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濤見過很多東西,他見過毒品,見過假藥,噎見過各種山寨的藥品,甚至還有山寨的毒品,他的鼻子非常靈敏,但是這個東西,他從來沒有聞過。
周濤抬盯著女兒,眼神中滿是疑惑,「小雪,這個藥、、是誰送給你的?」
周小雪撇撇嘴,「不告訴你,愛信不信,反正也是我欠別人人情。」
周濤是刑警,他的罪過很多人,有毒販,有人販子,黑社會,各種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灰色人物,他的仇家不少,想讓他死的人也不少。
但是那些人,顧忌他是刑警,不敢直接動他,他們會選擇從他的家人下手,他對任何接近女兒的人,都格外警惕,不是他多疑,是出於職業的本能。
但是他盯著這枚丹藥,感覺自己的判斷,似乎出現了偏差,周濤低頭看著女兒,「小雪,這個藥可能是真的。」
周小雪眼神一亮,「太好了,我就知道她不會騙我。」
周濤緊緊攥著瓶子,沉聲道:「為了安全起見,爸爸還要讓人檢查,爸爸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沒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送你藥的人,她為什麼要救我?她圖什麼?」
周小雪瞪了爸爸一眼,「爸,你又開始了,你要是不想吃,我把藥還給人家了,省得被你懷疑。」
周濤笑了笑,「要、、要、、閨女送爸爸的藥,爸爸怎麼會不要。」
周小雪撇撇嘴,「那你要隨身攜帶,萬一、、萬一、、遇到了危險,要趕緊吃下去,知道嗎?」
周濤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周小雪打了一個哈欠,「好睏啊,我要睡了,爸爸晚安。」
周濤伸手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笑著道:「好,趕緊睡去吧,晚安。」
周小雪轉身回了房間,周濤盯著瓶子,感覺還是要找法醫鑑定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周濤就回到了刑警隊,他來到法醫室門口,敲了敲門,走了進去,「老劉。」
劉法醫坐在顯微鏡前,抬起頭,看了周濤一眼,「周濤,你怎麼來了?」
周濤從口袋裡掏出瓶子,放在劉法醫面前,「老劉,你幫我看看,這個藥丸里,都有什麼成分?"
劉法醫沒有說話,擰開瓶子,一股濃郁的藥香在法醫室瀰漫開。
劉法醫瞳孔緊縮,瞪大眼睛,他做了三十年的法醫,聞過無數的氣味,屍體的腐臭味,血液的鐵腥味,福馬林的刺鼻味道,各種毒物的檢測,讓人頭暈目眩的揮發性氣味,將他的鼻子刺激的,早就對氣味麻木了。
但是刺客,他的鼻子聞了這個藥香,瞬間鼻子就活了。
他低頭看著瓶子,聲音顫抖,「老周,你這個東西,從哪裡來的?」
周濤看著劉法醫的神情,心裡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看劉法醫的神情,像是震驚,還有一點敬畏。
他笑了笑,「一個朋友給的,說是護心丹,說是受了重傷,服用護心丹,能夠護住心脈,保下一條性命,我聽著有點玄幻,想著拿到你這裡,讓你檢測一下。」
「護心丹。」劉法醫重複了這三個字,嘴角微微顫抖,聲音顫抖,「老周,我做了三十年法醫,最怕的是活人拿著東西,來讓我鑑定,有什麼藏藥、苗藥,還有什麼祖傳秘方,宮廷御用藥,還有什麼進口藥,沒有一種是真的,全都是澱粉、麵粉、激素、止痛片、、有的裡面甚至有重金屬,吃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周濤心中一緊,不知道劉法醫接下來要說什麼,滿心的緊張。
劉法醫拿著瓶子,嘆了一口氣,「你今天拿來的這個藥,不一樣。」
他拿起瓶子,又聞了一口,濃郁的藥香又鑽進鼻腔里,瞬間在身體中蔓延,渾身的毛孔都是舒服的。
"這裡面有靈芝,我聞過野生靈芝,也聞過人工的,但是這種靈芝,它的香味更濃,這面還有人參,不是十年以上的林下參,是更好的人參,還有、、我沒有聞過天山雪蓮,只聞過雪蓮的替代品,都不是這個味道,這個味道清冷,聞一次,感覺肺腑都被清洗了,難道這就是真正的天山雪蓮?「
劉法醫又聞了一口,擰上瓶蓋,靠在椅子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老周,送你藥丸的朋友,不是一般人,野生靈芝、野生人參,現在市面上幾乎絕跡了,天山雪蓮,那是國家保護植物,採挖是違法的。」
劉法醫壓低聲音:「你這個朋友,要麼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要麼、、是別的地方來的。」
