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麗華織的毛衣。」
許燦從袋子裡拿出兩包茶葉，又拿了一件毛衣出來，看得出來，表面有些粗糙。
而且，在這邊大部分也穿不上毛衣。
但雷震看到這毛衣的時候，臉上也是露出了難耐的笑容，「這丫頭的手藝，像她媽。」
「嗯，我覺得媽的手藝不錯啊？」
許燦把毛衣拿出來，比他穿的要大一號，確實是給雷震織的，只不過壓在箱子裡很長時間了，也一直沒有拿出來。
「那是現在，她年輕的時候可沒這麼巧，當時給我寄的衣服，後面那線一拽，就剩下一個布片子了，但那時候也是真好。」
雷震一臉感嘆的把毛衣接過來，在自己身上對貼了一下，眉頭鬆開，笑容滿面的拍了拍。
「這丫頭，還是有心了，我都好久沒見你們了，你們……還好嗎？」
這話一說出來。
雷震的聲音就沉了下去，許燦也是低下了頭好一會才勸告道。
「爸，等著我帶麗華過來給您過年。」
「好。」
雷震沒有拒絕，他雖然公是公，私是私，但他不是不近人情。
即便是他當時對吳爽吳大姐那麼鐵面無私。
但那純粹是氣的！
馬上就要開戰了，這時候走後門，還走到他指揮部里，他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但凡換一個地方，換一個時間，他都不會對趙蒙生怎麼樣
而且他還把薛凱華給派了過去，也算是一個交代，我兒子跟你兒子一起去前線，誰都別想跑，在這一刻，也沒誰的兒子是金貴的！
但此刻，雷震看到許燦還是很欣慰的，許燦的事情他在這裡也是聽得到。
他對許燦的關注也沒有少過。
「去，給我泡壺茶。」雷震笑著說道。
「好，爸你吃飯了嗎？」
許燦過去拿著茶壺，把帶來的茶葉拆開，拿著暖壺泡了一茶壺，給雷震也倒上一杯。
「吃過了，你吃了嗎？沒吃的話，我讓小蔡去伙房幫你打一份，你來爸爸這裡，可不能挨餓！」
「吃過了，我們來軍指的時候，在路邊看到了一家米粉攤子，在他那邊吃的，花了一塊五毛錢，吃的那叫一個開心，等著也請您去嘗嘗。」
「那好啊。」
雷震笑呵呵的說著，像是家裡人聊家常一樣，話題轉來轉去，就落在了雷麗華的身上。
雷震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什麼脾氣。
雖然都在南疆前線，但也沒有多少來往，雷麗華在師部那邊也不好出來。
除非請假。
除了日常的書信往來，唯一一次電話打過來，還是許燦跟著偵察大隊去縱深偵察的時候。
雷麗華半夜打了一個電話過來，也沒說許燦的事情，只是跟他這個父親聊了幾句家常的事情。
雷震聽得出來女兒心裡的忐忑，但也不好安慰，只是聽著女兒的詢問，等著許燦回來。
那一晚上，他抽了一宿的煙。
現在許燦回來了。
雷震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杯子裡的茶水，茶葉不算是特別好的那種，但喝起來暖乎乎的。
「你……有沒有想到炮師去？」
雷震突然開口問道。
許燦在旁邊也沒有意外，畢竟師部的人給他提醒過好幾次，顯然雷軍長也沒少提醒。
「爸，我覺得現在這場仗最重要，等什麼時候把老山拿下來，把戰線拉扯到老山對面的時候，我在考慮別的……」
「沒讓你離開戰場。」
雷震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我是看你在141高地那裡指揮炮擊有一定的技術，我們炮師這裡還缺一個作戰參謀，你要不要過來？」
「……」
許燦低頭考慮了起來，雷震說的炮師可不是別的，而是他們13軍的絕對主力。
下屬有炮團的那種重火力部隊。
考慮了一會。
「不去，我現在是37師的情報參謀，而且我提升的也挺快的，去別的地方別人不一定看得慣我，勾心鬥角的很難受。」
許燦誠懇的說著，他是認真的。
在37師他就是上下級別全都認識，能跟師長嬉笑打鬧的都不帶生氣的。
但他要是去別的師部，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現在的根基全都在37師。
