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茫然的眨眨眼睛,臉上露出輕鬆的神情。
「不、、不疼了?」男子聲音沙啞,眼神中滿是驚愕,「真的不疼了,就是有點酸脹、、」
「天啊、、」
「神了,這就扎了三針,就真的不疼了。」
周圍的人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看向蘇念的眼神中滿是崇拜、、
陳長青瞳孔緊縮,念念說藥水是關鍵,可她針灸的水平,已經出神入化了,遠在自己之上,要不是她年齡太小,沒有醫師資格證,何必委屈窩在自己這個小地方?
坐在輪椅上的沈寒洲,完全驚呆了,這就是中醫的神奇嗎?他是第一次見識,那個人疼的死去活來,念念那丫頭拿著銀針,神情淡定,抬手間就讓男子不痛了?
蘇念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嘆,緩緩收起銀針,對著夫妻二人開口:「只是暫時疏通了經絡,緩解了疼痛,接下來還要用中藥配合治療。」
婦女連連點頭,恭敬道:「好、、」
只要能減輕丈夫的痛苦,哪怕是多一天好受的日子,她都感激不盡。
蘇念坐會診桌後,示意男人伸手,再次看診,陳長青為男子仔細號脈,然後兩人開始探討男子的病情,斟酌著用藥、、
沈寒洲靜靜看著蘇念,心中的波瀾久久未能平息,沈寒洲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麼蘇念每天都要來藥堂,這裡有很多人需要她,她是那些人心中的希望,是他們絕望人生中的一束光。
蘇念拿著開好的中藥,來到沈寒洲面前,輕笑著開口:「是不是很無聊?」
沈寒洲搖搖頭,喉結滾動,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他很震驚,沒想到中醫會這麼厲害,也為蘇念感到自豪。
蘇念推著沈寒洲,來到後院,看到陳曉坐在楊輝身邊,幫著他看著爐子,看到蘇念出現,陳曉猛地站起身,快速來到蘇念身邊,看到蘇念穿著白大褂,她好奇詢問:「念念,你是醫生?」
蘇念滿臉尷尬,「我從小跟著家人學習中醫,不過現在還沒有醫師資格證,只能給師傅打下手。」
楊輝趕緊給陳曉解釋:「蘇念很厲害的,我一直覺得她比我表舅都厲害,表舅原來對我的病情,都束手無策,是念念控制了我的病情。」
蘇念滿臉尷尬,擺擺手,「師傅跟我擅長的地方不一樣,師傅也很厲害,開始熬藥吧。」
蘇念將中藥遞給楊輝,狠狠瞪了他一眼,楊輝接過中藥,不好意思撓撓頭。
陳曉拉著蘇念的手,滿臉羨慕,「蘇念,你太厲害了。」
蘇念輕輕拍了拍陳曉的手背,笑著開口:「陳曉,你也很厲害,能夠勇敢的反抗命運,馬上就要開學了?你有什麼打算?」
陳曉蹙著眉頭,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我沒想好,對於未來很迷惘、、」
蘇念滿眼疑惑,「你不復讀了嗎?」
陳曉搖搖頭,盯著蘇念,緊抿著嘴唇,囁嚅著開口:「蘇念,以前我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可我今天才發現,一樣的年紀,你憑藉一門真本事,已經變的這麼優秀了。」
「念念,我能不能跟著你學習中醫?我也想做一名醫生。」
剛才楊輝給她講了很多,關於蘇念的事情,陳曉很羨慕蘇念,從小能夠接觸中醫,擁有高超的醫術,可以幫助很多人,她也想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
蘇念點點頭,鄭重開口:「可以,我可以讓你留在回春堂,從最基礎的認藥、抓藥、炮製藥材學起,但是,行醫這條道路,必須有醫師資格證,說白了,還是離不開文憑。」
陳曉愣了一下,她目前只有高中學歷,如果不繼續讀書,根本沒有考取醫師資格證。
陳曉眉頭緊蹙,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蘇念上輩子,也是半路學的中醫,最後拜在陳長青名下,開始學習中醫,最後考取了中醫醫師資格證書,這方面有點經驗。
她盯著陳曉,給了她一個建議:「你可以拜在我師傅陳長青門下,根據《醫師法》,以師承方式學習中醫三年,通過專門的考試,就可以取得中醫醫師資格證。」
「這條道路不強制你有高等教育學歷,但要求你要有真材實料,需要通過嚴格的考試。」
陳曉聞言,瞳孔緊縮,眼神迸發出精光。
蘇念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生活費,藥堂可以給你提供食宿,但你需要從最辛苦的學徒工做起,打掃、整理、認藥、抓藥、、都是很辛苦的工作,工資也不會很高,你能吃下這份苦嗎?」
陳曉沒有猶豫,點點頭,眼神堅定,「可以,我不怕吃苦。」
蘇念點點頭,看著陳曉眼神中熾熱的光芒,心中有一點感慨,上輩子,她在絕望中,是師傅救了自己,教自己學習中醫,如今她救了陳曉,陳曉也開始學習中醫,這就是宿命的呼應嗎?
