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盯著女人,鎖骨位置上方的位置,那是肺癌轉移到了鎖骨上淋巴結,是癌細胞沿著淋巴管道,一路向上爬行的路標。
「醫生說可以做化療、放療、靶向治療,讓我們選擇。」女人苦笑一聲,「我們哪懂這些,什麼靶向不靶向,聽都沒聽說過,醫生推薦做基因檢測,說看看有沒有靶點,有的話可以用靶向藥,效果好,副作用也小。」
「做了嗎?」
女人點點頭,少女從袋子裡摸出一張檢查報告,蘇念拿著報告,一行一行認真的看,EGFR基因突變,19號外顯子缺失,這是一個有靶點的病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幸運的,因為不是每一個肺癌患者,都能檢測到靶點,而19號外顯子缺失,恰恰是靶向藥物,最敏感的那一類突變。
女人伸手指著單子,「醫生給我開了藥,吉非、、吉非什麼、、」
「吉非替尼。」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
年輕女孩盯著蘇念,「他們說這個藥是靶向藥,效果好,入腦也強,萬一轉移到腦子,也能管用、、」說到這裡,女孩子聲音哽咽了。
短髮女人嘆了一口氣,「每個月的藥費就要一萬五,全是自費,醫保也不報銷,醫生說吃滿一年,廠家會有贈藥,但前提是藥吃一年,意念十八萬,對我們這種小老百姓來說,是幾年不吃不喝的收入,家裡的存款早就沒有了、、」
「所以你沒有吃藥?」
女人漸漸攥著藥方,搖搖頭,眼神中滿是無奈,「這個吉非替尼太貴了,我吃不起啊,聽聽別人說印度仿製藥便宜,我就托人買了印度藥,一個月四千多,老公借遍了親戚朋友,湊了八千元,買了兩個月的量。」
蘇念知道印度仿製藥,價格比原研藥便宜很多,大概是進口藥的十分之一價格,很多普通家庭,咬咬牙,借借錢,還可能吃的起。」
蘇念眉頭微蹙,看來印度藥效果也一般,要不然這位大姨也不會,再次來省城買藥。
「有效果嗎?」蘇念語氣平靜。
女人嘆了一口氣,「剛開始有效果,第二個月又開始咳嗽了,不是乾咳,有時候是黃色的痰,有時候帶著血絲,脖子上的疙瘩又長出來了,比以前還大,而且開始疼了,是鑽心的疼,晚上睡不著,吃了止疼藥也睡不著。」
蘇念知道這種靶向藥,只能延長人的壽命,根本無法消除癌細胞,如今女子的情況,恐怕已經到了晚期,如果她碰不到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女子臉上滿是絕望,「老公說想想辦法,說不行就買正版藥,可是我不想再吃藥了,現在看病都是借的錢,我兒子還沒結婚,女兒還在上高中,我不能拖累孩子們,要不行、、我就不看了,死了也就不用拖累家人了。」
「癌症根本治不好,我不想死了,還給家人留下一堆債務,死了還讓家人跟著遭罪。」
女人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人的心裡,少女拉著媽媽的胳膊,壓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靠在媽媽的胳膊上,小聲抽泣起來:「媽,你別放棄治療,我不能失去你、、」
蘇念嘆了一口氣,「你們別哭了,既然西醫行不通,為什麼你們不試試中醫呢?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女人眼神一亮,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醫生,中藥、、貴不貴?每個月大概要多少錢?」
蘇念笑了笑,「我先給你開方子,你先吃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再來看看效果,我再跟你說後面的事情。」
旁邊看病的男患者,盯著女人,沉聲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女人搖搖頭,「不知道。」
中年男人神情凝重,「這位是有名的小神醫。」
女人身形一頓,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女兒,又盯著蘇念,「你、、真的是小神醫?」
蘇念擺擺手,「不是、、那都是大家的謬讚。」
中年男人咳嗽了一聲,」大妹子,附近幾個城市的人,甚至是省外的病人,都專門來這個藥店來等她,她不是天天都來,有時候一星期來一次,有時候半月都見不到人,每次聽說她來了,多少人都排隊等著她看診。」
旁邊一個老人也開口了,「我得了胃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期了,醫生說要切胃,要化療,我不敢做,聽人介紹來了這裡,吃了小神醫跟她師傅,三個月的藥,腫瘤縮小了很多,醫生多說是奇蹟,還問我吃了什麼藥,我說吃了中藥,醫生都不信,還說中藥不可能有這個效果。」
