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上的線拆下來,綁在手榴彈的拉環上,像是蜘蛛網一樣結在灌木叢里。
悄無聲息經過的越軍特工都沒有想到,只是抬手推動了前面的灌木叢。
嗤的一聲,手榴彈的拉環就被扯開了。
冒著白煙滾了出來。
那個越軍特工塗滿迷彩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可不是什麼能隱藏的東西。
隨著一聲爆炸的響起。
越軍特工的潛伏突進的任務宣告失敗,因為山上潑水般的槍聲已經掃射了下來。
越軍特工已經潛伏到了陣地前沿不到五十米的距離,悄無聲息。
而且動作迅速,第一時間就開始了反擊。
許燦在戰壕里打光一個彈匣,接著撤了下去,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
「你帶人盯著後面!別讓人從後面摸上來了,其他人正面阻擊,扔手榴彈!!!」
許燦親自去扛起那挺輕機槍,快步往陣地前沿趕了上去。
手榴彈連串的爆炸聲在陣地下面響起。
許燦已經把機槍架在了陣地上,兩腳支架撐在泥地上,槍口向前。
準星對準手榴彈爆炸時照到的敵人,或是趴伏,或是躲在灌木叢後面的身影。
扳機扣動,機槍快速噴吐著火舌。
以許燦的槍法,機槍掃過去,瞬間就壓制住了越軍的進攻,就像是撞在了牆壁上一樣。
往前沖的幾個越軍當場就被打死了。
其他還活著的越軍只能快速轉移方向,但是適合往山上進攻的位置就這個位置。
從其他地方上去,哪都找不到路!
不僅是這裡開打了。
就連兩百米外的越軍陣地上。
越軍不知道從哪裡弄上來了一挺輕機槍,對著矮山高地的位置也是一輪火力壓制。
兩面夾擊,在戰壕裡面都能看到曳光彈從半空中划過來的景色。
王建軍帶著人在側面守著,看到越軍開火之後,他就讓戰士拿著槍去半地下式的掩體裡面,從射擊口往外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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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就跟碉堡一樣。
除了少一挺機槍壓制。
但憑著八一式步槍的準確度和射程壓制,用短點射也能給越軍造成傷害。
矮山高地上爆發的戰鬥。
也讓後方的山丘陣地上的鄧連長他們注意到了,他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哪怕隔著七百米的距離。
也依舊清晰可見上面閃爍的槍火。
「通訊員!通訊員?!問問矮山高地發生了什麼?!」指導員喊著讓通訊員過來。
鄧連長已經拿著望遠鏡看了過去,望遠鏡順著交火激烈的地方向黑壓壓的山林看去。
「這就是越軍的夜襲!」
指導員上來說著。
但鄧連長的眉頭依舊緊鎖,他拿著望遠鏡再次觀察他們陣地前面的那片山地。
「聯繫一下矮山高地,把重機槍架起來支援他們,讓偵察炮兵做好聯絡準備,搞不好敵人也是沖我們來的!」
鄧連長把望遠鏡放下,也顧不上半個身體都在戰壕外面,直接站起來,伸手指著他們和矮山高地之間的這片區域。
「這地方,八成也有越軍在這裡等著,讓二排的人都給我把眼睛放亮了,今晚都得給我盯住,實在不行用機槍先掃一遍!」
「我看行。」
指導員站在旁邊瞅著黑乎乎的山下,他也有點怵頭皮,越軍的忍耐性和隱蔽性,沒的說。
真要是爬到這邊來了。
他們還真發現不了。
除非,讓主峰那裡的迫擊炮打照明彈過來。
在陣地前的機槍火力點,直接朝著下方的山林一梭子掃射過去。
尤其是那幾具還扔著屍體的地方,白天的時候他們下去清理了一遍。
還布置了一些地雷。
現在機槍掃射過去,一些光禿禿的灌木樹叢都被激射的子彈打的搖晃了起來。
山下沒一點動靜。
至少從山上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但在那片樹林裡面,捂著嘴的越軍士兵被同伴拽了下去,機槍子彈幾乎將他的右腿直接撕開了。
即便這樣,在樹林裡潛伏的越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東亞這裡的兵都有異乎常人忍耐性。
矮山高地上的戰鬥幾乎白熱化了。
越軍特工在半小時內,發起了三次進攻,真就是敢死隊那種往死里重複。
最凶的一個越軍都衝到了陣地前十米的位置,要不是火力密度夠大。
還真讓他衝上來了。
許燦單手拿著輕機槍放在戰壕裡面,從一邊的彈藥箱裡拽出一條彈鏈插在上面。
槍管上的護木都已經燙手了。
但不能停下,一旦失去火力壓制,越軍往上沖的更厲害了。
快速換上彈鏈,許燦把彈鏈的另一端,直接披在了肩膀上,用手臂撐著。
端起輕機槍起身遭再次掃射壓制。
但前面的越軍特工叫喊著,赤膊往上沖,手裡的M14自動步槍打的又狠又凶。
準的讓許燦都不得不後退兩步,防止被飛過的流彈給糊在臉上。
「炸彈!!!」
在戰壕右側一個往前扔手榴彈的戰士,趁著手榴彈爆炸時的火光,看到了那幾個赤膊上陣,拼命往上沖的越軍特工,嚇得尖叫起來。
越軍特工的進攻不是一窩蜂的往上沖。
他們在後面其他越軍特工的火力支持下,分成一個兩個的隊形戰術性轉移。
即便盯上這些特工,槍口一調轉,另一個越軍特工就往前沖了。
只有許燦的輕機槍依舊保持恐怖的壓制力,連在遠處的越軍特工都被他掃掉了好幾個。
但聽到戰士驚恐的尖叫。
許燦幾乎打紅眼的情緒猛地一頓,借著槍口火舌噴吐的角度,朝向一個躲在石頭後面,趁著他的槍口朝遠處掃射時,往前衝擊的越軍看去。
炸藥包!
