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眼神中滿是擔憂,「姑姑,您中午吃飯了嗎?」
沈枝意點點頭,「吃了,青絲送來的。」
「吃了多少?」
沈枝意笑了笑,「半碗粥。」
蘇念盯著姑姑,她的臉色慘白,嘴唇發乾,眼下烏青,整個人病懨懨的,像被抽走了精神頭。
「姑姑,手伸出來,我給你號一下脈。」
沈枝意伸出手,蘇念將手指搭在姑姑的脈搏上,她的脈象細弱,比老夫人的還要弱,時有時無,蘇念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沈枝意看著蘇念,輕聲安慰她,「我沒事,就是沒什麼力氣,過幾天就好了。」
蘇念沒有說話,姑姑的脈象細弱,像一根頭髮絲一樣,隨時都會斷掉,她本來以為姑姑身體有餘毒,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如今看來,姑姑以前常年被人下毒,已經傷了五臟六腑,對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損傷。
昨晚又中了劇毒,雖然喝了靈泉水,保住了命 ,但是第二次中毒,等於在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裡,又捅了一刀,萬一引起了病變,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恐怕也無力回天。
想到這裡,蘇念手指緊攥,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沈枝意盯著蘇念,好奇詢問:「念念,你怎麼了?」
蘇念回過神,低頭拿起布包,倒出一枚淡金色的藥丸,遞給沈枝意,藥丸像黃豆那麼大,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沈枝意接過藥丸,滿眼疑惑,「這是?」
「補身體的。」蘇念的聲音很輕,面色平靜。
沈枝意捏著藥丸,聞了一下,這裡面有靈芝、人參、茯苓、、似乎還有其他的藥材,是什麼呢?她竟然聞不出來。
蘇念對姑姑的動作,並沒有感到意外,這是職業習慣,蘇念可以肯定,姑姑懂醫術,而且已經猜出了藥丸的大部分成分。
她心中已經有了七分肯定,眼前的人,很可能就是媽媽,只要空間升級到五級,她就可以得到心中的答案了。
想到了這裡,蘇念心情十分愉悅,笑著問道,「姑姑,怎麼了?」
沈枝意搖搖頭,將藥丸放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喉嚨流到四肢百骸,渾身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沈枝意瞳孔緊縮,「念念,這個是什麼藥丸?」
蘇念愣了一下,隨後咧嘴一笑,「這是我們家祖傳的補氣丹。」
沈枝意嘴角抽搐,這句話可以騙騙外人,卻騙不了她。
傅家也沒有補氣丹,傅家最擅長的是針灸,小丫頭似乎很擅長製作丹藥,她製作的定神丹、補氣丹、、、都是難得的珍品,這種丹藥的方子,萬金難求,小丫頭是怎麼得到的?
她的師父是何方高人?小丫頭到底經歷了什麼,小小年紀,就變成一個隱士神醫?
而且小丫頭製作的丹藥,用的都是昂貴的藥材,那些野生人參、野生靈芝、、都是花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小丫頭又是從哪裡弄來的?
難道她整天忙著掙錢,是為了購買藥材嗎?小丫頭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沈枝意想要張嘴問蘇念,又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身份,猶豫了一會,沈枝意決定不拆穿了,既然念念喜歡煉製丹藥,自己就多支持她,讓她不必為金錢發愁。
蘇念看著沈枝意的表情,她知道蘇家沒有補氣丹,傅家也沒有補氣丹,但是這件事情,只有媽媽傅玉知道,沈枝意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之所以說出來,就是想試探一下,看看姑姑的反應,如果姑姑說,你們家沒有補氣丹,蘇念就可以肯定,姑姑就是媽媽了。
手指微微收攏,深吸一口氣,她等著姑姑的答覆。
沈枝意靠在床頭,盯著蘇念看了一會,輕聲道:「念念,那些藥材很貴吧?」
蘇念愣了一下,這跟她預想中的不一樣,難道自己猜錯了?
