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那猩紅的劍芒,便斬在了血手書生封敬言的身上。
封敬言引以為傲的護體血光,連一息都沒能撐住,就像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撕裂!
噗嗤!
猩紅劍芒一閃而逝,自封敬言後心貫入,霸道的劍氣瞬間炸開,竟將他攔腰斬斷。
上半身飛出數丈之遠,下半身則在原地一僵,轟然倒地!
鮮血內臟,噴涌而出,染紅了長街!
而那道劍芒,在斬斷封敬言之後,又接連斬斷了街邊十幾棵合抱粗的大樹,這才終於消散!
「好劍!」
酒樓里,許平安看著手中的血色長劍,由衷地讚嘆了一聲。
剛才那一劍,他只是隨手一揮,沒想到威力竟如此恐怖,斬殺強敵之後,還能再斷十餘古樹。
葉輕舞美眸圓睜,滿是震撼之色,由衷地替許平安感到高興:「好驚人的威力!許平安,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神兵!」
她是發自內心地替許平安感到高興。
劍,對於一名劍客來說,不僅僅是攻防利器,更是手足之延伸,甚至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許平安本就是絕世劍客,如今又得了這把神兵,此行噬魂谷,勝算又多了三成!
「這劍通體赤紅,殺氣凜然,就叫它『赤血』吧。」
許平安也沒想到,本來是押鏢,卻碰上血手書生這倒霉蛋來送人頭,白撿了一把寶劍。
「赤血劍?」葉輕舞輕念了一遍,笑著點頭,「好名字。」
許平安不再多言,將赤血劍往背後一負,準備動身。
此刻的酒樓,早已成了一座死樓。食客被幽雲十二煞所殺,十二煞又被封敬言所殺,封敬言最後死在了許平安劍下。
偌大的酒樓,只剩下許平安和葉輕舞兩個活人。
就在這時,街上傳來一陣倉皇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不住的驚呼。
「一劍!一劍就把血手書生給劈了!」
「點子太硬!」
「扯呼!」
「幸好老子剛才沒衝動,不然現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了!」
原本潛伏在暗處,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一道道人影,此刻像是見了鬼,拼了命地四散奔逃,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輕舞快步走到窗邊,看著街頭巷尾騷動的人影,這才明白,原來除了幽雲十二煞和血手書生,暗地裡還藏著這麼多牛鬼蛇神。
若是沒有許平安,單憑自己一人,就算僥倖贏了封敬言,也絕對逃不過這些人的毒手,下場可想而知。
葉輕舞眼神陡然一冷:「許平安,這些人鬼鬼祟祟,我去處理掉,免得走漏風聲,節外生枝!」
說罷,便要從窗戶躍下。
「大可不必。」
許平安搖搖頭,悠悠地道:「讓他們宣傳一下也好,正好震懾一下其他人,我們也能少很多麻煩。」
除了震懾宵小以外,他也想借這悠悠之口,宣傳一下平安鏢局。
「好,都聽你的。」
葉輕舞對許平安已是言聽計從。
許平安不再廢話,身形一飄,直接從二樓窗口躍下,穩穩落在街邊的馬背上。
「駕!」
「駕!」
兩人雙腿一夾馬腹,揚鞭策馬,化作兩道煙塵,絕塵而去。
兩匹黃鬃馬在官道上狂奔,很快便將那座染血的城池甩在身後,一頭扎進了深山荒林。
正如許平安所料,酒樓那一戰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了出去。
血手書生封敬言,在禹州名氣不小,卻被平安鏢局的鏢師一劍秒殺!
這消息,足以震懾所有宵小之輩。
之後的一路上,再也沒有不開眼的東西敢來劫鏢,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暮色四合,蒼穹如墨。
荒原之上,寒風如刀,捲起枯草,發出嗚咽般的蕭索之音。
二人尋了一處避風的窪地,燃起一堆篝火。橘紅色的火焰「噼啪」作響,驅散了周遭的黑暗與寒意。
幾隻處理乾淨的野兔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火舌上滋滋作響,濃郁的肉香混著草木清氣,瀰漫開來。
許平安撕下一條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遞給葉輕舞,自己則拿著另一條,坐在柔軟的青草地上,吹著夜風,慢慢品嘗,當真別有一番風味。
葉輕舞無意之間,瞥見放在旁邊的包袱,沉默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許平安,我有一事不明。」
許平安淡淡問道:「什麼事情?」
葉輕舞組織了一下語言:「如果把這秘籍作為敲門磚,敲開送滄瀾劍宗這扇門,他們是否會願意和我們聯手,一起對付陰靈教?」
滄瀾劍宗,號稱江南第一劍宗,底蘊之深,勢力之雄,只怕絕非陰靈教可以撼動,若得到滄瀾劍宗的幫助,絕對能事半功倍。
「不可。」
許平安直接搖頭拒絕。
其實,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但是根本行不通。
「為什麼?」
葉輕舞一臉不解。
滄瀾劍宗在找這本秘籍,而這秘籍就在自己二人手上,雙方不應該一拍即合嗎?怎麼不行?
許平安放下兔腿,臉上浮現一絲認真。
「輕舞,你想得很好,但我們是鏢師,接了鏢,無論這趟鏢是什麼,送給誰,都必須送達目的地。若是半途而廢,平安鏢局的招牌就砸了。」
鏢局!
以信譽為立命之本!
鏢師!
以押鏢為第一要務!
只要接了鏢,就要送到地點!哪怕前方刀山火海,哪怕明知誰是原主,也不可以半路而非,更不可以拱手送人!
「是我疏忽了。」
葉輕舞恍然大悟。
「再說,人心難測。這秘籍並非原本,我們貿然送去,滄瀾劍宗不僅不會感激,沒準反會懷疑我們私藏真品,屆時,不但做不成盟友,反要多添一個仇家!」
許平安冷靜地分析道。
葉輕舞想把秘籍還給滄瀾劍宗,自然是出自一片好心,但,她忘記了人心最是難測。
退一萬步說,即便弄到秘籍原本還給滄瀾劍宗,也不妨礙人家懷疑他們私藏拓印副本,便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別送了,那可千萬別送了。」
葉輕舞慌忙擺手,美眸滿是擔憂。
一個陰靈教,已經夠受了,若在多一個滄瀾劍宗,那她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況且,我也想利用這趟鏢,徹底了結和陰靈教的恩怨,所以,不能送給滄瀾劍宗。」
其實許平安還有一點沒說。
那就是他已經接受系統任務,唯有把這秘籍送到噬魂谷,方才能夠得到相應獎勵。
她將烤好的兔腿遞過去,眼中滿是欽佩:
「原來還有這麼多彎繞……許大哥,幸好有你。你說得對,江湖險惡,人心遠比刀劍更可怕。」
接過兔子腿,咬了一口,許平安淡笑著道: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還有你那與滄瀾劍宗聯手的提議,倒也不失為一步好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葉輕舞聞言,心中一甜,輕聲道:「總算我也不是全無用處。」
許平安剛要說話,動作卻猛地一頓。
他沒有去看任何地方,只是目光驟然變得冰冷,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黑暗深處:
「閣下跟了一路,也該現身了吧?」
說著,手掌在篝火上方輕輕一引,烈焰頓時升騰而起,火焰夾雜著勁風,向黑暗之處咆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