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是澀穀神南的一家大型咖啡館，店內裝修風格偏復古風格。
如果是在冬天，光是靠近這種店就能感受到溫暖。
緒方及在店外就透過燈光看見了一個人坐在牆邊的水梨瞳花，她的臉上映著暖黃色，漂亮的指甲輕輕在桌面上敲擊著。
「我還以為我能比你早到一點。」走進店內的緒方及在她的身邊坐下。
「嗯。」水梨瞳花望著窗外。
平淡到什麼都感受不到的回覆。
緒方及伸手去拿了和紙巾擺在一起的菜單來看，作為一家咖啡店，除了甜點和飲品外，這裡也有幾種做法便捷的正餐，不過他們也不會在這裡吃就是。
「水梨同學是把今天當成決勝之戰了嗎？」
「算是吧，畢竟我也是第一次見你這麼招人討厭的人。」
「好端端地就不要說這種令人傷心的話了。」
「對不起。」
「誒，倒也用不著道歉……」
「緒方同學，我還挺想揍你一頓的。」
「……？」
「對不起。」
「……」
「可以讓我揍你一頓嗎？」
「可以的……能不能等一會兒吃完蛋糕再說？」
他早就做好被看他不順眼的美少女痛扁一頓的準備，沒想到第一個要動手的是水梨同學。
水梨同學力氣肯定不大，再加上肯定不會下死手，打他應該會介於舒服和疼痛之間。
「對不起。」
「……」
他覺得水梨瞳花果然是個深不可測的女人，他居然一點都沒有看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一邊道歉一邊說要揍自己。
難道是……
生理期？
「水梨同學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緒方及試探性地問道。
「嗯，是啊，對的。」
「如果實在要發泄一下的話，現在就可以揍我，或者…踩我？」
緒方及看向桌下。
水梨同學一看就是自我形象管理嚴格的女生，襪子上一點褶皺都看不到，想必鞋底也不會太髒。
這個他是真想感受一下。
最關鍵的是，這不僅不是戀愛行為，連曖昧的線都沒達到。
「居然還在得寸進尺……對不起。」
水梨瞳花伸出手隔著衣服掐住他的手臂，然後緩緩地旋轉了一些。
唯一能讓自己真的痛的方式被她找到了，緒方及努力維持著表情不變。
「什麼叫得寸進尺啊，我可是只同意讓水梨你踩。」
「不踩。」
「太讓人失望了。」
「兩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旁邊的服務員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要點單嗎？」
「抱歉，我們這邊人還沒齊，可以再看看菜單嗎？」手臂上，水梨瞳花的力度不減反增，緒方及保持著微笑說道。
「沒問題。」服務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如果女友不開心的話其實可以更體貼一點……」
「關你什麼事情？」水梨瞳花馬上扭頭說道，「我不是一進來就說過要等會兒點單嗎？」
「抱歉…可能剛才招待的人不是我！」
「沒有聽到的話也不用一直站在旁邊，可以去問問其他人。」
「對不起對不起！」
服務員被嚇走了。
「水梨同學，可、可以換個地方嗎？」
「你要換家店？」水梨瞳花在他進店之後第一次看向他。
「不，我說的是換個掐我的位置……」
緒方及只感覺她說話的時候扭的格外使勁，讓他連水梨同學兇巴巴的樣子都沒看清楚。
水梨瞳花終於鬆了手，緒方及也終於結束了自己被龍蝦鉗夾住的錯覺。
「看的出來你的心情確實很糟糕，好歹是生日聚會，稍微笑一笑怎麼樣？清宮和佐久間同學馬上也快到了吧。」
「不需要你教我。」
「你是在緊張嗎？雖然離一個月還有幾天，可既然是決勝之戰，就證明你準備拿今天的結果作為我們賭約的終結了吧。」
「……」
「我一直以為水梨同學會拿出更有策略性的方法，比如設計特定的情境讓我在清宮和佐久間同學面前表現一下。」
「如果是她們的話…只用真實的情況說不定就夠了。」水梨瞳花終於正常地說了一次話，「雖然……我還是投機取巧了。」
沒有朋友這件事在普通人眼裡的確很難理解，尤其是大家要搶著和她當朋友的水梨瞳花。
緒方及翻著菜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我其實也是個不太擅長交朋友的人，雖然主動靠近的人很多，但我也沒法去積極地回應她們，久而久之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在我身上一直浪費時間。」水梨瞳花繼續說道，「清宮和佐久間是我想要主動去回應的人，她們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也成為了我最好的兩位朋友。」
——是能打動我的、最好的兩位朋友，所以想要介紹給你。
「只是她們應該更喜歡和水梨同學這樣的美少女一起玩。」緒方及替她填補著理由。
「這種事情又沒那麼重要。」水梨瞳花看上去依舊有些鬱悶。
都怪周日的那場雨。
「大家想和第一眼看的更順眼的人交朋友也沒有錯，如果水梨同學是個醜八怪，我說不定就不會湊上來了。」
「非要在我旁邊展示你的淺薄嗎？」水梨瞳花嘆了口氣。
「可現在水梨同學就算變成醜八怪，我也還會繼續湊在你的旁邊。」
「……」
「不如說那樣對我來說可能還有不少好處——這樣水梨同學就會變得不那麼受歡迎，為了不孤單就只能和我做朋友了。」
「陰暗的傢伙。」水梨瞳花坐遠了一點，「希望有一天你不會突然拿剪刀劃我的臉。」
「喂，那只是對於發生那種事情之後我可能有的想法，又不代表我希望水梨同學變成醜八怪。出於私心考慮我還是更希望水梨同學永遠這麼漂亮，坐在窗邊沉思的樣子也能把每一個路過的人都看呆。」
「你以後最多只能是外面發呆的其中一個。」
「請看在我們曾經認識的份上讓我站在第一排。」
「……」
水梨瞳花終於不再看窗外了，她低頭解鎖手機，小聲地自言自語說清宮和佐久間怎麼還沒來，再不來的話她就要被旁邊的男人煩死了。
緒方及也自言自語說他如果再說話說不定會被趕出去，從現在開始還是安靜一點好了。
水梨瞳花又隔著衣服掐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