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逃離宴會廳,來到後院僻靜的紫藤花架下,緊繃的弦一斷,眼淚立刻就決堤了。
她抱著膝蓋蹲下來,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地哭著。
沈枝意當眾敲打她,害的她今天在眾人面前丟盡臉面,此時她的心裡滿是委屈。
林景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道。
「小禾,別哭了。」
蘇禾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林景,是不是我真的很差勁?是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怎麼會。」林景抬手,細心替蘇禾擦去臉頰的淚痕,眼底是演練了無數次的疼惜。
「今天不是你的錯,是沈枝意太強勢,也是旁人愛嚼舌根。在我心裡你性格單純,比那些裝模作樣的名媛要好太多。」
蘇禾心裡一暖,聲音哽咽道。
「謝謝你,林景哥哥。」
林景扶著蘇禾站起身,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嘴角卻帶著無人察覺的冷意。 「別跟他們置氣。等這邊事情忙完,我安排一下,過段時間就帶你飛去歐洲,去看高定秀、逛古堡,想買什麼都依你。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以後只能仰著頭看你。」
這話像一劑強心針,一下子撫慰了蘇禾所有的不安。
她吸了吸鼻子,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心裡的羞恥,慢慢被虛妄的期待取代。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林景笑了笑,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柔聲道。
「小禾,這裡烏煙瘴氣的,待著也難受。我帶你先走,好不好?」
蘇禾幾乎沒有猶豫,點點頭。
她挽住林景的胳膊,心中充滿了甜蜜。
從今往後,她有了真心喜歡她的人,有了堅強的後盾,總有一天,她一定要將蘇念踩在腳下。
還有那個沈枝意,早晚她一定會報復回去的,所有羞辱過她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不遠處樹影之後,劉丹拿出手機,記下這一幕。 她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一條簡短消息:魚兒,跟著餌走了。
宴會廳里舞曲悠揚,蘇念正在跟媽媽聊天,手機在掌心裡輕輕震了一下。
她垂眸點開,看到劉丹發來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蘇念湊近媽媽的耳朵,她低聲開口道。
「蘇柔已經跟著那個人離開了。」
沈枝意端著香檳,聞言嗤了一聲,語氣里沒有半分憐憫。
「活該!這個蘇禾跟她的白夢蝶一樣,都愛慕虛榮,一心想嫁給有錢人,別人稍稍給點甜頭,她就什麼都不顧了。」
她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眸光淡淡望向宴會廳外。
「今天在宴上丟了臉,不想著收斂自省,反倒一頭扎進男人畫的餅里,真是一個蠢貨,被人騙了也是活該。」
蘇念想起上輩子,白夢蝶母子三人,設計陷害自己,害的自己慘死。
蘇念望著宴會廳外,眼底閃過一絲怨毒,這是蘇禾欠自己的。
沈枝意察覺到閨女眼底的恨意,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 「這是她欠你的,你只管看戲,不必心軟。」
蘇念心中一暖,目光落在媽媽身上,聲音哽咽道。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歹毒了。」
沈枝意搖搖頭,語氣堅決。
「不會,白夢蝶母子三人都該死,就算是你不出手,我也會出手的,別想那麼多了……」
就在這時候,沈寒洲穿過人群,緩步朝兩人走來。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姿挺拔,目光落在蘇念身上,帶著溫和的關切。
沈枝意抬眼看見弟弟,臉上的冷意稍稍褪去,轉而露出幾分倦意。
昨夜輾轉難眠,她今天強撐著身體,應付完整場宴會,此刻精神已經到了極限。
她輕輕拍了拍蘇念的胳膊,語氣帶著疲憊。
「寒洲來了,我有點困了,我就先上樓休息。你們兩個就在下面好好玩,不必惦記我。」
說完,她又看向沈寒洲,微微頷首。 「念念就交給你了,多照看她一些。」
沈寒洲微微欠身,鄭重應下。
「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念念的。您上樓好好歇息。」
沈枝意不再多言,抬手攏了攏身上的禮裙,轉身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看著依舊端莊,卻透出幾分疲憊。
蘇念望著媽媽的背影,心中酸澀不已。
她心裡清楚,媽媽是為了哥哥事情,才會如此憔悴的。
自己該不該放下心結,去幫幫蘇默?