周濤知道劉法醫的意思,他說的別的地方,是不屬於科學認知的範疇,老劉是法醫,他是科學工作者,相信數據,相信證據,可是此時他的世界觀,似乎產生了裂痕。
周濤把瓶子往前推了一下,「老劉,你能不能幫我做一個成分分析?我想知道,這個裡面有什麼成分,有沒有毒,有沒有副作用?」
劉法醫笑了笑,「做檢測當然可以,只是你拿的藥丸,裡面很多藥材,在資料庫可能找不到圖譜,因為沒有人在實驗室里,拿這麼珍貴的東西來分析。」
周濤愣了一下,劉法醫繼續道:「我可以告訴你,這個藥丸沒有毒,沒有重金屬,沒有違禁成分,但是我沒法告訴你它的療效。」
周濤沉默一會,沉聲道:「那就先做能做的。」
劉法醫嘆了一口氣,「老周,你這個朋友不是騙子,我不知道誰給你的藥,但是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這是能保命的東西,你不要猶豫,因為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第二顆這樣的藥。」
周濤沒有說話,他徑直走出了法醫室。
周濤不明白小雪的朋友,為什麼送給她這麼珍貴的藥,他越想越覺得不安,雖然劉法醫說了,他依舊不放心、、、
劉法醫拗不過周濤,只好擰開蓋子,那股熟悉的藥香,再次瀰漫開來,讓他心曠神怡。
他深吸一口氣,熟練地戴上手套,從消毒櫃拿出手術刀跟鑷子,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塊乾淨的載玻片,拿出紅色的藥丸,放在電子天平上,在本子上記下克重。
然後拿起手術刀,小心翼翼切下薄薄一小片,刀鋒划過藥丸表面,藥丸的香氣濃烈了幾倍,劉法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屏住呼吸,將藥片放在載玻片上,滴上溶劑,蓋上蓋玻片,推到顯微鏡下。
老劉在鏡頭裡,看到了神奇的景象,晶體有序的排列開,細胞結構分明,眼前的這個切片,像是另一個高緯度的產物,這些顆粒不是均勻的,而是一層一層地堆疊著,每一層質地不同,卻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那些微小發光的顆粒,看上去不像是結晶,也不是礦物質,而是某種叫不出來的名字,它們像是活得一樣,在溶劑里緩慢地移動著,像是在呼吸。
老劉站起身,摘下眼鏡,手指微微顫抖,資料庫里沒有找到匹配項,已知的圖普里也沒有坐標,他學過的、見過的,都無法解釋這個東西。
老劉開始做成分分析,儀器運轉的嗡鳴聲響起,屏幕上一條條的色譜跳出來,老劉盯著屏幕,眼睛瞪大很大,嘴巴微張,眼神中滿是震驚。
第一個峰是靈芝三萜,含量已經超出了儀器的上限,他做了三次稀釋,才勉強得到一個有效數值,這不是普通的靈芝三萜,它的分子結構,與已知的有所不同,這是野生靈芝,而且至少是百年以上的靈芝。
老劉瞬間愣住了,百年靈芝?現在哪裡還有百年靈芝?他下意識的搖搖頭,想要趕走這個荒謬的想法。
他看到第二個峰,是人參皂苷,是普通人參製造劑的幾十倍,還有一組他從未見過的皂苷峰,他在資料庫里搜索了三次,都沒有找到匹配項。
老張立馬回復了信息:老劉,你小子在開玩笑吧?那種皂苷只在傳說中有記載,從來沒有人真正分離出來過。
老劉立馬恢復:你要是感興趣,馬上過來找我。
老張很快恢復了信息:好,你等著我,半個小時後到。
老劉看了第三個峰,黃蓮黃酮,他的瞳孔緊縮,盯著那個峰值看了很久,然後關掉了屏幕,站起身,來到窗戶邊,推開窗戶,寒冷的空氣吹過臉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劉腦子裡亂鬨鬨的,大口喘著氣,喃喃自語:「天啊,竟然是天山雪蓮,這世界上真的有天山雪蓮,那可是在海拔五六千米,生長的植物啊,那裡可是人類的禁區、、」
劉法醫坐到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起,劉法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技術科的小李,趕緊接通了電話。
「喂,小李,有事嗎?」
「劉老師,你在哪裡?」小李的聲音很急,語速很快。
劉法醫愣了一下,「我在法醫室,怎了?」
「副局長暈倒了,就在辦公室,你趕快過來,快點。」
劉法醫心中一緊,副局長鄭光榮,今年五十五了,他們倆同歲,老鄭身體一向不好,高血壓、高血脂、冠脈有斑塊,去年體檢的時候,醫生建議他做支架,老鄭沒有做,說是等等再說。
想到這裡,他趕緊掛斷了電話,剛衝到門口,他又折返了回來,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瓶子,塞進白大褂口袋裡,猛地衝出了法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