「蘇大夫、、」楊輝小聲開口。
蘇念好奇的盯著楊輝,「怎麼了?」
「我、、也想學習中醫,可以嗎?」少年聲音顫抖。
蘇念盯著楊輝,他最近病情穩定了,氣色也好了,蘇念思考了一會,溫聲開口:「楊輝,你的身體不好,學習中醫需要耗費大量心神,去理解那些晦澀難懂的理論。」
「在說了、、學習中醫,還要有足夠的體力進行實踐,還要辨認藥材,學習炮製,練習手法,這對你現在的身體,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楊輝用力點點頭,因為過於情緒激動,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
「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更想學。」
楊輝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繼續道:「我快死的時候,是你給我扎針,給我配藥,將我從死神那裡拉了回來。」
「我是癌症患者,我心裡清楚,一副對的藥,對絕望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楊輝聲音堅定,「我想成為救人的人,我想幫助跟我一樣,深陷絕望的人,我想成為能救人的人。」
這番話鏗鏘有力,就連不待見楊輝的沈寒洲,也被他打動了,抬眼看著楊輝,眼神中滿是讚許。
陳曉愣了愣,沒有想到楊輝是癌症患者,看他這麼陽光,這麼帥氣,原來他曾經承受了這麼多。
蘇念很理解楊輝的心情,但她有點擔心楊輝的身體,心裡始終有顧慮,思考了一會,最終還是慎重開口了。
「楊輝,我可以答應你,讓你跟陳曉一起,從簡單的辨識藥材,了解藥性開始學起,但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楊輝瞬間亮的像星星,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蘇醫生,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把健康放在第一位,學習必須在身體承受範圍內,不能過分操勞,我會根據你的情況,為你制定專門的學習進度,一旦發現你體力不支,必須停止學習,只是規定。」
楊輝點點頭,鄭重承諾,「蘇醫生,你放心,我肯定會聽話的。」
蘇念語氣嚴肅,「別高興的太早了,學醫的道路漫長又枯燥,需要持之以恆的態度,如果你堅持不下去了,我不會強留你的。」
「我能做到。」楊輝迫不及待說了出來,眼神熾熱。
蘇念看向陳曉,神情嚴肅,「你也一樣,如果學習一段時間,發現學習中醫太枯燥,隨時都可以停止,我不會強求的。」
陳曉搖搖頭,「不會的,不管再苦再難,我都會堅持下來的。」
蘇念輕笑一聲,「真是服了你們,既然這麼固執,那先把這包藥煎了,我教你們怎麼煎藥、、」
沈寒洲看著蘇念三人,認真熬藥,心中有點感動,今天來到中藥堂,他接觸到了中醫,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對於東方的文化傳承,有了一種新的認知。
蘇念教完楊輝跟陳曉,來到沈寒洲面前,笑著開口:「小叔,是不是很無聊啊?」
沈寒洲搖搖頭,後頭髮緊,聲音有點沙啞,「不、、一點都不無聊,今天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蘇念挑了挑眉頭,沒想到沈寒洲還挺感性的,推著他來到前堂,繼續幫病人開始看診。
一直忙到天黑,藥堂的病人才慢慢離開了,蘇念累的坐在椅子上。
蘇念看著師傅,擺了擺手,讓楊輝跟陳曉,來到陳長青面前。
蘇念站起身,拉著陳曉的手,認真介紹起來,「師傅,這是我高中同學陳曉,她想學習中醫,你能不能收她為徒弟啊?」
陳長青打量著陳曉,沒有立刻答應,收徒的事情,一般很多人中醫世家的孩子,都是從小就學習中醫,比如蘇念這樣。