「還好。」蘇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
沈枝意笑了笑,「別騙我了,這藥里有野生人參、野生靈芝、茯苓、、、都是名貴的中藥,哪一樣不花錢?還有那個解毒丹,你是如何製作的?應該用了很多藥材吧?」
蘇念腦子嗡的一聲,她的藥材,都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但是這件事情,誰都甭能說。
更何況沈枝意的身份,沒有確定,自己更加不能暴露了空間。
蘇念扶了扶鬢邊的碎發,臉頰通紅,尷尬笑了一下,「確實花了不少錢、、」
至於解毒丹的事情,她裝傻充愣,全當沒有聽到。
沈枝意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張銀行卡,拉過蘇念的手,將銀行卡塞到她手裡,「念念,這張卡你拿著。」
蘇念愣了一下,她以為沈枝意會問,關于丹藥的事情,關於藥材的事情,誰知道她不問了,而是給了自己一張銀行卡。
蘇念抬起頭,看著姑姑,眼神中帶著疑惑,還有一絲感動。
「念念,你賣化妝品,是不是為了煉製丹藥啊?你一個小孩子,上學才是第一位,我不會讓你為錢而發愁的。」
蘇念擺擺手,「姑姑,不用了,我的錢夠花。」
沈枝意不理會蘇念,直接將卡塞到她手裡,沉聲道:「拿著。」
蘇念心中一暖,低頭看著手裡的銀行卡,她抬起頭,鼓起勇氣問道:「姑姑,您跟我媽媽一樣,多懂得中醫。」
沈枝意愣了一下,雖然趕緊開口解釋,「我、、並不懂得中醫,只是好奇看了幾本醫書,很多東西都是我亂說的。」
沈枝意靠在床頭,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頭髮絲都在發光,她的聲音很輕,「好,等我換套衣服,我們去花園散步去。」
蘇念點點頭,剛走出姑姑的房間,就聽到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蘇念悄悄走過去,炸奶走廊的拐角處,看到周玉瓊站在樓梯口,穿著黑色貂皮大衣,頭髮有點散亂,眼睛哭得通紅,福伯擋在周玉瓊面前,沉聲道:「大夫人,您不能上去,老爺子說了,您不能進老宅。」
周玉瓊情緒已經崩潰,扯著嗓子喊道:「爸、媽,我是冤枉的,你們讓我過去,我要見爸媽。」
福伯攔著周玉瓊,她往走沖,福伯就擋在左面,她往右沖,就擋在右邊,兩個人在樓梯口拉拉扯扯,像一出鬧劇。
福伯皺著眉頭,「大夫人,您別再為難我了,老爺子發的話,我要是放您過去,我這飯碗就要砸了。」
周玉瓊猛地推開福伯,扯著嗓子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著我?」
周玉瓊衝著沈老爺子的房間,大聲喊道:「爸,媽,你們聽見了嗎?我是冤枉的,是沈寒洲害我,他們給成哲下套,讓他虧了幾千萬,你們不能不管啊?」
福伯一聽牽涉到小少爺,就沒有再趕周玉瓊,想看看老爺子的態度。
蘇念站在走廊的拐角,看到這一幕,心中一緊,現在周玉瓊把矛頭,對準了小叔,一場家庭衝突是在所難免了。
這終究是沈家的事情,她只是一個外人,沒法直接發表看法,還是靜觀其變吧。
周玉瓊扯著嗓子,繼續喊道:「媽,您醒醒啊,清辭才是您的兒子,成哲才是您的孫子,那個沈寒洲,聯合外人,想要害死您的孫子,您要管管啊,不要被那個私生子給騙了。」
福伯見周玉瓊越說越過分,真想去捂她的嘴,又不敢,他趕緊扯著周玉瓊,壓低聲音道:「大夫人,您別鬧了,老夫人身體還沒有好,需要好好靜養。」
周玉瓊一把推開福伯,扯著嗓子道:「爸,成哲那個項目,被人騙了好幾千萬,這都是沈寒洲做的局,成哲年輕不懂事,上了他的當,那可是兩千多萬啊,沈寒洲怎麼那麼狠心?」
周玉瓊的聲音,迴蕩在走廊里,蘇念站在拐角里,聽著周玉瓊充滿委屈的話語,感覺真是可笑,他兒子害人在先,如今惡有惡報,好像又受了天大的委屈。
項目是沈成哲自己搶的,合同是沈成哲自己簽的,錢是沈城哲自己投的,沒有人逼他去搶項目,還不是因為他自己貪心?
可周玉瓊這對母子,永遠都有理由,永遠都是受害者的姿態,永遠都是別人對不起他們。
就在這時候,沈老爺子猛地推開房門,站在走廊里,臉色鐵青,「鬧夠了沒有?」
周玉瓊看公公生氣了,嚇的趕緊閉上了嘴巴,小聲道:「爸,成哲被害了,都是那個沈寒洲做的,您要為成哲做主啊?」
沈老爺子瞥了周玉瓊一眼,「項目的事情,我會問清楚的,你就回去吧。」
周玉瓊張了張嘴巴,小聲嘟噥道:「可是、、」
「可是什麼?」沈老爺子聲音不高,「你下毒的事情,小翠已經親口承認了,你還有什麼狡辯的?」
周玉瓊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爸,那是他們逼迫小翠的、、」
「夠了。」沈老爺子打斷周玉瓊的話,「你走吧,以後別再來鬧了。」
沈老爺子說完後,轉身朝書房走去,周玉瓊還想追過去,被福伯攔住了。
周玉瓊沒想到,公公會這麼不給自己面子,站在那裡,氣的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走廊拐角的蘇念,周玉瓊雙眼噴火,死死盯著蘇念,「死丫頭,都是你害的我,害了我兒子,害了我全家,你不得好死。」
蘇念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平視著周玉瓊,聲音平靜,「沈大夫人,您兒子虧錢,是因為他貪心,您被趕出去,是因為您下毒,謀害婆母,你們是咎由自取,跟別人有什麼關係?」
周玉瓊被氣的面容扭曲,「死丫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