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會。」
許平安的語氣很篤定:「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乞丐,對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頂多就是挨頓拳腳,跟我給他們的報酬比起來,還是有帳可算。」
「那就好。」
葉輕舞徹底放下心來。
想來也是,等那些江湖高手發現撲了個空,第一反應必然是立刻動身追趕,哪有閒工夫跟兩個乞丐浪費時間。
當夜,二人在七百里外的一座小城落腳。次日天一亮,便梳洗用餐,再次跨上馬背,絕塵而去。
短短三天,兩人便奔襲了五千餘里,其間幾次遇見劫鏢之人,全被葉輕舞乾淨利落地一槍捅死。
一路上,每逢經過酒肆茶樓這種人多嘴雜的地方,二人都會進去歇歇腳,豎起耳朵聽聽風聲。
「聽說了嗎?滄瀾劍宗的寶貝劍訣丟了,好像叫……《青萍劍訣》?整個禹州都快被他們翻過來了!」
「何止!我三叔說這次連首席弟子陸凌霜都下山了!那可是個冰山美人!」
「唉,也不知道那《青萍劍訣》到底在誰手上,要是我撿到了,立馬還給滄瀾劍宗,說不定還能博得陸仙子的好感!」
「你在做什麼白日夢!我聽說那劍訣現在落在一個鏢局手裡,叫什麼……平安鏢局!現在道上不少高手都盯著這塊肥肉!」
「平安鏢局?我怎麼聽都沒聽說過,想來也不是什麼大鏢局,只怕早晚難逃覆滅的厄運。」
酒樓的角落裡,三五人正唾沫橫飛地聊著,渾然不覺他們的每一句話,都被鄰桌的許平安清清楚楚地聽見。
短短三日之間,青萍劍訣的事,已然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而平安鏢局的名字,也首次為江湖中人所注意。
「這些人嘴真臭。」
葉輕舞聽見那人說他們早晚難逃覆滅厄運,黛眉頓時一凝。
許平安不經意間,目光掃過街對面的閣樓,聽見利箭上弦的輕微摩挲,臉色變得凝重,輕聲哼道:
「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嗎?呵呵!」
他這淡漠話語剛剛落下。
只聽嗖的一聲,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從對面閣樓射向酒樓之中。
「啊!」
酒樓之中隨後傳來一聲慘叫。
一名剛才還在滔滔不絕的食客,直接被這利箭洞穿額頭,身體被那巨大力道帶得向後飛去,最後牢牢釘在了牆壁之上。
「殺人了!」
滿堂食客頓時譁然!
便在眾人震驚之餘,嗖嗖之聲,不絕於耳,一支支利箭如同暴雨梨花,密密麻麻,向酒樓之中無情傾瀉。
噗噗噗……
瞬間便有十數人中箭倒地。
一支利箭不偏不倚射向許平安,卻被他輕描淡寫地握在掌心,反手一拋,對面閣樓中立刻傳出一聲短促慘叫。
酒樓之中的江湖客們,紛紛做出反應,刀劍出鞘之聲此起彼伏,有人開始格擋利箭。
咒罵聲,哭嚎聲,求救聲,頃刻充斥整個酒樓,亂作一團,嘈雜不堪。
不消多時,原本熱鬧的酒樓,到處都是屍體和傷員,箭雨這才戛然而止。
咻咻咻!……
風聲呼嘯,十二道身影如鬼魅般自對面閣樓魚貫而出,足尖在長街上空虛點,身形竟無半分下沉,飄然落入酒樓之內,輕功卓絕。
這十二人皆是中年樣貌,身著玄衣,神情陰鷙,甫一落地,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便瀰漫開來,那看死人般的眼神,緩緩掃過全場人員。
「是……是幽雲十二煞?!」
滿地傷員之中,一位持劍男子,認出了這些凶神惡煞,頓時一臉恐懼。
幽雲十二煞!
聽見這個名字,眾人全都變成驚弓之鳥,下意識地向後挪動,惶惶不安。
「沒想到多年不問江湖事,竟然還有人記得我們。」為首者冷笑一聲,忽然目光一寒道:「既然認出了我們,那說不得,只好送你去見閻王了。」
他背後的同伴豁然出手,而那傷員早有防備,手中亮起赤色劍芒,但這光芒轉瞬暗去,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地面。
其餘傷員見狀大驚,紛紛掙紮起身要逃,或者奪門而逃,或者沖向樓梯,或者跳窗逃命,各有各路,不一而足。
但他們根本逃不掉,因為寒芒已然乍起,霎時間,門口、樓梯、窗前幾處位置,紛紛爆起血霧,酒樓再添幾具屍體。
幽雲十二煞在頃刻間,便抹殺酒樓所有食客,就連老掌柜和店小二也不放過,手段之殘忍,心性之狠辣,已不亞於陰靈教。
幽雲十二煞中的為首者,陰鷙目光落在許平安身上,冷道:
「平安鏢局許平安,你那金蟬脫殼之計,害我們兄弟白跑一趟,如今終於見面了。」
「不過略施小計罷了。」許平安淺飲一口,緩緩放下茶杯,解下背後的包袱,隨手放在桌子上。
瞧見桌子上的包袱,那為首者頓時目光貪婪,當即一伸手,喝道:「快把《青萍劍訣》交出來!」
「別這麼心急。」
許平安不疾不徐,掃了眼滿地屍體,好奇地道:「你們光天化日、隨意殺人,就不怕當地官府嗎?」
官府?
呵呵!
幽雲十二煞集體嗤笑。
為首者微微冷哼,得意地道:「又沒惹到靖武司,地方官府能奈我何?」
靖武司,是朝廷挾制江湖的直屬機構。
「原來如此。」
許平安心中瞭然。
他摸了摸包袱,搖頭輕嘆:「看來你們為了這秘籍,已經做了充分準備,卻不知,自己早就成了他人的手中刀。」
若沒猜錯,幽雲十二煞能找到此地,只怕是陰靈教在暗中授意,可憐他們被蒙在鼓裡還尚不自知。
「少廢話!識相的立刻交出秘籍,我們給你一個痛快!否則,讓你們生不如死!」
「你一個小小的破鏢局,竟然敢接《青萍劍訣》這樣的鏢,還真是掙錢不要命!」
「快把劍訣交出來,不然的話,我們先宰了你們兩個,回頭一把火燒了你的破鏢局!」
「好大口氣!」
葉輕舞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
她一步上前,挺槍平刺,虛空陡然一震,寒星飛掠而出,殺向這群邪道高手!
幽雲十二煞見狀四散躲避,待到寒星消散,他們立即從四方躍起,一起向葉輕舞撲殺。
拳風!
掌影!
劍芒!
刀光!
暗器!
……
一股腦想葉輕舞身上招呼!
葉輕舞臨危不亂,手中長槍舞成一團銀光,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立時發起凌厲進攻!
斗得片刻,十二煞見久攻不下,臉上漸露焦躁。為首者厲喝一聲,十二人身形變幻,竟結成一陣。
剎那間,十二股內力合而為一,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巨大刀罡,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當頭斬落。
誓要將葉輕舞連人帶槍,一併斬為齏粉!
刀罡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讓葉輕舞呼吸一窒,她銀牙緊咬,正欲拼勁一切使出「驚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戲謔的聲音,仿佛穿透虛空而來,響徹整個酒樓。
「幽雲十二煞?哼,一群廢物,也配染指《青萍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