十八歲的陳曉,年紀有點大了,如果收下她,就要在她身上,付出很多的心血。
再加上,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學習中醫,光靠一腔熱情是不行的,還得看這個人是否有天賦,他不想浪費太多的精力,在一個資質平平,又沒有任何基礎的人身上。
陳曉緊緊攥著衣角,她看出陳長青,並不想收她為徒弟,畢竟人家蘇念,從小就學習中醫,跟她一樣的年紀,什麼都懂,什麼都會,而她卻跟蘇念剛好相反,什麼都不會。
陳曉滿心著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陳長青正在猶豫,要不要收下這個女徒弟,陳曉「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師傅,求你收下我吧,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絕對不會丟你的臉。」
楊輝也開始幫腔,「表舅,你就收下陳曉吧,她的身世非常可憐,你要是不收留她,她就無家可歸了,表舅、、」
蘇念也盯著陳長青,笑著道:「師傅,您就發發善心吧。」
陳長青又不是鐵石心腸,趕緊扶著陳曉站起身,擺擺手,無奈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既然這樣,以後你就是念念的師妹了。」
蘇念看楊輝沒有動,走過去拍了拍他,小聲提醒,「你愣什麼呢?」
楊輝梗著脖子,「我不要拜在表舅名下,我要拜你為師,我要做你的徒弟。」
陳長青愣了一下,蘇念的本事,在自己之上,要是讓楊輝拜蘇念為師,也是好事。
陳長青笑著道:「就是,我帶陳曉一個人就夠麻煩了,我可帶不過來兩個人。」
蘇念叉著腰,無奈嘆了一口氣,「那好吧。」
沈寒洲看向蘇念,「我們走吧。」
陳長青將今天分的錢,遞給蘇念,蘇念拿出五百元錢,遞給陳曉。
「一會你去買點生活用品,錢不夠了,給我說一聲。」
蘇念顫抖著雙手,將錢接了過去,聲音哽咽,「蘇念,謝謝你、、」
「好了,我先走了。」蘇念輕笑一聲。
她跟眾人打完招呼,推著沈寒洲離開了藥堂。
護工扶著沈寒洲,坐到後排車座上,蘇念身心俱疲,靠在座位上,想起下午,忙了半天,也沒空管沈寒洲,滿臉歉疚,「小叔,今天謝謝你了,晚上想吃什麼?我請你。」
沈寒洲挑了挑眉頭,「我剛回國,對Z城一點都不熟悉,你負責請客,我來買單。」
蘇念嘴角上揚,有點發愁去哪裡吃飯,小叔畢竟是富家公子,也不能去環境太差的餐館。
她回憶起上輩子,跟沈成哲去過一個私人高級餐廳,那裡環境清幽,讓護工開車去餐廳。
蘇念推著沈寒洲,走進餐廳裡面,大廳里流淌著低緩的鋼琴曲,兩人來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 一些清淡的菜式,飯菜剛端上來,兩人正準備用餐。
一個嬌嗔的聲音,傳進蘇念的耳朵。
「姐姐,好巧啊?你也在這裡吃飯?」
蘇念抬起頭,看到蘇禾穿著一條,香奈兒的高定裙子,手裡一個愛馬仕的新款包,挽著一個年輕男子的手臂,朝他們走了過來。
蘇念愣了一下,蘇禾挽著的男人,是Z城周家的二公子,周家在Z城也是豪門,只不過周家大公子能力出眾,公司落在了周大公子手裡,而這個周二公子,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這個男人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私生活糜爛,換女人跟換衣服一樣勤快,蘇禾身上的衣服,還有手裡的包,應該都是這個男人給她買單的。
蘇念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輕蔑地微笑,蘇禾屁顛屁顛跑過來,就是為了跟她炫耀,殊不知自己早就不缺錢了,對於她這種幼稚的行為,她根本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