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爆彈的殺傷力，和砸在地上的炮彈可不一樣，落在地上彈片是斜著往上飛。
在空中一個炮彈爆炸，彈片就跟下雨一樣往下潑，在戰壕裡面也躲不過去。
空爆彈的衝擊波往下壓，人的肺被氣壓差一擠，當場就能擠炸了，非死即殘。
完全就是對步兵的大殺器！
整個連的人也扛不過這樣一輪的空爆彈！
一連長看到這東西之後，被硝煙燻黑的臉上都露出了掙扎的表情。
他知道這東西絕對不是一發，很快整個陣地都會被炸一遍！
他們這些撤不下去的人只能拼命了！
「快點，往裡面打！」
一連長指揮手下的戰士朝著地道裡面壓，越軍也是地道裡面往外面頂他們。
要把他們全都堵在戰壕里等死。
從地道里往外打槍的聲音不絕於耳，子彈咻咻咻的從洞口裡面鑽出來，打在了牆面上。
洞口兩邊的戰士只能拿著槍朝裡面突突。
打不開局勢，手榴彈甩不進去，角度不夠，地道裡面狹窄到手榴彈都炸不出傷害。
旁邊一個戰士紅著眼睛就要往裡面硬闖，剛漏了個身子，就被子彈咬在了身上。
胸口和肩膀同時中彈，一下子就摔在地上。
沒時間了啊！
一連長看到受傷的戰士被拽到了戰壕側面，戰壕里的紅土都變得黏糊糊的了。
也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一連長喘息著轉頭看向兩側，目光突然停在了身後一個戰士背著的四零火箭筒上。
那個戰士蹲在戰壕拐角，四零火的發射筒斜背在後背上，裡面裝的是殺傷性榴彈。
「把四零火給我！」
背著四零火的戰士愣了一下，但還是把四零火遞了過去，上面裝的是殺傷性榴彈。
一連長也顧不上什麼射擊姿勢了，就像拿著撞門錘一樣，把發射筒朝著洞口裡伸進去。
後面的戰士嚇得臉色發白。
「連長！在這裡打直射，尾焰燒人啊！」
「都要死了，顧得上這個？！」
一連長表情猙獰的將四零火的發射榴彈對準洞口裡面的地道，狠狠的扣動扳機。
呼哧一聲！
殺傷性榴彈被擊發，帶著一股尾焰就鑽進了地道里，但尾部噴出來的炙熱火焰，順著發射器的尾部一下子撞擊在牆上。
火焰順著兩側傳播出一陣炙熱的高溫。
瞬間就讓一連長和後面的戰士忍痛慘叫了起來，胳膊上的衣服都被燒穿了。
一連長手裡的發射器更是拿不穩了，摔在洞口外面，隨之而來的就是，地道裡面沉悶的爆炸聲，裡面的槍聲都啞了。
殺傷性榴彈在這種地道裡面爆炸。
不用想，那個開槍的越軍雜碎也完蛋了！
「衝進去！」
一連長雙手燙的起泡，手指用力攥起來，咬牙朝地道裡面揮手，「衝進去，打開通道！」
洞口側面的戰士端著56式衝鋒鎗，彎著腰就鑽了進去，漆黑的洞裡面煙霧灌了過來。
戰士悶頭沖了進去，渾身被硝煙燻了一遍，眼角發紅流淚的鑽進去就看到了人影。
槍聲頓時在這個位置炸響。
洞口外面的戰士也都鑽進來躲炮了，空爆彈的響聲在陣地上方炸裂。
但空中的呼嘯聲也變得激烈了起來，空中飛過的炮彈交錯而過。
122毫米的榴彈朝向38號高地那裡砸過去，彈道在空中劃出密集的尖嘯。
沒有準確目標。
所以全部炸一遍，只要能壓制住越軍的炮擊就行，許燦從一開始就沒考慮能不能炸到越軍。
他們最重要的是掩護步兵！
讓陣地的一連和三連還沒有撤下去的戰士，有機會還能找地方躲起來。
同時。
許燦還在用報話機朝40師要炮群的火力，在這邊肯定不止他一個炮連盯在這裡。
40師的炮群就在側後方，重型火炮的數量和口徑都比他的炮連大得多。
但炮群調動要上級批准。
