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不知道沈寒洲的小心思,眼神一亮,死死盯著沈寒洲,「咯咯」笑了起來。
沈寒洲陰沉著臉,他可不想做小丫頭的叔叔。
他的眼神中划過一絲失落,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轉瞬即逝、、
「小叔?」蘇念輕笑著開口。
沈寒洲扯動唇角,擠出一絲笑容,他看了蘇念一眼,隨後快速垂下眼帘,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蘇念救過她的命,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一道救贖的陽光,沈寒洲剛想打開心扉,卻被世俗的枷鎖冰凍了。
沈寒洲以為自己是幸運的,遇到了蘇念這個丫頭,她像一束陽光,照亮了自己灰暗的人生,他努力想要靠近這束光。
誰知道眨眼間,命運給了他一個重擊,瞬間掐滅了他猥瑣的心思,從今往後,自己只能做他的叔叔。
蘇念眉頭微蹙,瞪著烏溜溜的眼睛,眼神中滿是疑惑,小聲詢問:「小叔,你怎麼了?」
沈寒洲捧著豆漿的動作一頓,「小叔」這個稱呼,也太諷刺了吧,他怎麼莫名其妙成了小姑娘的叔叔?
老爺子根本不承認,自己這個私生子,他為什麼要做小姑娘的叔叔?
沈寒洲眼神一亮,老爺子不承認自己的身份,自己幹什麼要認下小叔這個身份?
沈寒洲嘴角上揚,輕笑著開口:「念念,我跟沈家人沒關係,你不用叫我小叔,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寒洲哥哥就行。」
蘇念嘴角抽搐,感覺好亂啊,她喊沈枝意姑姑,喊沈寒洲哥哥,這也太亂了吧?
沈枝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沈枝意跟這個弟弟不熟悉,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見過他幾次,感覺他的性格十分孤僻。
見弟弟話里話外,對家人有怨氣,沈枝意盯著眼前陌生的弟弟,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寒洲,別胡鬧了,父親雖然沒有公開你的身份,這些人也沒有虧待你,你不應該對父親有怨言。」
「再說了,父親這次派人接你回來,就是承認了你的身份,隨後會給你名分跟資源的,你畢竟是沈家的血脈,父親不會虧待你的。」
沈寒洲聲音冰冷,「把我扔到國外二十多年,像養狗一樣養我,這是家人嗎?這麼多年了,我已經習慣了,什麼名分?什麼資源?我根本不在乎。」
沈枝意靠在沙發上,神情倨傲,「寒洲,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覺得父親對你不管不問,可父親頂著壓力,讓你在國外過著優渥的生活,住最好的社區,上最好的學校,身邊有人照顧你,你過著有錢人的生活,你有什麼資格埋怨他?」
「優渥?有人照料?」沈寒洲輕笑一聲,眼神中帶著寒光,轉瞬即逝,他的聲音更加冰冷。
「把我丟給女傭照顧,我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動不動就被懲罰,每天吃著冰冷的食物,吃食都被傭人們分了,而我每天忍受著女傭的欺負,沒有人關心我,有無數個夜晚,我都是哭著入睡。」
沈枝意臉上的倨傲慢慢消失了,眉頭微蹙,她沒有打斷沈寒洲的話,耐心的聽著。
沈寒洲緊緊抓著輪椅,繼續開口:「八歲生日那天,父親破天荒給我寄了生日禮物,是一套昂貴的火車模型,我很開心了,在客廳玩了一個下午,忘記了瑪格麗特的命令,五點鐘以前必須收拾好玩具。」
「她回來時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抓著我的胳膊,把我往樓上拖,將我關進了閣樓。」
「閣樓?」沈枝意忍不住驚呼。
沈寒洲神情麻木,滿眼諷刺,「冬天的閣樓有多冷?你們知道嗎?我躲在那裡渾身顫抖,半夜的時候,我發燒了,渾身抽搐,沒有食物,沒有水,蜷縮著身體,我在想,如果我死了,會有人為我難過嗎?」
沈枝意死死盯著沈寒洲,「後來呢?是誰救了你?」
「上午的時候,我身體不停的抽搐,園丁來花園的時候,聽到了閣樓上的聲音,強行破門進去,要不是那個園丁,我早就死了,事後、、警察來醫院問話,女傭一直警告我,不允許我說實話,否則就不給我飯吃。」
房間裡一片死寂,沈枝意能想像到,一個八歲的孩子,孤身一個人在國外,無依無靠,他的生活全靠傭人伺候,如果遇到好人還好,如果遇到惡毒的傭人,這就是一個悲劇。
沈枝意也被人害過,知道一旦被傭人掌控,生死都在這些下人的手裡,看向沈寒洲的眼中多了一絲同情,可能是有過相同的經歷,她能明白那種絕望的感覺。
沈枝意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下,態度依舊堅定,「寒洲,你要理解父親,他有自己的考量,如今將你接回來,就是為了彌補你,你要是個聰明人,就不要糾結過去,要好好抓住現在,跟父親作對,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對、對、、姑姑說的對、、」蘇念趕緊出來打圓場,對著沈寒洲眨巴著眼睛,她不希望沈寒洲跟家人作對。