「他不信我信,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這條命,是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老大爺眼眶通紅,淚水流了出來、、
蘇念擺擺手,「我只是一個普通醫生,沒有那麼神。」
老人盯著蘇念,臉上滿是尊敬,「蘇神醫,你謙虛什麼?我條命都是你給的,每次碰到你,你都是從早看到晚,多少在大醫院被判死刑的患者,到了你們這裡,一個個被救了回來?」
蘇念尷尬一笑,她心裡清楚,真正能抗癌的不是藥材,是空間裡的靈泉水,那是上天的恩賜,如果沒有靈泉水,她的藥方對於緩解患者病情,作用微乎其微。
中年男人繼續道:「你問中藥貴不貴?你要是去大醫院,一次化療多少錢?一次住院費多少錢?他們這裡每次拿藥都是幾百元,一個月不到三千元,遇到困難的病人,有時候連藥材也不收錢,都是人家自己貼錢,這可是一家良心藥堂啊。」
中年女人聽到這裡,已經呆住了,女人的閨女,盯著蘇念,聲音哽咽,「姐姐,求你救救我媽媽吧?」
蘇念笑了笑,「你們跟我過來,我給你媽媽號號脈,給她出個藥方。」
中年女人回過神,聲音沙啞,還帶著一絲哭腔,「吃中藥真的有用?」
蘇念轉過身,盯著女人通紅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我保證有用,第一次拿藥,我不收你的錢,如果有用了,你再來的時候,只需要出藥錢就行了。」
女人點點頭,跟著蘇念來到桌子邊,蘇念示意她坐下來,女人坐在蘇念對面,顫抖著伸出手,蘇念開始給女人號脈。
老人站在一邊,呵呵一笑,「這丫頭就是活菩薩,又救了一條人命。」
蘇念聽著老人的議論聲,耳根通紅,她不是什麼好人,做好事不過是為了空間升級,聽著老人如此誇讚自己,她覺得有點心虛。
蘇念給女人號完脈,眉頭微蹙,女人的脈搏又快又細,數了數,每分鐘將近一百一十次,每跳一次都像一根針扎在棉花上。
女人的脈象虛浮,體內的陽氣已經消耗到了極點,只剩最後一絲火苗。
蘇念擰著眉頭,「另一隻手。」
女人趕緊伸出另一隻手,蘇念搭在脈搏上,女人體內痰和淤在體內,盤踞了太久,纏著她的肺,纏著她的氣,還纏著她的每一次呼吸。
蘇念盯著女人,神情凝重,「阿姨,您的病情很嚴重,你怕不怕?」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不怕,我、、我就是有點不甘心,我才四十三歲,我兒子才二十歲,剛畢業,還沒有戀愛結婚,我女兒才上高中,我很想看著他們成家,我想幫他們帶孩子。」
蘇念點點頭,「你的脈象很差,丹尺碼深處有一絲緩脈,那是你的意志,是體內本能的求生欲望,很多人到了你這個程度,脈象早就散了,但是你撐住了,這比藥管用。」
女人愣了一下,她不懂什麼脈搏,但是她聽懂了求生欲,是啊、、她嘴裡說著不如死了,其實內心深處,她真的不想死,她真的想活下去。
蘇念拿起筆,開始寫方子,嘴裡細心吩咐,「我給你開的中藥,藥性不猛,信固住你的脾腎,再慢慢化痰祛瘀,你的身體太虛了,現在不能用猛藥,需要一步步來。」
蘇念拿著單子,來到藥櫃前,將藥方遞給師娘,笑著道:「師娘,他們的藥錢我出了,等會我給您結帳。」
中年女人趕緊拉著蘇念,「小神醫,這可不行,怎麼能讓你付錢呢,我們有錢。」
旁邊的女孩,趕緊從包里掏出一堆零錢,一看就是湊的錢,蘇念心中不忍心,拉著女人的手,沉聲道:「阿姨,這次不用您掏錢,您回家試試藥,感覺效果好的話,下次來的時候再掏錢。」
中年女人盯著蘇念,眼眶濕潤了,聲音哽咽,「姑娘,你真是活菩薩。」
蘇念擺擺手,「阿姨,您別這麼說,藥您還沒吃呢。」
蘇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瓷瓶,遞給中年女人,「這個藥非常貴,您每次喝中藥的時候,往湯里加一滴就行了,不要多加,這一瓶,夠你喝一段時間了,能夠堅持到下次來。」
女人接過瓷瓶,眼神中滿是震驚,「這是、、」
蘇念笑了笑,「阿姨,您不需要知道它是什麼,您只要知道,這個藥能救您的命就行。」
女人小心翼翼捧著瓷瓶,把瓷瓶放進口袋裡,抬眼看著蘇念,「小姑娘,你今天幫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蘇念擺擺手,「不用謝,您只要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師娘包好藥,放在櫃檯上,笑著看向女人,「大妹子,你才四十三歲,只要你聽念念的話,一定能看著兒女結婚的。」
女人接過中藥,淚水流了下來,點點頭,「唉、、就是、、我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