許燦瞳孔驟縮,那個越軍特工身後背著一個炸藥包,都不是爆破筒。
而是五公斤起步的炸藥包,手裡還攥著拉火繩和M14步槍沖了上來。
「我操你姥姥!!!」
許燦咬牙挪步,腳下踩著濕潤黏滑的紅土,猛地一個側身,強行把槍口轉過來。
對著那個已經衝到二十米位置上的越軍就是一陣猛打,槍口火舌都變成了紅色。
子彈如蝗蟲般飛射過去。
那個越軍臉上頓時炸開,胸口炸開,上半身就像是被機槍打碎的木頭樁子一樣。
直接血肉橫飛了起來。
但他手裡的拉火繩也拽開了。
短短几秒。
轟——!!!
爆炸的轟鳴聲,讓許燦幾乎以為是一發122毫米的榴彈炮砸在他面前了。
耳朵頓時就拉起了一聲清脆的鳴響。
「日……」
許燦端著輕機槍蹲下,看著燒紅的槍管,也g顧不上那麼多,順手抓了一把地上被水泡透的淤泥糊在上面,刺啦一聲。
槍管上冒出來一層白煙。
「參謀,你往下撤,我來頂上!!!」
王建軍聽到爆炸聲,帶著人從後面追趕了上來,幾個人拿著手榴彈和步槍向下壓制掃射。
「後面怎麼樣?」
許燦一邊給槍管降溫,一邊適應著耳朵里的鳴響,朝著王建軍問了一句。
他們山後雖然是一個險峻的坡勢,但越軍要是破釜沉舟,也會從後面偷襲過來的。
他們的陣地就在山上,圍著山頂巨石收拾出來的,需要顧及前後的情況。
「放心!!!」
王建軍端著八一式步槍打著短點射,分心喊道:「我們往那邊掛了十幾顆手榴彈,沒問題的!」
「要是丟了,我拿你是問!」
許燦搖了搖頭,拽著輕機槍起來,對著越軍所在的地方,以短點射的方式進行壓制。
王建軍他們上來,這邊的壓力驟減。
不用機槍再瘋狂壓制了。
打了十幾分鐘後,越軍特工扔下來十幾具的屍體,直接撤了下來。
連屍體都沒有拽下去,而且撤的很快。
幾乎在越軍扔下屍體,爭先恐後的向下撤離的時候,許燦就感覺不對勁了。
下一秒,許燦把輕機槍抓起來,扛在肩膀上,槍管前方的木質護手都燙人。
許燦倒吸一口涼氣,咬牙叫人撤離。
「越軍要打炮了,鑽貓耳洞,快!!!」
許燦他們連陣地都沒有管,直接奔著新挖好的貓耳洞,還有那個老貓耳洞鑽了進去。
就在他們進去的不到二十秒的時間。
矮山高地就被炮火覆蓋了。
各式各樣的炮彈砸在山上,鑽進貓耳洞裡的許燦仰頭看著上面支撐起來的木頭棚子。
三根粗大的橫木在上面撐著厚實的土層。
但隨著炮彈的爆炸聲落在陣地上。
這裡跟地震了一樣。
橫木都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脆裂聲,像是下一秒斷裂後,上面的紅土塌下來把他們活埋一樣。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是老兵了,到了這時候也都是悶頭咬牙堅持,雙手撐在地上,等炮擊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外面的炮擊像是大海上掀起的浪潮一樣。
狠狠的撞在矮山高地上。
從遠處看,整個矮山高地都亮了起來,到處都是激烈的火光。
山丘陣地那裡,鄧連長他們的心都揪了起來,但他們也沒閒著,看到炮火落在矮山高地上,他們立刻就讓人做好防炮準備。
而事實上,越軍也沒打算只炸一個矮山高地,在持續轟炸之後。
越軍的炮擊就朝著山丘陣地砸了下來。
兩百多發炮彈砸在這裡。
地面上的泥土都翻起來了幾百斤。
在炮彈落在山丘陣地上以後。
越軍就集合部隊,以排為作戰單位,以特工的敢死隊為先鋒,繼續對著矮山高地發起進攻。
兩個陣地失去了互相支援的機會。
但是矮山高地上面再次響起激烈的交火聲,許燦他們從貓耳洞裡鑽出來就是繼續打。
戰鬥幾乎從前半夜到後半夜之間。
只停歇了兩個小時。
在黎明時分,天色快亮了的時候,越軍特工再次發起了一場進攻。
可矮山高地上面的槍聲似乎就沒變過。
而在天亮之後,扣林山後面的遠程炮火打擊,以矮山高地為目標打了一個覆蓋性炮擊。
越軍大雨之後的初次進攻失敗。
但許燦他們的消耗也極大,彈藥幾乎打空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數量。
食物也只剩下了一桶壓縮餅乾。
還多了三個傷員。
想從這裡撤下去已經不是時候了,只能釘在這裡,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在許燦嚼著壓縮餅乾,拿著炸壞的鋼盔碎片,跟戰士們把那些繳獲的軍裝衣服綁起來,當成沙袋,往裡面裝紅土的時候。
軍工隊趕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