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二人便來到高山之巔,站在一面光滑如鏡的斷崖前方。
清風徐徐。
如同洶湧澎湃的劍氣。
撩動二人的髮絲,吹的衣裳獵獵作響,皮膚微微有些刺痛。
「這,便是劍聖的手段嗎?!」
許平安站在高山絕巔,眸子裡滿是熾熱和激動。
眼前崖壁,平滑如鏡。
一道劍痕,凜然割裂遼闊大地,徹底分為南北兩塊!
聖人一怒,恐怖萬千!
僅僅是靠近,那無形的劍意便如萬千鋼針刺入神魂,葉輕舞俏臉一白,踉蹌著退後數步,急道:
「平安,這劍意太過霸道,我無法靠近!你……千萬小心!」
轉身,慌忙退到遠處。
頓時,剛才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徹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許平安。
「這劍意是很強!很可怕!」
感受眼前的無敵劍意,許平安盤膝於地,徐徐閉合雙目。
他把心神,沉浸在那明鏡寶鑑裡面。
明鏡昭形!寶鑑觀靈!
這一刻,眼前的高山峽谷,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
一股毀天滅地的劍道意志,化為有形的黃金金龍,在天地間肆意縱橫!崩騰咆哮!
一縷殘存劍道意志,竟能化作金龍!
十幾年來,這股意志依舊沖天,無可阻擋,強悍絕倫!
藉助手中的明鏡寶鑑,許平安能夠無比清晰地看見,這條意志金龍,在天地間飛騰的無敵之姿!
忽然,那翱翔於天地間的意志金龍,巨大的龍首猛然一轉,冰冷的黃金瞳瞬間鎖定了許平安這縷外來的神識!
「吼——!」
一聲蘊含著無上威嚴的龍吟響徹意志空間!
它感受到了挑釁!
下一刻,龐大的龍軀撕裂虛空,裹挾著滔天殺意,瞬息而至,一隻遮天蔽日的龍爪,朝著許平安的神魂狠狠拍下!
「孽畜!!」
許平安陡然大喝一聲。
手中憑空出現一把血色長劍,陰寒劍氣撕裂意志空間,重重斬在金龍的頭顱之上!
哐!!
震碎耳膜的爆炸在空間炸響。
金龍受到重創,碩大身軀都是一顫,頭頂傷口處有金色血液飈灑。
「嗷吼!!」
金龍仰天嘶吼。
變得凶相畢露,粗壯尾巴狠狠一掃,無情地抽在許平安的身上。
啪!
許平安整個人被抽飛,神魂震盪!
劇痛幾乎要撕裂神魂,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刺痛,死死盯著眼前的龐然大物,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更加瘋狂的戰意!
他咧嘴一笑,帶血的牙齒顯得無比猙獰,聲音沙啞卻如金石交擊,響徹整個意志空間:
「區區一道殘存劍意,也敢在我面前張狂!」
話音落,血色劍光再起!
一人一龍,在這片虛無空間中展開了最原始、最瘋狂的血腥搏殺!
轟!轟!轟!
每一次碰撞,都是意志的對決,是道心的比拼!
隨著時間不斷流逝。
懸崖邊,盤膝而坐的許平安,眉頭如同鐵鉗一般擰緊,臉色蒼白如紙。
一滴鮮血,沿著他嘴角緩緩滴落。
而意志時空里。
變得血肉模糊的許平安,仍舊在熱血廝殺。
他的肉身,變得血肉模糊。但他的目光,卻無比的清明和澄澈,不停地瘋狂廝殺。
「聖人之道,非我之道!」
「我的道,是踏破一切,是天上地下,無可阻擋!」
許平安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血色劍芒如狂風驟雨,瘋狂斬向黃金巨龍!
許平安瘋狂出劍,一劍一劍,狂猛轟擊金色巨龍。
轟轟轟!!
轟轟轟!!
血色劍芒如同狂風暴雨,無情轟擊金龍。
「嗚嗚!~~」
金龍鱗片脫落,爪牙折斷,渾身上下血肉模糊,口中竟發出一聲幽怨!哀鳴!
下一刻。
它猛地掉頭逃跑!
驚恐!
慌張!
狼狽!
再也沒有之前的高高在上!趾高氣揚!
嗖!!
一道致命的血色劍光,眨眼追上逃竄中的金龍,然後狠狠落下!
砰!!
金龍身軀爆裂開去!
一下子化作漫天璀璨的金色光點!
金色光點飛速匯聚,形成一條金色長河,奔騰呼嘯,洶湧灌進許平安的識海!
「這種感覺……」
許平安瞳孔猛地擴張!
這一刻,他心底那模糊的劍道輪廓,竟然福至心靈!變得無比清晰!!
他的劍道,是無論道路多麼崎嶇、坎坷、兇險……
他都會一人一劍,一往無前!粉碎一切阻礙!最後踏至絕巔!
嘎嘣——
整個意志空間徹底崩潰!
許平安的心神瞬間回歸,從這片夢幻時空中抽離出去。
「呼!」
崖壁響起一道輕鬆的喘息聲。
許平安睜開雙眼,眸光如同兩柄絕世神劍!堅定!鋒利!無可阻擋!
「真是沒想到,竟然悟出了我自己的劍道。」翻手收起明鏡寶鑑,許平安劍心通明,雙目神光如炬。
便在此時。
「老夫昔年執劍於此,所留劍意,竟被你這小友破去。少年有此悟性,當真難得。」
這聲音……
許平安渾身一震,猛然抬頭,仰望萬里蒼穹,聲音乾澀:「……劍聖?!」
此時,萬里之外。
一座雲霧繚繞的洞府內。
一名白髮老者盤坐虛空,他渾濁的雙眸仿佛看穿了層層空間,落在了許平安的身上。
「世人只知我這一劍霸道,卻不明白其中真意,你既有緣,我便將這一劍,贈送與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洞府內的老者,緩緩抬起一根手指,對著無盡虛空,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法抗拒的浩瀚洪流,震盪風雲!
那不僅僅是一招劍式,那是劍聖對於劍道一生的理解,是他昔年斬出那一劍時所有的心境、意志、以及對天地規則的感悟!
許平安猛地抬頭仰望天穹!
他心中有所明悟!
以往對於劍道的種種疑惑之處,此刻,居然一瞬間水到渠成!融會貫通!
「小子許平安,多謝前輩!」
他對著天空,抬起雙手,認真一抱拳。
老者目光在許平安身上撤回,高遠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震撼人心。
「天地悠悠,劍途遙遙,你我緣分至此,有緣再會。」
話音落下。
那盤踞在整個噬魂谷山川大地間的霸道劍意,如潮水般悄然退去,轉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好!有緣再會!」
許平安向著頭頂的碧空,眼底是淡淡的謝意,還有對未來再見的期盼。
他眸中閃爍凌厲光澤,對著虛空郎朗開口:「再見之時,我,絕不再是現在的我!」
話語隨風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