「批你媽了個頭啊！38號高地是誰的炮群盯著？給我接過去！媽的，老子的122毫米榴彈炮都拉上去了，他們在幹什麼？」
「留著炮彈下崽子啊！」
許燦這是第一次逮住人就罵，以往他都是直接動手的，這次他看都不敢看了。
越軍的空爆彈在陣地上面一炸。
下面都能震起血霧來。
這要是不能儘快把越軍的炮群壓下去，前衛營在上面的兩個連隊就要被壓死了啊！
「許參謀，我們這是有調度的。」
「尼瑪的哄誰呢？38號高地是誰盯著？他們的炮呢？你要麼把通訊給我接過去，要麼給我重複過去，三分鐘，我要是還看著炮彈在這裡落下！」
「我草他娘的全家！」
炮群炮位都是一個盯一個，發現敵人炮位開火，還在審批中，前沿觀察哨幹什麼吃的！
許燦直接把話筒扔在一邊，推開旁邊的觀察炮兵，盯著高倍望遠鏡朝向38號高地看去。
距離太遠根本看不見什麼東西。
但要是仔細看，遠處朦朧山影中有閃爍的亮光，那是他們的榴彈炮打過去的爆炸光。
許燦觀察38號高地的炮群數量。
大概率是加農炮和榴彈炮的組合，除了空爆彈，剩下的就是普通炮彈砸在陣地上。
雖然看上去，陣地上的炮聲轟鳴，爆炸掀起的紅土血霧瀰漫，聲勢浩大。
但只要冷靜下來數炮彈的爆炸次數，就能反推出炮群的大概規模。
「十一門炮！」
許燦念叨了一聲，目光緊緊的盯著炮彈落地，他手上也沒有停下忙碌，拿著電話機搖動起來，給炮營地打了過去。
那邊接電話的只有通訊員。
「許參謀，劉參謀和林連長都在那裡指揮打炮，你直接說，我給他們轉告！」
「等著，那邊開火以後，你給我匯報一聲，我要在這裡算一下數據！」
「許參謀，三號，六號，四號炮開火了！」
話筒那邊響起沉悶的炮聲。
許燦靜靜的盯著敵方的炮彈數量，他們需要蒙到一發命中的炮彈！
在122毫米榴彈炮的極限射程的位置，不設限制，炮彈像是下雨一樣砸在那裡。
就算是碰概率！
也能碰到一門炮，多少也能影響到越軍的炮火發射速度，只要確定這些炮彈有沒有少。
就能確定他們的炮有沒有打到位置！
哪怕有一點影響！
把六門炮的射擊範圍縮小一點，那影響也能出現巨大的變化，也能攔住敵人開炮。
至於40師的炮群……
他們敢不開火，許燦就敢去真罵！
「參謀！46號山頭出事了！」黃濤濤拿著話筒和耳機，神色驚恐的轉頭道:
「甘指導員負傷，越軍的特工占住了一小塊山頭，偵察排的一班長要求支援！」
「讓王建軍再把46號山頭打下來！」
許燦根本沒時間分心這個。
上一輪炮擊是七發炮彈，三發空爆彈，這一輪炮擊是四發炮彈，三發空爆彈？
少了三發炮彈！
許燦心裡立刻計算起來，眼睛死死盯著炮彈落地的地方和亮起來的爆炸光。
三發空爆彈不變，炮彈落地六發。
除去越軍的炮彈供給不足，他們的榴彈炮肯定打到了什麼，越軍保底也有十一門炮。
這幾輪只有十門炮向外開火，現在又少了一門，這裡面肯定有損失！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但也有可能是越軍發現有炮彈落在他們附近，打算打完這一輪炮彈之後就轉移！
越軍也怕被40師的重炮給一輪轟掉了。
但這是個機會，一分鐘都不能等了！
許燦拿起手裡的話筒喊道:「告訴劉參謀！把炮火集中起來使用，按照前一輪三號炮的射擊諸元，朝兩側增加火力！」
「是！」
電話那邊的通訊員已經跑了出去。
許燦坐在地上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炮彈落下來的爆炸光。
「給我接40師的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