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帶著血腥味,那個司機,蘇念猜測,那個司機挨了那麼多刀,恐怕早就不行了。
她來到牆角,掏出手機,撥通了120,聲音中滿是驚恐,「喂,我要報警、、」
掛斷120,蘇念調整好情緒,撥打了沈枝意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她的語氣中滿是擔憂,「念念,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有回來啊?」
蘇念站在寒風中,聲音顫抖,「姑姑,我出事了、、」
沈枝意陡然拔高了聲音,「念念,你等著我,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蘇念意念一動,從空間拿出一瓶靈泉水,一口喝了下去,瞬間感覺不冷了,傷口疼痛的感覺,也減輕了很多。
她捂著肚子,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緩緩坐了下去,等待著沈枝意的到來。
半個小時後,車燈照亮了廢墟,沈枝意快速推開車門,踉蹌著身體,四處尋找著蘇念的身影。
青絲拿著燈,照在計程車上,兩人看到計程車司機,慘死的狀況,都嚇了一跳。
沈枝意回過神,焦急的呼喚起來,「念念,你在哪裡?」
她踉蹌著身體,環顧四周,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角落,發現了蘇念的身影。
她蜷縮在角落裡,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任何血色,沈枝意嚇的兩腿發軟,她緩緩蹲在地上。
看到蘇念的衣服上有很多口子,血漬已經凝固了,沈枝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緩緩抬起右手,想要靠近蘇念,又不敢靠近,輕聲道:「念念,你沒事吧?」
蘇念眼皮子動了動,慢慢睜開雙眼,嘴唇彎了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姑姑,我沒事,就是吸入了很多迷藥,渾身發軟,全身沒有力氣。」
沈枝意不敢相信,念念一個人,經歷了怎麼樣黑暗的經歷?
她心疼的抱著蘇念,聲音顫抖,「是姑姑不好,劉丹生病了,我應該再給你找個保鏢的。」
蘇念有氣無力道:「姑姑,這都是意外,你不用自責。」
沈枝意後悔了,她早該弄死白夢蝶,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了,她不敢相信,今天晚上,念念失去了性命。
青絲來環顧四周,除了死去的計程車司機,並沒有發現白夢蝶的身影,青絲恭敬道:「大小姐,那個計程車司機,已經死了,周圍沒有白夢蝶的身影。」
沈枝意攥緊拳頭,眼神凌厲,「給我派人找,上天入地,也要給我找到白夢蝶,敢傷害念念,我看她是想死。」
青絲招招手,司機老趙跑了過來,將蘇念抱到車上,幾個人趕緊上車,沈枝意坐進車裡,讓蘇念靠在自己懷裡,車子緩緩啟動,朝醫院行駛而去。
沈枝意默默盯著蘇念,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心慈手軟了,她不能讓今天的悲劇,在重新上演一次。
幾個人來到醫院,趕緊帶著她來到了急診科。
醫生給蘇念做了檢查,發現她的腹部,有一道刀傷,但是傷口不深,沒有傷到內臟,只是傷了皮肉,醫生給蘇念打了麻藥,進行了縫合手術。
沈枝意站在一邊,看著醫生給蘇念縫針,滿眼心疼,雙手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蘇念被推出手術室,麻醉勁還沒有過去,臉色蒼白的像一張薄紙,整個人病懨懨的,被青絲抱進了病房裡,輕輕放到病床上。
沈枝意小心翼翼,幫蘇念掖好被角,護士熟練的紮上止血帶,開始給蘇念扎針,蘇念睫毛輕顫,看了姑姑跟護士一眼。
輸液管里的藥液滴落,映出蘇念蒼白的臉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虛弱。
沈枝意站在床邊,看到這一幕,心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攥著,又酸又澀,她想伸手撫摸女兒的額頭,又怕驚擾到了她。
沈枝意死死抿著嘴唇,眼眶微紅,心疼的話語,一句也說不出來,她在心裡一遍遍埋怨自己,為什麼不派司機跟保鏢跟著念念?讓白夢蝶鑽了空子,讓孩子遭了這麼大的罪。
就在這時候,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沈枝意抬起頭,看到門口站著兩個警察。
男警察長的高高瘦瘦,四十多歲的模樣,眼神犀利,對著沈枝意點點頭,目光落在病床上蘇念臉上。
「你是蘇念吧?我們是Z城刑警隊的,我叫周濤,我同事叫張雪,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沈枝意眉頭微蹙,眼神中滿是不悅,「周警官,這孩子剛做完手術,你們有什麼話,不能明天再問嗎?」
周警官愣了一下,知道沈枝意是沈家大小姐,不是他們能得罪的人物,尷尬一笑,「女士,不好意思,我們也是例行公事。」
沈枝意剛要開口,蘇念小聲道:「姑姑,我沒事。」
沈枝意扭頭看了蘇念一眼,眼神中滿是心疼。
青絲趕緊小心翼翼扶著蘇念,靠在床頭,在她背後墊上厚厚的枕頭,確保她坐的舒服。
蘇念靠在床頭,目光直視著刑警,聲音很輕,「警察叔叔,你問吧,我一定配合調查。」
周警官看了蘇念一眼,沒想到受害人,這麼年輕,卻如此淡定,眼神中對蘇念,多了一絲審視,「蘇念,你能說說,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念靠在床頭,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白夢蝶怎麼聯合計程車司機,將她騙到廢墟,怎麼給她下的迷藥,怎麼發瘋捅了自己一刀,怎麼發瘋、、捅的計程車司機,說了一遍、、
