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色劍芒撕開夜幕,帶著無匹的威勢斬出!
劍芒所過之處,虛空扭曲,逸散的劍威將周遭的樹木碾為齏粉!
葉輕舞瞳孔狠狠一縮。
她甚至沒敢呼吸,只覺得一股毀滅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根本不是許平安的全力,可這一劍,竟已恐怖到這種地步!
「流雲千疊!」
一聲嬌喝,陸凌霜手中長劍狂舞。
劍光層層疊疊,化作滔天巨浪,一浪高過一浪,威力節節攀升,朝著那道血色劍芒悍然拍去!
嘩啦啦!
巨浪撞上劍芒,瞬間被蒸發乾淨!
血色劍芒只是黯淡了些許,依舊一往無前,狠狠斬在了那白色靈罩之上。
哐!!
一聲巨響,震徹長夜!
白色靈罩只堅持了一瞬,便應聲布滿裂痕,轟然炸碎!
血色劍芒再無阻礙,直取陸凌霜雪白的脖頸!
劍芒撕裂長夜,威勢無匹!
可就在劍芒即將觸及陸凌霜的瞬間,一陣清越的簫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嗚!
一道無形音波破空而至,如羚羊掛角,精準地撞在血色劍芒的側面!
嗡的一聲,劍芒軌跡微偏,擦著陸凌霜的脖頸險之又險地斬落空處!
「小小鏢師,好大的膽子!」
冰冷的女聲隨之傳來,帶著徹骨的殺意。
「七師叔?!」
陸凌霜又驚又喜,抬頭望向夜空。
月光下,一位身著宮裝的美婦人手持玉簫,飄然落下,宛若畫中仙子,穩穩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來人正是滄瀾劍派七長老,玉簫仙子許南橋!
「糊塗東西!宗門之命豈可兒戲!」
許南橋厲聲呵斥,眼神卻難掩一絲後怕與心疼,「臨戰之際還在兒女情長,若非我放心不下跟來看看,你今日已是劍下亡魂!」
陸凌霜心頭一顫,感受著師叔話語裡的關切,羞愧地垂下頭,不敢辯駁。
「小子,你就是許平安?」
許南橋一步踏出,身形一晃便到了篝火旁,一雙冷眸死死鎖定許平安。
好小子!
她心中一凜,此子年紀輕輕,劍威竟霸道至此,難怪凌霜會敗。
但一想到剛才那索命的一劍,她眼中的怒意再也無法遏制。
許平安也在打量她。
眼前婦人雖已中年,但卻風韻猶存,平時保養極佳,皮膚水嫩白皙,玉手虛握一根玉簫,其上隱有靈力縈繞,看起來有些不好招惹。
「凌霜是我滄瀾派的寶貝疙瘩,你敢如此欺負她,我這個做師叔的,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許南橋話音落下瞬間。
嗚!
咽!
咚!
鳴!
刺耳的簫聲再次響起!
許南橋玉手翻飛,朱唇輕啟,一個個音符從玉簫中跳躍而出,在空中匯成一條無形的大河,朝著許平安席捲而去!
這正是滄瀾劍派的絕學之一,慾海銷魂曲!
意志稍差的人聽了,便會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醜態百出,最終爆體而亡!
許平安修為深厚,聽見這銷魂曲,只覺得春光迷離,心中盪起異樣漣漪,卻並沒受太大影響。
可他身後的葉輕舞卻遭了殃!
她只覺那簫聲鑽入腦海,眼前迷離景象,飛速變幻,心神瞬間失守。
她俏臉煞白,呼吸急促,握著銀槍的手不住顫抖,險些跪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許平安劍眉倒豎,怒喝出聲:
「給我住口!」
話音未落,他右手化爪,身形暴起,一把抓向許南橋手中的玉簫!
許南橋大驚,沒想到對方強悍如斯,竟能抵擋銷魂曲的魔音!
她急忙後撤,同時簫聲一轉,數道音符凝成利刃,急急射向許平安。
砰!砰!砰!
音符利刃,在半途便被許平安的護體真氣盡數震碎。
眨眼間,許平安衝到她面前,瞬間便交手數十招。
許南橋越打越心驚,自己竟被一個後輩小子壓著打,完全落在了下風!
她猛地一咬牙,全力拍出一掌!
掌風掀起驚濤駭浪,劍氣沖天!
許平安看也不看,反手便是一劍!
血色劍河奔涌而出,與那滔天巨浪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隆!!
荒野之上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劍氣向四周激盪,地面被犁出道道深溝大壑,遠處的山峰都在震顫,巨石滾滾而落!
「好小子!算你厲害!」
許南橋被震得氣血翻湧,臉色微微發白,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她冷哼一聲,撂下狠話:
「你私運秘籍在先,欺負凌霜在後,這筆帳,等你到了一線天,咱們慢慢清算!」
說罷,她一把抓住陸凌霜的手腕,騰空而起。
「凌霜,我們走!」
陸凌霜身不由己地被帶向夜空深處,身影越來越遠,漸漸變成一個小小的白點。
只是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自始至終都落在許平安的身上,複雜難明。
「輕舞,你怎麼樣?」
敵人剛走,許平安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葉輕舞,擔心那「慾海銷魂曲」對她造成了什麼內傷。
「我……我沒事。」
葉輕舞臉頰滾燙,用力夾緊雙腿,不敢看他,腦袋垂得更低了。
還好剛才許平安忙著跟那女人動手,要是讓他看見剛剛自己那副醜態,以後還怎麼見人。
她連忙擺手,急著岔開話題:
「剛才看你拔劍,我還以為你真要殺了陸姑娘,嚇死我了。」
「還不至於。」
聽她聲音中氣還足,許平安稍稍放心。
回想起剛才的對峙,他語氣平淡:「今晚要是真見了血,豈不是正中了陰靈教的下懷?」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陰靈教巴不得他們和滄瀾劍宗打個你死我活。
「這倒也是。」
葉輕舞連連點頭,隨即又蹙起眉頭:
「許平安,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聽那女人的意思,滄瀾劍宗好像在一線天那邊設了埋伏,等著我們呢。」
她心底有些擔憂。
一線天是押鏢的必經之路,除非他們放棄這趟鏢,否則根本繞不開。
許平安目光凌厲,握了握赤血劍:「我不想和他們糾纏,但他們一心想劫鏢,那我只能成全他們!」
自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誰敢伸手染指這趟鏢,自己就剁了他的手!
「好。」
葉輕舞重重點頭,許平安的話讓她瞬間心安。
兩人靠著篝火將就了一晚。
天亮後,草草吃了點乾糧,便再次騎馬上路。
黃鬃馬翻山越嶺,將連綿的林海甩在身後。
傍晚時分,官道愈發崎嶇,兩側已是崇山峻岭。
正路過一座高山時。
叮!
咚!
錚!
一陣悠揚的琴音從山頂飄落。
只見山巔之上,赫然坐著一個白衣婦人,膝上橫著一架古琴,指尖輕撥,仙音渺渺。
而在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宮裝婦人,手持玉簫,得意洋洋俯視著山下,正是昨晚狼狽逃走的玉簫仙子,許南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