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有空沒，幫我過個明路。
信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屏幕頁面跳動，溫曲的語音電話直接撥了過來。
陳越眉頭微皺，調整了一下坐姿，開門見山：「有一輛上世紀六十年代的絕版印第安重型機車，全車原裝原漆。」
「我想把這輛車弄回來送給他。」他停頓了一下，眼眸半垂，「車在海外一個私人藏家手裡，雖然是我個人出資買下的，不涉及家族資產，但我最近不好有太大的動作。」
「走你那邊的海關特批和過戶手續，掛在你名下轉過去。」
溫曲輕笑了一聲：「你倒是挺會差遣人，我憑什麼要幫你鋪路？」
「你在城南看中的那塊地，我讓幾個點，算作這趟的手續費。」陳越拋出籌碼，忽略溫曲語氣中的輕嘲。
溫曲沒有立刻接話，聽筒里只有輕微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這種沉默讓陳越有一絲莫名的煩躁，他不適地扯了扯領口。
「陳越，你在我這兒繞什麼圈子。」溫曲終於開口，「一輛機車而已，就算加上關稅和特批流程也算不上什麼引人注目的動作。」
「溫曲！」不要明知故問。
「嗤，」溫曲的笑聲意味不明，「你不敢留下痕跡，你連自己明天能握住什麼都不知道。」
「驚鴻送Oak，大大方方。嬴非送那隻渡鴉，手續齊備。就連霍敘剛回香山澳，他那匹馬也是光明正大落在阿序名下的。」
「我送東西，簽的也是我溫曲的名字。」
她輕描淡寫地繼續說道，「你呢？一件禮物，還要繞這麼大的彎子，連署自己名字的底氣都沒有，只能借我的手。」
一些東西你知我知，攤在檯面上講太傷人。
陳越的手輕顫了一下，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像一條困在深海暗流里的魚，連呼吸都要算計著氧氣。
「別總想去護你護不住的東西。」溫曲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卻更顯殘忍。
「阿序的世界很乾淨，他不需要一份連送出者都提心弔膽的累贅。」
陳越頹然地陷進沙發里，他轉過頭看向窗外耀眼的陽光，眼底翻湧著濃重的墨色。
就在他以為對話即將結束時，溫曲話鋒一轉，接下了這個委託。
「看在阿序的面子上，車源資料發我郵箱，過戶和運輸手續我會讓人去辦。」
「但是陳越，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一直都是這副做不了主的樣子，連自己都護不周全，趁早離他遠點，別把你們家那些爛攤子卷到他身上。」
嘟聲響起，電話被單方面掛斷，陳越聽著忙音，神情明暗不定。
......
書房內，滑鼠滾輪滑動，商時序看完了《零域》的最後一頁，點開了關卡演示視頻。
高空之上，屬於上層人的浮空城閃爍著冰冷奢華的霓虹光暈。
而在這座浮空城之下，破敗的機械殘肢散落在灰暗的街道上，主角拖著半截生鏽的義肢在酸雨中緩慢前行......
賽博、廢土、機械義肢、向死而生的反抗，他已經能想像出該用怎樣的聲音來模擬主角托著殘破身軀前行的腳步聲。
商時序點開郵件回復，並簡單附上了自己初步的編曲構思。
他需要一周時間來製作初始Demo。
發送成功之後，商時序揉了揉後頸，又伸了個懶腰，才點開三天後第二場跨圈聯動直播的資料。
首頁就是兩張極具反差的照片。
左邊是賽事抓拍，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黑白相間的隊服，站在舞台中央高高舉起銀色獎盃，漫天金色的雨飄落而下。
整個人透著不可一世的鋒芒。
右邊則是一張畫質有些模糊的直播間截圖，同一個年輕人，穿著件洗得有些變形的寬大T恤毫無形象癱在電競椅上，頂著一頭沒打理的亂發，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
世界冠軍變成了網癮青年。
商時序視線下移，掃過小寶整理的人物資料。
Wild，本名季春山，五年前LOL全球總決賽FMVP打野選手。職業生涯出道即巔峰，以兇悍絕倫的入侵式打法聞名，當年的被國內外媒體稱為野區暴君。
退役之後轉戰直播，長了一張閒不住的碎嘴，騷話連篇。順風時能把在直播間把隊友夸上天，逆風時連路過的狗都要挨他兩句罵。
技術過硬，總能在絕境中打出極限操作，常年穩居星動遊戲區頭部。
直播間日常真實在線人數穩定在十萬加。
至於季春山的聯繫方式，策劃這邊的建議是雙方不要提前接觸，用陌生的狀態玩出節目效果。
商時序看完了人物介紹，繼續下滑。
英雄聯盟，LOL，在全球範圍內擁有龐大玩家基數的5V5團隊競技MOBA遊戲，遊戲的核心在於推毀敵方水晶基地。
比之前的戰場生存跳傘遊戲，LOL的機制要複雜的多。
召喚師峽谷分為上中下三條兵線，外加中立生物的野區。玩家被分為上單、中單、射手、輔助以及遊走全圖的打野五個位置。
一百多個英雄，幾百個技能機制，各種裝備的合成路線，以及眼位、兵線、野區資源的刷新時間。
考驗個人操作，更看重團隊之間的資源分配、視野控制和戰術博弈。
郵件最後，附帶了季春山的直播錄屏。
......商時序看著視頻畫面定格，滑鼠一點，關閉了播放器。
整整三十五分鐘，三十五分鐘的錄屏，季春山那張嘴就沒停過！
商時序看得力竭。
從吐槽中單的走位，到上單被壓出經驗區，再到下路雙人組的兵線控制。
期間還穿插極限絲血反殺，然後遊戲失敗。
總之，節目效果很足。
但......這麼碎嘴，他受得了嗎？商時序懷疑自己的承受能力。
商時序起身，「流螢，下載英雄聯盟。」
「好的，主人，需要我為您整理一份新手速成資料庫嗎？」流螢貼心提議，渡鴉的黑眼珠透著幾分靈動。
「整理一份吧，把所有英雄的技能演示和基礎裝備屬性拉個表。」商時序微微頷首，理論先學一下，操作不用太熟練，帶新手上分是季春山的任務。
等他在直播室的椅子上坐下，遊戲已經安裝好了。
聽著激昂的音樂，商時序註冊登錄，正式進入遊戲大廳。
他不用考慮帳號等級和段位問題，到時候會登錄工作室提供的遊戲帳號。
兩個小時後，商時序已經選好了自己要打的位置和幾個遊戲角色。
這幾天都不用再登錄這款遊戲了。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今明兩天的家鄉賽。
七個大區的前10名直通百強，一共占據70個席位。排位第11名到20名的則進入全網車輪戰復活池，開啟殘酷的大亂鬥，爭奪最後30個晉級名額。
另外，今年星動整了花活，給復活池的主播補充了一條1V1奪位戰的規則。
復活池的主播可以向直通百強的主播強制發起攻擂，要是攻擂成功，雙方大區排名以及積分直接互換。
攻擂者一天可以發起三次強制攻擂，而守擂主播被強制攻擂的次數不限。
這條規則極其離譜，尤其對商時序這個「不合群」的守擂者來說。
攻擂採取三局兩勝制，三局三種不同的規則。
火力全開局，和普通PK一樣，沒有限制，純粹的真金白銀硬碰硬。
眾志成城局，只算家鄉賽的免費人氣票，考驗主播的粉絲盤和凝聚力。
戰術迷霧局，對決期間雙方的禮物分值全部隱藏，在結束後才揭曉，考驗雙方對盲打底線的心理博弈與抗壓能力。
商時序對此的看法是，星動想錢想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