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的聲音響起,眾人都震驚了,目光都落在床上,沈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睛。
沈老爺子瞪大雙眼,滿臉震驚,「靜姝,老婆子,你沒事了?」
沈老夫人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點點頭,「老頭子,我沒事了,是蘇丫頭治好了我的病。」
沈老爺子滿眼疑惑,「那你?」
沈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想知道,我死的時候,誰蹦的最高,有些人,果然沉不住氣。」
周玉瓊聽著婆婆的話,眼神中滿是錯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原來死老太婆裝死,是為了試探自己,是自己太沉不住氣,中了老太婆的圈套。
她氣的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緊抿著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
沈老爺子扶著妻子,靠在床頭,沈老夫人盯著兒媳,眼神中滿是失望,「周玉瓊,你嫁入我們家二十多年,我對你也不錯吧?你為什麼要給我下毒,甚至毒害枝意,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周玉瓊眼珠子一轉,趕緊搖搖頭,淚流滿面道:「媽,真的不是我,我是沈家的長媳,怎麼會自降身價,做這種事情,肯定是有人,為了陷害我們大房,故意這麼做的。」
沈清辭趕緊幫妻子打圓場,「媽,玉瓊嫁到我們沈家二十多年了,從來沒有做過過激的事情,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啊?」
沈成哲來到床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神中滿是哀傷,「奶奶,這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媽,如果我媽媽有錯,我願意替她承受懲罰。」
沈老夫人眉頭微蹙,今天的事情,如果傳出去了,他們沈家就會成為Z城的笑話,到時候還會影響到公司的利益。
沈清辭看母親似乎被說動了,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道:「爸、媽,玉瓊嫁入我們家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是被人扣上下毒的罪名,我們這個家就算了,公司的股價也會受到影響。」
沈成哲抬起頭,看著爺爺,語氣中滿是哀求,「爺爺,我媽媽不是壞人,這件事情,鬧下去、、對誰都不好。」
沈老爺子看向妻子,「老太婆,你說呢?」
沈老夫人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後慢慢開口:「讓她走吧,以後、、只要我活著,都不允許她來老宅。」
周玉瓊聽到婆婆的話,如遭雷擊,婆婆這是要跟自己決裂,一旦傳出去,Z城的那些貴婦,該如何看待自己?
周玉瓊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抽泣著道:「媽、、我是冤枉的、、」
沈老夫人沒有去看這個兒媳,冷聲道:「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媳。」
周玉瓊轉過身,冷冷盯著蘇念,「是你?是你給我婆婆下的毒,要不然、、你怎麼會有解藥?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的戲,你說、、是誰主使你的?是不是沈寒洲?"
蘇念愣了一下,剛才是她心急了,直接給老夫人服用了解藥丸,
無法說出解藥的出處,這該如何是好?看來只能搬出外祖父了。
蘇念環視眾人,沉聲道:「沒有任何人指示我。」
周玉瓊冷笑一聲,「你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的本事?這一切肯定都是外人教你,提前準備好的毒藥,提前準備好的解藥,要不然、、不告訴我們,你是怎麼給我婆婆解毒的?」
周玉瓊的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多落在蘇念的臉上。
沈枝意心中一緊,她也不明白,蘇念是如何給母親解毒的?沒有讓下人熬藥,也沒有讓人進出,她在房間裡做了什麼?
她想要維護蘇念,可是現在,似乎不是合適的時機。
沈寒洲握緊拳頭,他知道念念身上,有一些不尋常的地方,可如果要是他現在開口,更坐實了他跟念念是一夥的,他不敢莽撞開口,否則會害了念念。
沈寒洲滿眼焦急,張了張嘴,卻始終不敢出聲。
蘇念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我媽媽叫傅玉,是傅一針的女兒,相信在座的各位,應該有人聽過傅一針的名號?」
沈枝意聽到女兒,說出自己的名字,說出父親的名號,瞳孔緊縮,心裡「咯噔」一聲,念念怎麼會知道,傅一針的名字?
沈老爺子瞪大眼睛,震驚道:「你是誰、、你的外祖父是傅一針?"
