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峽谷後方響起沙沙的腳步聲。
三位同樣背負長劍的白髮老者,緊跟著藍發老者出現,全身氣機死死鎖定許平安。
在他們身後,許南橋、沈書瑤,還有被攙扶著的蕭楚恆也緩緩走來,只是遠遠站定,笑看許平安如何吞苦果。
然而到得此時此地,滄瀾劍宗的高手齊齊出動,卻唯獨不見陸凌霜,不知她是在養傷,還是有其它任務,亦或者已離開了禹州。
「許平安,見到我大師兄『藍夢尊者蘇寒川』,還不趕緊磕頭認錯?」
玉簫仙子許南橋抱著胳膊,得意地叫囂起來:「等會兒真讓他老人家出手,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平安,你於凌霜有恩,我宗並非不知好歹。」瑤琴仙子沈書瑤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但恩是恩,怨是怨。你傷我師兄,辱我宗門,此事不能不究。」
「現在,你只需交出劍訣,再對我大師兄叩首謝罪,我可做主,讓你安然離去。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聽見瑤琴仙子沈書瑤的話,許平安嗤笑一聲,手中長劍緩緩拔出半寸,劍鋒寒氣四溢。
「真是可笑!」
「劫鏢就劫鏢,何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這話里的譏諷不加掩飾,滄瀾七賢聞言臉色齊齊一沉。
「不知好歹的東西!」
「大師兄,別跟他廢話了,動手吧!」
「說一萬句,不如拔劍一次!」
三名白髮老者和許南橋怒不可遏,同時憤怒開口。
「三師弟。」
藍夢尊者蘇寒川卻沒急,徐徐轉頭,沙啞地問向旁邊的蕭楚恆:「你傷在此子劍下,依你看,該當如何?」
他想聽聽蕭楚恆的意見。畢竟,後者是唯一的受傷者,最有發言權。
蕭楚恆清了清嗓子,又開始掉書袋:
「古之先賢有雲,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改之,善莫大焉;又雲不念舊惡,怨是用希,上德若谷……」
眾人聽得一陣頭大。
「停!」
藍夢尊者蘇寒川直接打斷他,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三師弟,告訴我一句話,你想不想報仇?想,還是不想?其他的一個字都別說。」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蕭楚恆身上。
蕭楚恆滔滔不絕的話語戛然而止,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想!」
眾人齊齊鬆了口氣,只覺得今天從沒這麼痛快過。
藍夢尊者蘇寒川當即下令:
「二師弟,四師弟,六師弟,你們三人,過去探探這小子的虛實。」
其實,他心底還是有些不信,這個許平安年紀輕輕,怎能一劍破了蕭楚恆的明月異象?要知道即便是他向破都很費勁。
吟!!
高亢的劍鳴撕裂峽谷!
三聲劍鳴匯成一聲,三把古劍破鞘而出,化作三道熾白劍罡,撕裂空氣,直指許平安!
三位白髮老者身影一晃,竟然後發先至,於半途握住劍柄,鬚髮皆張!
「嗡!」
三人靈力合一,三道劍罡瞬間交融,化作一輪磨盤大小的烈陽劍輪,輪盤邊緣儘是鋒銳無匹的劍氣,攜焚山煮海之威,轟然壓下!
「好強!」
葉輕舞心底緊張。
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
三輪煌煌大日剛剛壓到面前,許平安周身戰意燃燒,抬手重重一劍斬出,血光沖天而起!
這一劍,滿是天地之間、捨我其誰、唯我獨尊的無上霸道!
澎湃的劍氣甫一出現,便化作一片血海汪洋,朝著前方奔涌吞噬!
那輪霸道絕倫的烈陽劍輪,剛一觸碰到血海,便如滾油潑雪,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消融!
連一聲悲鳴都未發出,就被那片粘稠的血色汪洋徹底吞噬,攪成了虛無!
三位白髮老者連驚恐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捲入血海,劍氣護罩被瘋狂撕扯、消磨,隨時都有可能被絞成碎片!
「三位師兄!」
許南橋和沈書瑤同時驚呼出聲。
旁邊的蕭楚恆更是震驚莫名,他這才明白,昨晚許平安根本就是在陪他玩!根本沒動用真本領!
就在滄瀾眾人驚駭欲絕之時,那沙啞蒼老的話語再次響起。
「一點碧波鎮八荒!」
縱觀全局的藍夢尊者蘇寒川,背後那把藍色神劍「唰」地衝上高天,劍尖在空中映射出一點極致的藍色水滴,瞬間洞穿虛空,打入血海深處。
葉輕舞心頭一驚。
那藍色水滴看似渺小,其中卻壓縮了無窮的劍意,其毀滅之力,讓她想起了自己的驚鴻一槍。
轟隆隆!!
凶戾的血海與那點藍色水滴瘋狂對撞!
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個峽谷劇烈搖晃,兩側崖壁碎石簌簌滾落,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在玄陰血海的飛速消耗下,那藍色水滴的光芒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散。
但就因為這一瞬間的滋擾,三位白髮老者抓住機會,拼死從血海中逃了出來,狼狽不堪地退回到眾人面前。
「好險!」
「多謝大師兄救命!」
三人臉色慘白,大口喘著粗氣,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經此一役,再無人敢小瞧許平安。畢竟連藍夢尊者的絕技『一點碧波鎮八荒』,都被那片詭異的血海給磨滅了!
「此子竟然如此強悍?」
藍夢尊者那雙藍色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著許平安,其中有震驚,有不安,更有濃濃的困惑。
他想不通,這少年到底得了什麼機緣,竟練成了如此凶威蓋世的劍法!
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今日若不能將此子拿下,滄瀾劍宗的威嚴,還有他自己的臉面,可就要徹底丟盡了!
想到這少年的劍法太過兇悍,且似乎還許多殺招未用,就算自己親自上陣,恐怕也未必能穩贏。
念及此,他眼中厲色一閃,斷然下令:「六位師弟師妹,此子兇悍,不可力敵!立刻隨我布『雲夢鎖天劍陣』!捍衛宗門威嚴!」
「雲夢鎖天劍陣!」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所有滄瀾劍宗的成員,無不駭然色變。
不僅僅是因為大師兄放棄出手,而是想要聯合眾人一起布陣,更因為那雲夢鎖天劍陣,威力雖然震古爍今,但卻還在完善當中。
「大師兄,此陣法雖然威力驚人,但卻尚在實驗階段,許多漏洞還需彌補,並不適合用於實戰。」許南橋連忙說道。
「如果我們強行在此布陣,即便能夠擊敗這許平安,只怕也會留下暗傷,勢必影響今後修行!」沈書瑤冷靜分析道。
「還請大師兄三思而行!」蕭楚恆面色嚴肅地道。
對於眾人的擔憂,蘇寒川何嘗不知。
但若不動用劍陣,他估計也難勝許平安,屆時就不是留下暗疾那麼簡單,宗門顏面都要掃地。
暗疾可用靈丹妙藥治癒,但顏面卻難以挽回。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蘇寒川用不容置疑地口吻道:「你們速速隨我布置劍陣,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擊敗此子!捍衛宗門威嚴!」
六人無奈點頭,拔劍上前布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