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病房的門,房間內重新恢復安靜。
沈枝意靠在床頭,輕輕蹙著眉,低聲開口。
「念念,我心裡還是不踏實。周家根基不淺,他們方才只是暫時碰壁,只要周家捨得花錢,說不定……最後還能把周玉瓊保出去。」
沈枝意深知,豪門圈子的運作手段,周玉瓊想要脫身,不是什麼難事。
蘇念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媽媽的手背,神色淡定。
「媽,你放寬心。」
「周玉瓊動了你,就別想輕易脫身。周家想保人,我就親手斷了,周玉瓊所有的退路。」
話音落下,蘇念直接拿出手機,解鎖屏幕,撥打了梁秘書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梁秘書溫和的聲音。
「蘇大夫,你找我有事?」
蘇念沒有繞彎子,直入正題。
「梁秘書,我想請您幫個忙。」
梁秘書語氣爽朗。
「蘇大夫,你說。」
「京都周家的周玉瓊,差點害死我姑姑,我們已經報案了,她已經被關進了看守所,可周家的人,想逼迫我姑姑達成諒解,將周玉瓊保釋出來。」
「我不希望周家再有任何精力,為周玉瓊周旋。」
梁秘書聽完之後,笑著開口。
「蘇大夫,這事簡單,交給我就行,一點都不算麻煩。」
「我直接對接稅務稽查組,專項徹查周家,所有公司帳目和項目流水,到時候,他們自顧不暇,別說找人撈周玉瓊,他們整個家族都要焦頭爛額。
蘇念語氣恭敬。
「麻煩你了,梁秘書,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剛掛斷電話,沈枝意一把扯著蘇念的胳膊,臉上滿是擔憂。
「念念,這個梁秘書是誰?不要輕易讓別人為你辦事,任何人的恩情,都是有代價的。」
蘇念連忙開口解釋道。
「媽,你放心吧,我為一個領導看病,老人家承諾,我有什麼困難,可以找梁秘書幫忙,我才厚著臉皮開口的。」
沈枝意聞言,鬆了一口氣,回過神,這才意識到,閨女憑藉自己的醫術,已經擁有了,這麼強大的人脈。
蘇念看著媽媽,輕聲安慰道。
「媽,你放心吧,周家很快就會自顧不暇的,再也沒有能力保釋周玉瓊,她的罪,必須讓她自己承擔。」
看著閨女胸有成竹的模樣,沈枝意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蘇念從包里,掏出一瓶靈泉水,打開之後,自己喝了一大口,剩下的遞給了母親。
「媽,喝點靈泉水。」
沈枝意接過靈泉水,低頭喝了起來……
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蘇念扭頭看向門口,只見沈寒洲提著飯盒,緩緩進入到病房。
蘇念咧嘴一笑,甜甜開口。
「小叔,你來了。」
沈寒洲眉眼溫柔,邁著大長腿,徑直走到床邊,將盒放在床頭柜上。
沈寒洲一邊擰著蓋子,一邊輕聲道。
「姐姐的氣色不錯,我帶了一點粥,還有幾樣可口的小菜,你們兩個都吃點。」
撲鼻的飯香襲來,驅散了病房沉悶的氣息。
沈寒洲盛了一碗粥,遞給沈枝意,接著開始盛第二碗粥,遞到蘇念手裡,聲音溫柔。
「趁熱喝吧。」
蘇念接過粥,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沈寒洲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蘇念臉上。
「剛剛收到了一個消息。」
蘇念手裡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著沈寒洲。
「什麼消息?」
沈寒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沈成哲帶著周玉瓊的律師,去了老宅。」
沈枝意聞言,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們的動作,會這麼快。
剛從醫院離開,直接就去了沈家老宅。
沈寒洲頓了頓,繼續道。
「他們打算打親情牌,想用沈成哲,博取長輩心軟,回頭給姐姐施壓,出具諒解書。」
沈寒洲的話一出,床上的沈枝意臉色一變。
她太清楚沈老夫人的心性,素來疼愛沈成哲。
只要沈成哲哭一哭,鬧一鬧,沈老夫人肯定會心軟的。
周玉瓊多次害自己,這一次,說什麼都不能再原諒她了。
沈枝意捧著碗,眼神冰冷。
「我是這件事唯一的受害人,無論他們在老宅演什麼戲,任何人的情面,我都不會看。」
「周玉瓊該擔的罪,一分都不能減。誰求情都沒用,誰來都不行。」
沈寒洲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對,無論沈成哲演什麼苦情戲,最後的決定權,永遠在你這個受害人手裡,別人說了都不算。」
蘇念點點頭,也附和著開口。