沈寒洲看了蘇念一眼,小丫頭是在擔心自己,心底划過一陣暖流,心底的憤怒得到了安撫,他的情緒瞬間恢復了平靜。
沈枝意並不喜歡這個弟弟,當年父親被人算計,跟外面的女人發生了關係,一夜荒唐之後,那個女人竟然懷孕了,十月懷胎生下一個男孩。
為了這件事情,媽媽差點跟爸爸離婚,媽媽無法接受這個私生子,父親也厭惡被人算計,將沈寒洲的出生,當成了他人生的污點。
父親權衡利弊之後,將沈寒洲送到了國外生活,二十多年以來,父親從來沒有去看過這個兒子,他討厭沈寒洲,更是對背叛妻子的悔恨。
沈家所有的人,都閉口不談沈寒洲,這個私生子,是他們沈家的污點。
沈枝意心裡清楚,這個私生子弟弟,並沒做錯任何事情,可他的出生,對父母來說,就是一個恥辱,他的出現,會危險的哥哥跟自己的利益,她心裡很清楚,沈家的人不可能真心接受他。
沈枝意撇了這個私生子弟弟一眼,聲音平靜,「寒洲,你就聽父親的安排,不要產生不該有的心思,你放心,父親不會虧待你的,大哥跟我也會照顧你的。」
沈枝意知道大哥兩口子的手段,這次的車禍,恐怕也不是什麼意外,說不定是某些人精心設計的,她說這些話,就是警告沈寒洲,不要妄圖挑戰大哥的地位。
沈寒洲聽著姐姐的話,嘴角扯出一絲笑容,這是警告自己,要安分守己?
憑什麼?都是沈家的孩子,他為什麼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永遠見不得光,而沈清辭跟沈枝意,就可以活在陽光下面,過著上等人的生活,憑什麼?
他為什麼要生活在國外?連回國的權力都沒有?為什麼要給自己安一個小叔的頭銜?這些人做什麼事情,從來不過問自己的想法,讓自己像狗一樣,一味的服從,憑什麼?
他要奪回自己的尊嚴,要打破沈老爺子制定的秩序,他要從陰影里走到聚光燈下,不光要站在台上,他還要成為沈家的話事人。
他要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人操控著,活得像一個提線木偶。
沈寒洲低頭放下手裡的杯子,假裝溫順的樣子,「我知道自己只是一個私生子,不會有非分的想法。」
沈枝意靠在沙發上,很滿意弟弟的識趣,輕聲安慰弟弟,「寒洲,你不要怪爸爸無情,爸爸也有苦衷。」
沈寒洲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好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輕輕「嗯」了一聲。
蘇念聽著姑姑敲打的話,偷偷瞥了沈寒洲一眼,心中一陣抽疼,上輩子,蘇扶風跟蘇軒,最經常跟她說的話,就是讓她安分守己,原來、、不被愛的人都是這樣的。
沈枝意看著弟弟,聲音柔和,「寒洲,爸爸給你準備的房子在雲衡苑,跟念念的房子是一棟樓,你們以後就是鄰居了。」
蘇念瞪大眼睛,震驚不已,沈寒洲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他沒想到自己跟念念,竟然會成為鄰居,老爺子總算做了一件好事。
沈枝意看弟弟臉上露出了笑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這對沈寒洲不公平,可這就是他的命,只要他老老實實,不去爭他不該爭得,就能衣食無憂的活著。
他要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耶穌也不能救他。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三個人都盯著自己的手機,沈枝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養子楚雲打來的電話。
沈枝意眉頭微蹙,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媽媽。」楚雲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絲焦慮,「爸爸好幾天沒回來了,他的電話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沈枝意緊繃著臉,聲音冰冷,「楚雲,我跟你爸爸要離婚了,你可以跟他的秘書聯繫,或者去公司找他,而不是來找我。」
楚雲沉默了一會,小聲道:「對不起。」隨後掛斷了電話。
蘇念豎著耳朵,偷偷聽著,楚曄的兒子發現他不見了,接下來眾人該發現,楚曄消失了.
蘇念握緊拳頭,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心裡有點發虛,楚曄已經死了,她已經清理了痕跡,希望不會被發現,否則、、一旦懷疑到自己頭髮,會有很多麻煩。
沈枝意靠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楚曄消失了?她是出差了?還是在忙什麼重要的事情?
