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癱坐在路邊,渾身都透著狼狽。
他的腦海中,有兩個小人,在反覆拉扯著,一個勸他去找妹妹蘇念,讓她幫自己復仇。
另一個小人,勸他不要衝動,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被人算計陷害,落到如今這個下場,要是讓蘇念知道了,他肯定會看不起自己的。
蘇默大腦一片空白,想起自己荒誕的行為,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知道後悔沒用,可他只剩下後悔了。
他想到虎哥,就頭疼不已。
虎哥是Z城黑社會老大,自己欠了這麼多錢,要是不還的話,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爸爸還在醫院,這些人馬上就會去催債,爺爺要是知道了,自己又欠了三百萬,肯定會徹底寒心的。
蘇默抱著頭,趴在膝蓋上,像一隻受傷的鴕鳥,茫然又無措。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緩緩滑到他身旁,輪胎碾過路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車門推開,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蘇默下意識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人臉上。
他怔怔地盯著對方,瞳孔一點點收縮。
過了一會,他認出眼前這個人,好像是蘇禾的哥哥,白夢蝶的親兒子蘇軒。
蘇默皺了皺眉頭,蘇軒不是被趕出蘇家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軒雙手環胸,靠在車子邊,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吆………這不是蘇默嗎?你可是蘇家唯一的親孫子,如今卻像一條流浪狗一樣,蜷縮在路邊,看上去好可憐啊……是不是沒錢打車啊?要不要我借給你點?」
說完之後,蘇軒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扔在地上,冷聲道。
「蘇默,看你這麼可憐,這一百元賞給你了,不過你要給我學兩聲狗叫。」
蘇默沒想到蘇軒,敢當面羞辱自己。
他攥緊拳頭,抬眼死死盯著蘇軒。
當年白夢蝶在醫院,偷偷抱走了自己,把自己賣到大山里,吃盡了苦頭,就是這個蘇軒,霸占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吃苦受罪的時候,蘇軒卻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蘇默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猛地站起身,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蘇軒,是不是你?這一切,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蘇軒走到路燈下,臉上帶著一絲嘲弄。
面對蘇默的質問,他沒有否認,也沒有假意掩飾。
「是我。」
簡簡單單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蘇默心上。
蘇默身體踉蹌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蘇軒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是我……這一切都是我設計的,是我找的虎哥,布下這場局,專門設下圈套等著你往裡跳。」
蘇默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順著脊背蔓延上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落到這個地步,根源竟然在蘇軒身上。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蘇默胸腔劇烈起伏,聲音都在發顫。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蘇軒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目光落在狼狽不堪的蘇默身上。
「無冤無仇?你回來了,我被趕出了蘇家,你能說我們倆無冤無仇?」
蘇默往前一步,身形緊繃,聲音嘶啞。
「你鳩占鵲巢,頂替我的身份,占了我蘇家二十幾年的人生,我都沒去找你算帳,你還敢設局陷害我?」
蘇軒聞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里沒有半分愧疚。
「二十多年的人生?蘇默,你的人生是人生,我的就不是嗎?」