女刑警張雪在一邊,低頭記著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周警官盯著蘇念,滿臉疑惑,「白夢蝶有沒有說,是誰指使她的?」
蘇念沉默了一會,「她說、、是蘇扶風將她從精神病醫院,救了出來,然後讓她殺了我,還說蘇扶風答應她,事成之後,會給她一筆錢。」
沈枝意瞳孔緊縮,來的路上,她看蘇念臉色蒼白,神情憔悴,沒有詢問她詳細的經過,沒有想到,幕後指使人會是蘇扶風。
沈枝意攥緊拳頭,心底的怒火在翻湧,她萬萬沒有想到,蘇扶風會這麼喪心病狂,聯合前妻,想要殺了念念。
沈枝意攥緊拳頭,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周警官愣了一下,」蘇扶風?他跟你是什麼關係?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嗎?「
蘇念雖然知道,蘇扶風可能不是兇手,畢竟白夢蝶恨蘇扶風,她想利用自己,對付蘇扶風,讓蘇家人自相殘殺,好報復甦家人,這應該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可想到蘇扶風,對自己做的事情,她還是想讓蘇扶風,吃一些苦頭,就沒有隱瞞白夢蝶的話。
她扯出一絲苦笑,眼神中滿是糾結。
「蘇扶風是我親爸,從小到大,他都不喜歡我,將我託付給爺爺照顧,來省城上學前,我都沒講過他幾次,他每次見到我,總是一副嫌棄的表情,總是罵我是喪門星,說是因為我的出生,剋死了媽媽,整天罵我是喪門星、、」
說到這裡,蘇念低下頭,緊緊攥著背角,一幅可憐兮兮的模樣。
周濤跟張雪對視一眼,沒想到白夢蝶說的幕後兇手,會是蘇念的親爸。
眼前的小丫頭,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身世竟然這麼可憐。
親媽生她的時候死了,親爸不喜歡她,將她扔給爺爺撫養,親爸對女兒不管不問,見面還要罵女兒是喪門星,親爸不是人,小丫頭真是命苦,投胎到這種人家。
周警官也是男人,冷靜下來之後,思索了一會,沉聲道:「從小到大,你爸爸打過你沒有?」
蘇念搖搖頭,「沒有,他罵過我,但是從來沒有動手打過我。」
周警官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感覺蘇扶風雖然渣,可他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女兒,沒有暴力傾向。
蘇扶風好歹是蘇念的爸爸,他可能不喜歡這個女兒,但是因為不喜歡,就要殺害女兒,如果沒有矛盾衝突,正常人是不會這樣做的,畢竟虎毒不食子。
周警官眉頭微蹙,「白夢蝶有沒有說,你爸爸為什麼要讓她殺你?」
蘇念抬起頭,抿著嘴唇,猶豫了一會,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爺爺在縣城有一套房子,過戶給了我,聽後媽白夢蝶說,房子要拆遷了,我爸爸是為了拆遷款,還有拆遷的房子,才要想謀害我的性命。」
周警官愣了一下,為了錢財,謀害自己女兒得性命,這種刑事案件,他們也辦過不少,這個理由,聽起來挺合理得。
周警官看了蘇念一眼,「你爸爸最近,有沒有因為房子的事情,跟你發生過爭吵?」
蘇念蹙著眉頭,想了一會,「昨天、、我去看望隔壁鄰居,在電梯口碰到了他,他並沒有提房子的事情,只是對著鄰居王阿姨,說了我很多壞話。」
周警官擰著眉頭,「他具體說了什麼?」
蘇念笑了笑,笑容很淡,「他告訴王阿姨,不要跟我來往,說我心術不正,跟誰關係親近,誰就要倒霉,還說我的妹妹,就是被我害的。」
周警官滿眼疑惑,「你的妹妹?是你媽媽死後,跟你爸爸又生的女兒嗎?你怎麼害了她?」
蘇念擠出一絲苦笑,「是啊,我還有一個妹妹,是爸爸跟後媽生的女兒,她叫蘇禾,她找來小混混,想要毀了我的清白,幸虧我被救了,這件事情發聲後,他們找到我,想讓我出具諒解書,不讓蘇禾留下案底,我沒有同意,他就追著我,每次見到我,都說我惡毒,毀了他寶貝小女兒的一生。」
周警官聽的頭皮發麻,沒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種偏心的父親,看向蘇念的眼中,充滿了同情。
他看了蘇念一眼,這個女孩子,跟自己的女兒一樣大,經歷卻如此坎坷,想到這裡,周警官點點頭。
「行,情況我們會了解的,我們正在全力抓捕白夢蝶,計程車司機已經死了,等抓到白夢蝶,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蘇念知道這件事情,估計不是蘇扶風乾的,畢竟誰會大搖大擺,把幕後兇手,直接說出來呢?
不過既然事情,交給了警方,相信他們,會全力調查的,至於蘇扶風、、是白夢蝶要攀咬他,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蘇念想通之後,點點頭,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好。」
兩個刑警離開後,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
沈枝意站在床頭,滿眼心疼看著蘇念,雙手微微顫抖,她沒有想到,蘇扶風到現在,死不悔改,還在羞辱女兒,她還是太心軟了,這樣的人渣,根本不配活著。
蘇念看了姑姑一眼,發現她臉上帶著憤怒,笑了笑,「姑姑,我沒事。」
沈枝意看著蘇念,深吸一口氣,「念念,你睡吧,姑姑在這裡守著你 ,再也沒有人敢傷害你了。」
蘇念確實困了,看了沈枝意一會,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