沈枝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拿著手機,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電話瞬間接通,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夫人。」
"給我查查楚曄的行蹤,我要知道最近幾天,他跟什麼人聯繫過,見過什麼人,現在住在哪裡?」
「好的,夫人。」對方答應的十分乾脆。
掛斷電話,沈枝意感覺渾身疲憊,抬手揉了揉眉心,扭頭看向蘇念,「今天還針灸嗎?昨天針灸之後,配合著你的藥水,我排出了很多毒素,今天精神感覺好多了,連皮膚也白了、通透了。」
蘇念點點頭,輕笑一聲,「你體內毒素已經深入肺腑,需要長時間的治療,才能清除掉體內的毒素。」
沈枝意拉著蘇念的手,柔聲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我回去拿銀針,馬上過來。」蘇念站起身,離開了病房。
沈寒洲雖然跟這個姐姐不熟悉,但他也不討厭她,聽到她說中毒了,沈寒洲瞳孔緊縮,好奇的打量著沈枝意,「你中毒了?誰給你下的毒?」
沈枝意扯出一絲苦笑,「我丈夫楚曄,給我下的毒。」
沈寒洲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握緊拳頭,冷冷開口:「楚曄?你就讓他這麼欺負你?為什麼不報警,將他送進監獄?」
沈枝意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我也很想讓他進去,公司的法人是我,他用我的名義,做了一些壞事,要是他出事了,我也跑不了,再說了,我是沈氏集團的股東,要是婚姻出了變故,會影響公司的股價的。」
沈寒洲愣了一下,沒想到沈枝意這個大小姐,過的也是這麼辛苦,心中那點不甘,淡化了很多。
沈寒洲剛想張嘴,蘇念提著包推門而入,姐弟二人都抬眼看向蘇念,沈枝意隨手將手機放在茶几上。
蘇念坐在沙發上,掏出銀針包,麻利的開始給沈枝意針灸,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行醫多年。
沈寒洲死死盯著蘇念手裡的銀針,眼神中帶著欣賞,還有震驚,蘇念只有十七歲,可看她針灸的動作,一看就學習了多年。
沈寒洲嘴角不自覺上揚,露出姨母般的笑容,小姑娘太乖了。
蘇念不知道沈寒洲的想法,還在認真的工作,針灸完之後,蘇念拿出一次性水杯,倒了兩杯靈泉水,遞給二人。
沈寒洲跟沈枝意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這個藥水神奇的效果,一口氣喝了下去,兩人眼中迸發出精光。
沈寒洲昨天晚上,喝了這個藥之後,骨頭一夜都沒有痛,平時的時候,腿部總是隱隱傳來一陣刺痛,稍微碰到之後,就疼的倒抽一口冷氣,昨天晚上,傷口一點也不痛了,安穩的睡了一夜。
此刻、、一股溫暖的力量,在體內遊走,腿部受傷的位置,傳來一股異樣的感覺,沈寒洲低頭盯著腿,這種感覺太神奇了、、
沈寒洲抬起頭,好奇的打量著蘇念,她正在給沈枝意起針,動作利落乾脆、、
就在這時候,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音格外刺耳,沈枝意蹙著眉頭,蘇念將手機遞給姑姑,沈枝意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公司的周助理。
他是楚曄的心腹,今天怎麼會給自己打電話?
沈枝意靠在沙發上,接通了電話,張助理的聲音恭敬,「夫人,很抱歉打擾你,我聯繫不上楚總,今天上午十點,有一個至關重要的董事會,下午與銀行代表有一個簽約儀式,都需要楚總參加,可我們嘗試了所有的聯繫方式,都無法聯繫到他本人,楚總、、好像失蹤了、、」
「失蹤?」沈枝意的聲音中有點驚訝,楚曄這個人渣失蹤了?沈枝意心中有一絲竊喜,這個渣男害了自己,肯定是老天爺看不慣渣男,將他收走了。
雙方的律師正在分割兩人名下的財產,要是他徹底消失了,那些股權、資產,海外帳戶的錢,都會成為她一個人的,那些財富再也不用分給渣男了。
「夫人?」周助理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枝意收回紛亂的情緒,聲音平靜,「我知道了,董事會跟銀行的簽約儀式,我會過去頂上去,至於我老公消失的事情,我也會去報警的。」
沈枝意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公司的事情,以後直接跟我匯報,楚總的事情,在警方沒有明確結論以前,不要隨意散播消息,要注意影響。」
「是,夫人,我明白了。」周助理聲音恭敬,心中大吃一驚,夫人要接管公司?看來公司要變天了。
沈枝意掛斷了電話,挺直了脊背,她必須打起精神,既然楚曄消失了,她就趁機接管公司,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