「當年你被偷偷抱走的時候,我也只是個剛出生的嬰兒!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誰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稀里糊塗替你活了二十多年,頂著你的名頭長大,來蘇家不是我選的,被趕出去的時候,也沒一個人同情我可憐我。」
「你覺得你可憐?那我呢?我不可憐嗎?」
「還有……自從你回到蘇家,處處欺負小禾,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從小到大,沒動過她一指頭,你憑啥霸占她的錢,還動手打他?我設局陷害你,純屬你活該。」
蘇默被蘇軒的話氣笑了,抬手指著他罵道。
「你一個既得利益者,現在說你無辜,說你自己可憐,當初……你明知道自己,不是蘇家的孩子,你卻跟你那個媽媽,一起欺騙所有的人,你錦衣玉食生活了二十多年,現在卻裝上委屈了。」
「我拿了蘇禾的錢,我從來沒說不還她,我打她……是因為她整日瘋瘋癲癲,動不動就掐我的脖子,我打她……是為了讓她清醒點,你就為了這個可笑的理由,就來設局害我?」
「別忘了,我是蘇禾的哥哥,你要是毀了我,蘇禾就有一個沾染賭博的哥哥,到時候我丟人,她就不跟著丟人嗎?」
蘇軒聳聳肩膀,滿不在乎道。
「隨便……反正我妹妹,已經不能生孩子了,大不了……我以後養著她。」
「至於你……能看到你痛苦,我心裡特別爽,特別解氣。」
蘇默死死盯住蘇默,聲音帶著壓抑的嘲諷。
「蘇軒,蘇念打斷了你的腿,拆穿了你的身份,你才被趕出了蘇家,她才是你的仇人,你怎麼不去找她算帳?。」
他目光銳利,直接看穿了蘇軒的心思。
「說到底,你不過是欺軟怕硬!你心裡清楚,蘇念背後有沈家撐腰,你根本不敢去招惹她,轉頭來找我這個沒有靠山的人下手。」
蘇軒臉色一變,卻沒有反駁蘇默的話。
蘇默印證了心中的猜想,咬牙切齒道。
「蘇軒,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找蘇念算帳,拿我來撒氣算什麼本事?」
蘇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牙關緊咬,沉默片刻,才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
「是……你說的不錯,沈家有權有勢,我沒辦法動蘇念,我還沒辦法收拾你?」
「蘇念欺負我就算了,你還敢動手打我妹妹,你不是找死嗎?」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甘與偏執。
「再說了,我在蘇家過的好好的,誰讓你非要回來,奪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我就是要搞垮蘇家,讓你一毛錢都得不到。」
蘇默氣的渾身顫抖,梗著脖子道。
「蘇軒,你是不是有病?」
蘇軒冷笑一聲。
「對啊,我就是有病,你能把我怎麼樣?」
蘇默聽著這些扎心的話語,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他紅著眼,猛地撲上前,一拳狠狠砸在對方的臉上。
蘇軒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踉蹌著後退半步,隨即也紅了眼,反手揮拳回擊。
昏暗的路燈下,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砸在對方肩頭,我一肘撞在對方胸口,拳腳交錯,拳拳到肉,泥土碎屑被兩人的打鬥掀得四處飛濺。
兩人纏鬥得紅眼,拳風兇狠,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就在蘇默拼著渾身力氣,一拳砸向蘇軒面門的瞬間。
兩個凶神惡煞的混混,快步沖了過來。
手裡握著沉甸甸的鐵管,狠狠朝蘇默的身上砸上去!
冰冷的鋼管,重重砸在他的後背上,蘇默疼的倒抽一口涼氣,眼前一陣發黑。
不等他喘息,第二根鋼管狠狠掃在他腿彎。
「啊……」
蘇默慘叫一聲,直接跪在冰冷的路面上。
兩個混混下手極狠,拳打腳踢、鋼管亂掄,完全不留餘地。
不過短短几十秒,蘇默渾身是傷,嘴角溢血,渾身骨頭像散架一般,整個人被打得半趴在地上。
而一旁的蘇軒,早已從容站直身體,慢條斯理整理著微亂的衣襟。
兩個混混打完蘇默,立刻收了動作,乖乖站到蘇軒身後,俯首待命,儼然就是他的人。
蘇軒走到蘇默身邊,抬腳重重踩在蘇默的側臉上。
粗糙的鞋底碾著他的皮肉,力道狠戾,幾乎要將他的骨頭碾碎。
蘇默趴在地上,像一條瀕死的魚,早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蘇軒垂著眼,居高臨下看著蘇默,語氣冰冷。
「就你……也配跟我斗?」
他輕輕撫摸著,疼痛的嘴角,眼神中滿是憤怒,彎了彎腳下再度用力,狠狠碾壓。
「我背後有虎哥給我撐腰,你呢?你一無所有。」
「我現在弄死你,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這輩子,只能被我踩在腳下!」
蘇默趴在地上,滿嘴腥甜,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心裡好恨,恨他被偷走的人生,恨他被蘇軒算計,恨今晚承受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