蘇念心臟砰砰亂跳,點點頭,故作驚訝道:「沈爺爺,您知道他嗎?」
沈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聽說過、、這可是有名的神醫,一針能定人生死,只可惜,後來傅神醫消失匿跡了,很多人想要尋找,都找不到蹤跡,沒想到啊、、你竟然是傅神醫的後人,怪不得、、「
周玉瓊瞪大雙眼,咬牙切齒道:「什麼傅神醫,爸,這個死丫頭是胡說的,您真的相信了?」
沈老爺子瞪了周玉瓊一眼,冷聲道:「閉嘴,你怎可妄議傅神醫?你婆婆沒被你毒死,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啊?」
周玉瓊被公公的話一噎,愣在原地,她做的一切,都是想借外人的手,除掉礙事的婆婆,可這麼隱秘的想法,被公公赤裸裸說出來,周玉瓊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
沈清辭害怕妻子,被扣上了謀害婆婆的罪名,趕緊抬起頭看向父母,語氣中滿是哀求,「爸、媽、、玉瓊不是那樣的人,媽媽中毒太詭異了,解毒的事情,也太過於詭異,玉瓊只是說出了疑問,她沒有別的意思。」
沈老夫人沒有想到,事實擺在眼前,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兒子還在維護周玉瓊,老夫人徹底心涼了。
臉色一變,冷聲道:「清辭,你別說了,你要是捨不得周玉瓊,你就跟她在外面好好過,以後別讓她再來老宅,到底是誰給我下的毒,明眼人都看的明白,我老了、、也不想計較,但是我不會讓一個毒婦,留在我的身邊。」
沈清辭心裡也清楚,這件事情,肯定跟妻子有關,可他們夫婦一體,他不得不維護妻子。
沈清辭看母親如此生氣,張了張嘴,將為妻子開脫的話語,都咽了下去。
沈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清辭,就按照你媽說的辦,成哲跟渺渺可以留在家裡,你跟你媳婦搬出去住,以後逢年過節,都不要來了。」
沈清辭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很久之後,他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是。」
沈成哲扶著父親站起身,沈清辭看了妻子一眼,冷聲道:「走吧。」
周玉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走到床頭,委屈巴巴道:「媽,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沈老夫人閉上眼睛,根本不去看這個大兒媳,沈老爺爺子鐵青著臉,也沒有理會周玉瓊。
周玉瓊知道大勢已去,再說什麼都是徒勞,看了老夫人跟老爺子一眼,踉踉蹌蹌朝門口走去。
沈成哲趕緊扶著媽媽,輕聲道:「媽,您沒事吧。」
周玉瓊沒有說話,任由兒子攙扶著自己。
躲在角落裡的沈渺渺,趕緊也走出了房間。
看著兒子一家離開了,沈老爺子望著地上的兩個幫凶,眼神中閃過一陣寒光。
沈老爺子站起身,來到小翠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你在我沈家幹了幾年?」
小翠抬起頭,淚流滿面,小聲道:「老爺子,我在沈家幹了四年了。」
「四年了。」沈老爺子重複了一遍,他看向小翠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淡淡的疲憊感,「我可曾虧待過你?」
小翠搖搖頭,抽泣著道:「沒有、、老爺子,我錯了,是太太逼我的,她說我要是不願意,就辭退我,我父母病了,弟弟還要念書、、我真的沒辦法了。」
「所以、、為了錢你就敢下毒?」沈老爺子聲音陡然拔高,「這可是兩條人命啊?你怎麼敢的?」
小翠癱坐在地上,嚇的渾身顫抖,「我、、我不知道那個藥那麼毒,我真的不知道會死人、、」
「不知道?」沈枝意看向小翠,聲音冰冷,「周玉瓊讓你下毒,你就下毒,讓你殺人,你就殺人?你跟她一樣,又蠢又壞。」
小翠跪坐在地上,抽泣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是為了錢,才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她也知道這是錯的,可是為了錢,她那一刻腦子一熱,什麼都忘記了。
此時回想起來,她又害怕又後悔,只可惜錯誤已經鑄成了,被人抓了現行,她無力反駁。
沈老爺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眼睛裡只剩下了疲憊,扭頭看向管家,」給她結三個月工資,讓她走吧。「
沈老爺子的話音剛落,眾人都愣住了。
小翠抬起頭,眼神中滿是震驚,回過神,她趕緊跪在地上,瘋狂的給沈老爺子磕頭,嘴裡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謝謝老爺子、、謝謝、、」
沈老爺子轉過身,沉聲道:「從今往後,不准再出現在Z城,回你的老家去,好好做人。」
小翠已經淚流滿面了,她跪在地上,又磕了三個頭,發出砰砰砰的聲音,「謝謝老爺子、、謝謝老爺子、、」
福伯揮揮手,兩個女傭走到小翠身邊,駕著她往外走,她突然停下來,「老爺子,蘭花什麼都不知道,求您留下她吧?」
「那不是你該管的事情。」福伯冷聲打斷小翠的話。
小翠羞愧的低下頭,被拖出了房間。
福伯來到沈老爺子身邊,看著地上的張蘭花,輕聲道:「老爺,這個張蘭花要怎麼辦?」
張蘭花趕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沈老爺子,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不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求您留下我吧?」
福伯小聲道:「這個張蘭花,幹活挺勤快的,老爺您看?」
沈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算了,還是讓她走吧,給她結算半年的工資。」
張蘭花癱坐在地上,死死抿著嘴唇,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開除了。
福伯揮揮手,「來人,將張蘭花帶走,讓財務給她結算半年的工資。」
兩個傭人將張蘭花加起來,被拖出了房間。
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沈老爺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我老了,不想在看到有人為了這個家毀了。」
沈老爺子緩緩來到床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妻子的臉上。
沈老夫人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沈老爺子臉上溝壑的皺紋,輕聲道:「老頭子,你心軟了。」
沈老爺子低著頭,聲音哽咽,「人老了,心就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