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後,跟趙平和劉黑子就說,你把身上所有靈石全賠給了我,我才答應不去執法堂。」
「然後你繼續待在他們那邊,幫我留意他們的動向。」
「留在那兒?」
尖嘴散修眼睛一下瞪圓了。
林玄點了點頭。
「不用你冒危險,只要什麼時候他們又有動作了,提前給我報個信就行。」
「這……」
尖嘴散修鬆了一口氣,方才他還以為林玄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趙平和劉黑子都認識他,若幫林玄做事被他們察覺,回頭必定遭到報復。
若真是那樣,那他寧願去執法堂認罰,至少還能從趙平那裡拿回一點補償。
此時,尖嘴散修無意識地搓著雙手,臉上寫滿了猶豫。
林玄見他已經有些動搖,露出一絲微笑,繼續蠱惑道。
「放輕鬆點,只需幫我留意一下即可,不用你擔什麼風險。」
「而且,若你提供的消息確實有用,我還會額外給你一筆靈石作為報酬。」
尖嘴散修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將伸出去的布袋緩緩收了回來,緊緊地攥在手裡。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然後將斗笠重新拉下來遮住臉,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玄目送著尖嘴散修離開。
他輕輕吐了口氣,將收回袖口裡的無影針收進儲物袋後,這才轉身往洞府走去。
......
三年後,散修同盟,「煉器」小院。
院中石桌旁,林玄與周青弦相對而坐。
桌上擱著一塊巴掌大小的暗灰色礦石,表面粗糲無光,看上去與尋常下品靈礦無異。
唯有邊角處一道新切的斷口,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紫芒。
茶壺裡的靈茶咕嘟嘟煮著,白汽裊裊升起。
兩人卻都沒顧上喝,目光全落在桌子上的這塊礦石上。
半晌,周青弦指著靈礦,似是考教道。
「說說看你的想法。」
林玄點點頭,拿起靈礦,悄悄開啟『器感』,細細地感受了起來。
不多時,他放下礦石,自信說道。
「此乃變異紫金礦。」
「應是紫金礦在生長過程中長期受到非常濃郁的地氣浸潤。」
「這才發生了一定的變異,從原本單屬性的金行靈物,轉變成金土雙性的靈礦。」
周青弦聞言點了點頭,隨即輕嘆一口氣,開口道。
「嗯,不錯。」
她的目光在林玄身上停了片刻,心中略顯複雜。
一個下品煉器師,竟然能對靈礦做出如此精準的分析,天賦果然非同尋常。
這讓她回想起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林玄的時候。
那時林玄學煉器不到半年便在廣場上擺攤賣法器。
當時周青弦在廣場上閒逛,路過他的攤位時,便想起了林玄這個人。
心下還以為林玄急功近利,拿殘次品來糊弄人。
結果一上手才發現,竟然比許多老煉器師做得還好。
這之後,周青弦就記住了林玄。
然後就是半年前,林玄想升級煉器室,雖然他留了孫老修士的聯繫方式,但還是厚著臉皮登門請周青弦幫忙聯繫。
周青弦也沒有拒絕,很快便幫林玄聯繫到了孫老修士。
事成之後兩人喝茶聊起煉器,越聊越投機,便漸漸熟絡起來。
周青弦能在四十出頭的年紀躋身上品煉器師,天賦自然不必多說。
林玄甚至感覺周青弦的天賦比洞府遺蹟主人王景爍,還要高上一籌。
因此,周青弦隨口提及的心得,讓林玄受益匪淺。
而周青弦對林玄的天賦同樣感到驚訝。
要知道林玄成為下品煉器師的速度,比她當初還要快上一年。
起初,周青弦甚至悄悄觀察了林玄一段時間,懷疑他是否有煉器傳承的幫助。
但隨著林玄在討論中憑藉『器感』精準分析出礦石的屬性與特點,她才徹底打消了疑慮。
兩人又聊了小半個時辰,直到夕陽西下,林玄這才起身告辭。
周青弦將林玄送至門口,又忍不住道。
「林道友,上回青弦提的那件事,你回去不妨再考慮一下。」
「旁的不說,至少加入散修同盟之後,就不會有人再隔三岔五地來挑釁你了。」
林玄沉默了片刻。
自從他當眾拆穿尖嘴散修的栽贓後,趙平和劉黑子那幫人算是消停了一陣子,但沒過多久就又開始搞起了小動作。
不過有尖嘴散修暗中報信,這些伎倆基本都被他輕鬆拆穿了。
幾番下來,對方發現怎麼折騰都討不到便宜,漸漸地也就偃旗息鼓。
因此,林玄拱了拱手,婉拒道。
「青弦姐的好意林玄心領了。」
「只是我獨來獨往慣了,暫時還不想被這些勢力約束。」
周青弦聞言,也不再多勸。
她嘆了口氣,有些惋惜。
「也罷,人各有路。」
「不過往後若是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林玄鄭重地道了聲謝,轉身踏著月色往洞府走去。
回到洞府,林玄這才發現,門口多了兩封信件。
林玄拆開第一個信封,裡面是張百林和徐雲寄來的信。
信上說,徐雲兩年前已正式突破到鍊氣四層。
待修為穩固之後他便與妻子生下一子,如今正積極備戰二胎。
信里還問林玄找沒找到合適的道侶,要不要他幫忙介紹一二。
看到這裡,林玄心裡笑了一下。
上次小聚之後,徐雲的心態變了不少,與他和張百林的關係也緩和了許多。
尤其是跟張百林。
兩人經常相聚,竟慢慢處成了酒友了。
只是徐雲家中那位頗為嬌悍,徐雲也只敢私下裡偷偷和張百林小酌兩杯。
看完徐雲的內容,接下來就是張百林寫的了。
他就沒那麼順遂了,至今仍卡在鍊氣三層的瓶頸上,試了好幾種法子都沒能衝破。
字裡行間透出幾分無奈。
信的末尾,張百林還順帶提了一嘴白老頭的事。
說白老頭一年前去賭石,竟開出一株品相極好的二階下品靈草,轟動了整個坊市。
之後,白老頭把靈草上交給了陳氏,換回來一大筆獎賞。
有了這筆橫財,白老頭直接把原來的小酒樓翻修成了兩層的大酒樓。
不過酒的價錢也跟著貴了起來,搞得他們這些窮傢伙都沒處喝酒了。
林玄嘴角含著笑意,把信收進儲物袋,然後看起下一個來。
才一拆封,便有一枚丁香從中滑落,輕輕落在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