵那不是好說的嗎？
許燦拿著筆看著花名冊，他要來一個特長培訓，讓有一些基礎和天賦的直接專項訓練。
其中有幾個新兵的基礎是挺不錯的。
許燦比較看中那幾個農村兵，身板結實，體能好，關鍵是聽指揮，最關鍵的一點，那幾個新兵都是北方人，其中有兩個還是老區出來的。
鋼筆在紙上划過，許燦皺眉看向門口。
悽厲的哨子聲在外面響起。
是集結號？
「媽的，何志軍多大了，還孩子脾氣！」
許燦想推門出去找何志軍的麻煩，大晚上的吹集結號，找死啊！
習慣性拽開抽屜，拿出裡面的手槍，插到腰後的位置，整理了一下衣服。
又順手把掛在牆上的武裝帶也拽了下來。
何志軍要是在這裡搗亂。
他不把這傢伙的屁股抽開才怪！
房門打開，就看到了磊平神色慌亂的跑了過來，許燦順手關上房門，走出去。
「慌什麼？誰吹的哨子？」
「連長！不是！」磊平在前面急忙站住抬手敬禮，「是營長吹得集結哨，在我們西邊那個村子被炮彈打了，營長讓緊急支援！」
「什麼？」
許燦聽到這話，頓時回想起他們西邊的村子，距離他們這邊有三座山的距離。
那邊要是被炮打了。
情況不妙啊！
「走，吹緊急集合哨！」
許燦把武裝帶插在腰間，「讓人到軍械庫去領裝備，告訴保衛科全員配實彈！」
「是！營長他們在食堂那裡！」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