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師的指揮部，也正因為許燦他們的問題而考慮，但41師師長卻覺得很簡單。
「把他要過來不就是？」
41師師長拍了拍桌子，「有功就要獎，不能因為是兄弟部隊就考慮別的，把他要過來，那不是我們部隊了嗎？」
聽到這話，指揮室里的幹部們都瞪大了眼睛，雖然《大決戰》還沒有拍出來。
但總座高見這句話。
簡直就是大家都想說出來的話。
然後41師的師長親自給37師師長打過去了電話，都已經做好了被劈頭蓋臉罵一頓的準備了。
也做好唾面自乾的心理準備了。
但是……他罵的也太髒了！
37師師長張大印本來就有點上火，結果扣林山這邊的事情，讓他更是瞪大了眼睛。
「你挖牆角挖我頭上來了！！！」
沒人知道兩個師長都做了什麼樣的友好交談，但是，許燦這個名字倒是如雷貫耳了。
以至於，
許燦去食堂吃個飯都能看著不少人對著他指指點點，倒不是什麼惡意。
完全就是看到名人的那種好奇感。
「快看，他就是那個許燦。」
「……」
「……你這倒是挺。」
樊衛東挑著眉毛，轉頭看向後面那些指指點點的軍官們，乾脆端起水杯舉手喊道:
「別在那邊指點了，過來喝一杯，誰請客？」
「我請！」
聽到這話，那幾個穿著四個兜的軍官搬著椅子就跑了過來，還有人跑出去拿酒。
「你還真喝啊？」
許燦坐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他們除了慶功酒，平時都沒得喝。
這是在九連養成的習慣。
而且，他們身上還有傷呢？
許燦挪了挪在桌子下面的腿，他還是略懂醫術的，喝酒之後傷口感覺會更刺癢。
「閒著沒事，你又不上戰場了，對了。」
樊衛東看著那群湊過來正掏出煙往這邊遞的那些軍官們，他順手接過一根煙。
「你們是過來問什麼的？」
「我是三營的……」
「許參謀，你們在前線怎麼堅持下來的？」
「那邊的情況……」
「停停停！！」
樊衛東看著他們七嘴八舌說話的樣子，抬手讓他們閉上嘴巴，「一個個說。」
「許參謀，你們在山上。」
「鑽貓耳洞。」
許燦拿著桌子上的一個罐頭盒子當菸灰缸，一邊收拾著一邊說道:「上去輪換我們的那個加強班，在貓耳洞裡也出不去。」
「你們看，這是我們的矮山高地，位置在山丘高地前面，也在扣林山前面，像是延伸出去的一隻條手臂，我們所在的位置就是手掌。」
許燦拿著半截菸頭，在桌面上畫著地圖。
圍坐的這一圈幹部都看得懂。
一下子就精神起來了。
「我們陣地原本是有外圍陣地，前沿戰壕的，但後面根本修不起來。」
許燦說著當時的情況，炮彈輪番轟炸，什麼戰壕都扛不住，而且越軍的進攻也更加瘋狂。
他們只能蹲在貓耳洞裡反擊。
所有人都蜷縮在貓耳洞裡出不去，吃喝拉撒全都在貓耳洞裡，加上暴雨過去又是高溫天氣。
頗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覺。
「尤其是蹲在洞裡面缺水的時候，真就是盼著敵人打過來，好掄出去兩槍泄泄火。」
「那你們是怎麼撐下來的？」
旁邊那個三營的軍官好奇的問著，許燦看了他一眼，胸前的口袋裡還插著一個鋼筆帽子。
像是指導員這種工作者。
「我們就在上面熬了二十天，至於怎麼撐下來的？大概是想家了，在山上沒別的事情，就是互相說著自己家裡怎麼怎麼樣。」
許燦說到這裡，舔著嘴唇，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沉思良久，他也想家了。
「你們要是上去的話，記得多帶水，多帶點東西，比如撲克牌，象棋，收音機。」
許燦重新收拾起心情，跟這些幹部們說著:
「在上面最難熬的不是敵人打上來了，因為打上來，無非就是一個死，在貓耳洞裡的戰士不怕死，但是怕無聊……」
「人不能閒下來，要不然容易胡思亂想，給戰士們多做一些準備，有的貓耳洞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看到敵人。」
許燦講到這裡，周圍的軍官們都笑了起來，還真有人拿著本子和筆記錄許燦的話。
「這些又不是多難的事情，你們上去以後自己就知道了，對了……多帶點定向地雷。」
許燦認真的提出了建議。
「那東西布置在洞口，等敵人摸過來的時候，就是一打一大片，比輕機槍都好用。」
他們在山上就用過一次這種定向地雷，還是上去輪換的班組帶上去的。
此面向敵，幾百上千枚鋼珠同時打出去。
人都打成篩子了。
近距離爆發性極強，要不是這東西是地雷，許燦都想把這東西當成實戰武器來用了。
那種爆發性太恐怖了。
「許參謀，傷員怎麼辦？」
手裡拿著本子的軍官抬頭問道，這一些軍官裡面，就他學的最認真了。
「你這是要上去的？」
許燦也發現了，直接問道:
「你要是上去的話，多帶止血繃帶，還有藿香正氣水，關鍵是帶爽身粉，嬰幼兒，沒有就用篩細的草木灰，香灰用來撲身體。」
「在山上光著身子不要緊，但是內褲要脫了，穿裙子，我記得前線已經有配發的了。」
「……」
周圍的軍官們已經輪番眨眼了。
「看什麼看，都學著點，這是千金難買的課程。」樊衛東在旁邊端著酒杯喝了一口，幫許燦提醒著這幫還沒有上去過的軍官們。
「那地方爛襠爛厲害了，皮膚整塊整塊的掉下來，你們不怕，戰士們難道不怕啊？」
「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那個拿著本子的軍官幾乎坐不住了，他的連隊即將要到前線增援，而且還要長期駐紮。
肯定要做準備。
「許參謀，謝謝了。」
「別走，我這還有一點辦法，你一塊拿過去用上，能減少一點傷亡，就減少一點。」
許燦沒有藏私的想法，他只想把這些辦法儘可能的傳播出去，讓別的部隊的人也知道。
否則，在貓耳洞裡的人就太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