「沒錯,以前沈爺爺沈奶奶,總是讓姑姑顧全大局,用親情綁架姑姑,只要姑姑這次,不去理會所謂的親情,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蘇念看著姑姑,嘿嘿一笑。
「姑,趕緊吃飯吧,沒必要為這種人浪費心神。」
沈枝意拿著勺子,笑了笑。
「好。」
…………
沈家老宅,沈老爺子端坐在主位,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壓,沈老夫人坐在一旁,臉上滿是糾結。
大廳中央,沈成哲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後跟著三個律師,客廳的氛圍壓抑到了極點。
沈成哲往前走了一步,紅著眼眶,聲音哽咽道。
「爺爺,奶奶,我知道媽媽犯了大錯,傷害了姑姑,我今天過來,是想求爺爺奶奶,能不能勸勸姑姑,給我媽媽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出具一份諒解書?」
沈成哲話音落下,他連忙彎腰鞠躬,姿態卑微至極。
一旁的律師連忙適時開口助攻:
「沈老先生,周玉瓊女士已有悔意,沈少爺是她唯一的兒子,要是周女士犯罪了,會連累沈少爺的名聲,沈少爺大有前途,不該被母親的過錯拖累。」
律師看似在求情,實際上在拿沈成哲的名聲,威脅沈老爺子。
沈老爺子想起閨女,昨天的慘狀,臉色陰沉著,沒有接律師的話。
沈老夫人看著孫子,眼神中滿是心疼,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小聲勸道。
「老頭子,成哲是無辜的,他前程正好。要不……我們勸勸枝意,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沈老爺子聞言,立馬變了臉色。
凌厲的目光掃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妻子臉上,聲音冰冷。
「心軟也要分事情!你可憐成哲,可憐周玉瓊,那誰可憐我的枝意?」
沈老夫人沒想到,丈夫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冷聲呵斥自己,愣怔在了原地。
沈老爺子眼神銳利如,轉頭看向孫子,霸氣回懟道。
「成哲,我問你!你母親覬覦你姑姑的財產,多次害她姑姑,你知情不知情?」
沈成哲被爺爺的話一噎,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給你們的還不夠嗎?你姑姑那麼可憐,你們還惦記她的那點東西,你媽媽給你姑姑下毒,是蘇念救了她,你媽媽看沒害死你姑姑,又開始散播謠言,說她被邪祟附身,就在這個別墅里,她找來了三個道士,差點害死了我的枝意。「
「當時我就警告過周玉瓊,讓她離我們沈家遠點,讓她離枝意遠點,她是怎麼做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我的閨女,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非要把她逼死逼瘋。」
「你現在還有臉來求我,讓我施壓,放過你媽媽,你是我孫子,難道沈枝意不是我女兒?」
沈成哲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
「爺爺,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媽媽做的不對,是她對不起姑姑,我願意補償姑姑,以後給她養老送終。」
沈老爺子靠在沙發上,冷笑一聲。
「指望你給枝意養老送終?你啊……不聯合你媽媽,去害你姑姑就不錯了。」
沈成哲臉色瞬間慘白,身子猛地僵住,張口欲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老爺子冷著臉,繼續道。
「今日我把話撂在這裡,我不過會原諒周玉瓊,你今天說什麼都沒用,你願意賣慘,是你的事情,我不會逼你姑姑,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一旁的沈老夫人,被丈夫說得滿臉愧疚,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她的閨女才是最可憐的人,自己真是老糊塗了,為了孫子,就想讓閨女,忘記周玉瓊做的那些事。
沈成哲僵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眼底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了。
律師團隊面面相覷,徹底失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