從122團到37師，他都是數一數二的尖子，背後還有雷震這個軍長老父親坐鎮。
哪怕有人不爽他，也不敢給使絆子。
這才是他的舒適區。
「那……隨你。」
雷震沒有多說什麼，關於子女的教育和選擇方面，他從來都不強加干預。
況且許燦也不需要他多干預什麼。
軍功章就是最大的證明。
「爸，最近有收到凱華的信嗎？」許燦看著雷震情緒低落的樣子，連忙把話題岔開。
他把自己這個老岳父的心思琢磨出來了，就是想幫忙，但不會直接干預。
許燦要是說想去炮師，雷震也會安排好一切，這個軍可是他雷震帶著打出來的，幾乎所有師長在以前就是他的老部下。
「凱華啊，最近來了一封信，你等等。」
雷震起身去辦公桌後面拿信，兒子薛凱華算是最不怕他，也是跟他隔閡最少的孩子了。
提起這個小子，雷震也是覺得很驕傲的，也因此多看許燦一眼。
畢竟是許燦把薛凱華從前線活著拽下來的。
「我看看，他都沒給我寫幾封信。」
許燦笑著接過薛凱華寫來的信，向下看過去，除了日常的問好以外。
薛凱華也拿到了進軍校學習的資格，這說明這小子被組織上看重，要提拔了。
「嘶！這學校……我熟啊！」
許燦看著薛凱華在信上寫的學校名字，這不就是他上的軍校，學院都是同一個。
搞不好，授課的老師都是同一批。
「你也是從哪裡出來的，你對學校教學的內容有什麼看法？」
雷震坐在辦公桌後面拿一盒特供香菸，扔在桌子上，讓許燦伸手拿著抽。
「緩慢的朝向新時代進步，但還是慢了很多，但主要是學員對戰爭的理解和印象，以及裝備形成的差距……我們在一個新時代的邊緣。」
許燦自己從煙盒裡拿了一根煙，叼在嘴邊，繼續說道:
「這個時代，跟我們以前的戰爭都不一樣了，不管是科技水平，還是應對戰爭的能力，都和我們曾經印象里都的不一樣。」
許燦對現在的戰爭有更妥帖的印象。
「就憑炮戰的時候，我們現在依靠肉眼觀測，但現在主流國家已經開始用雷達，用更高科技的手段，十二秒就能鎖定位置。」
「這已經不是個人努力能彌補的戰場了，科技的發展，讓衛星掃描探測拍攝的照片，比我們縱深偵察的還要清楚和廣闊。」
雷震聽到這話，夾在手裡的香菸也停頓下來，許燦順勢掏出打火機給他遞過去。
「爸，我遇到了一款好裝備，能不能給我們師先來一批測試的槍械，八一式自動步槍，但我更想要他們研發的新款。」
許燦面帶討好的說著。
「新裝備？是發下去測試的那一批？」
雷震知道這件事情，都是他們討論過以後，才往下面的部隊發放測試的槍械。
「對，能不能來一個營的裝備，總不能還讓我們拿著半自動步槍上去吧？我們也是輪番到前線跟越軍對轟，火力優勢有很大影響！」
「那畢竟是新裝備……沒那麼多吧？」
雷震考慮著說道，他沒有拒絕許燦的要求，哪怕這是一個營的裝備。
對他來說比較麻煩的是，發下來的測試槍械，不一定能裝備那麼多人。
而且，現在主力部隊也都在調整部隊裡面自動火力的數量，儘量替換手裡的半自動步槍，但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替換成功的。
「爸，我還有點想法。」許燦笑著搓手。
「什麼？」
雷震抬頭問道。
「我想……能不能讓文工團到我們師部這裡慰問一下，比如表揚一下我們的122主力團！」
「哼哼哼……」
雷震笑了起來，手裡夾著香菸指了指許燦，搖頭笑著，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你就不考慮你的事情？」他吸菸問道。
「我沒什麼好考慮的，家庭美滿，前途光亮，還有您這尊大佛在這裡，我尋思我只要不是光榮進到烈士陵園，也沒什麼好怕的。」
看到許燦笑嘻嘻的說著這種嚴肅的話。
雷震沉默一會後點了點頭，在菸灰缸里敲打了一下菸灰，繼續道:
「我去說一聲就夠了，還有嗎？」
「沒了，即便有我們也很難處理。」許燦低垂著眼帘，他倒是想要辛柏林雷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