可如果蘇默醒來,還是像以前一樣混蛋,自己不是給自己樹敵嗎?
蘇念思來想去,還是感覺不能心軟……
沈寒洲走到她身側,低聲問道。
「念念,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會兒?」 蘇念點點頭,兩人走到走到僻靜的角落坐下。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不遠處的迴廊方向,就傳來了爭執的聲響。
蘇念探出頭,看到了蘭語柔死死拽住謝望的衣袖,臉上帶著不甘。
「謝望,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談談嗎?」
謝望眉頭緊緊蹙起,不動聲色地掙開她的手,神色冷硬。
「蘭語柔,請你自重,不要再過來糾纏我。」
蘭語柔臉色一白,眼底翻湧著委屈。
「謝望?你說我糾纏你?別忘了!當初我們兩家是訂過婚約的!就因為蘇念,你就要把一切都推翻嗎?」
「婚約是過去的事。」
謝望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神淡漠。
「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攀扯外人,我跟你之間的婚約,不過是長輩們的玩笑話,我一直都沒有同意,也對你沒有任何心思,如今經過長輩的面,我們已經說清楚了,解除了這份口頭婚約,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他說完後,不再看蘭語柔難堪的神情,徑直轉身,打算離開。 拐角處,蘇念和沈寒洲,將這一幕完全看在了眼底。
蘇念指尖輕輕搭在桌面,神色平靜,沒有什麼波瀾。
沈寒洲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蘇念,低聲問道。
「要迴避嗎?」
蘇念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淡淡望向那處迴廊。
蘭語柔見謝望要走,心裡積壓的委屈和不甘瞬間全部爆發出來,快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陡然聲音拔高聲音道。
「謝望,你站住!」
她死死盯著謝望,眼眶通紅,語氣里滿是埋怨。
「我從年少的時候就喜歡你,這麼多年來,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我今年馬上就要三十歲了,大好的年華全都耗在你身上,難道這一切不是你耽誤的嗎?你理應要對我負責!」
謝望聞言,眉頭擰得更緊,臉上露出幾分嘲諷。
「負責?」他冷笑一聲,語氣冷得刺骨。
「蘭語柔,你說的這些話,未免太過可笑。」 他往前半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之間,連一天戀愛都沒有談過。僅僅是兩家長輩曾經有過口頭的婚約,那是上一輩的約定,不等於我就要為你的人生買單。」
「世上愛慕我的女人多了,難道只要有人喜歡我,我就必須要娶對方,就要對所有人負責嗎?」
謝望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戳破了蘭語柔的幻想。
她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怎麼也想不到,謝望會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那婚約是兩家定下來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長輩的口頭約定,不代表我的心意。」謝望神色沒有半分鬆動。
「婚約早就作廢了,我不會因為一份舊的約定,就勉強自己去接受,一個我毫無感情的人。是你自己選擇耗在這裡,不是我逼迫你的,不要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的頭上。」
蘭語柔被謝望懟的啞口無言,氣的渾身顫抖。
她死死咬著唇,眼底翻湧著恨意,又一次全部轉嫁到了蘇念身上。
在她看來,要不是蘇念勾引謝望,他也不會跟自己退婚。
蘭語柔越想越生氣,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罵道 。 「都是因為蘇念!她就是一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蘭語柔胸口劇烈起伏,字字句句滿是惡毒的指責。
「是她千方百計勾引你,才害得我們婚約作廢!我今天就要去宴會廳,把所有真相公之於眾,讓在場所有人都看清楚,蘇念到底是個多麼不要臉的女人!」
她說完之後,便抬腳就要往宴會廳的方向沖,打算當眾大鬧一場。
謝望臉色驟然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到嚇人。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蘭語柔的胳膊。
不等她掙脫,抬手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迴廊里格外刺耳。
蘭語柔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迅速泛起紅印,整個人都怔住了。
謝望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只有刺骨的寒意。
「蘭語柔,你敢去當眾亂嚼舌根,散播謠言污衊蘇念,我可以讓蘭家,在這座城市徹底消失,讓要是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看,我說到做到。」 這一番威脅,瞬間讓蘭語柔冷靜了下來。
謝望可是活閻王,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就算是他們蘭家,背後有沈家撐腰,也得忌憚謝家三分。
不遠處, 蘇念安靜坐著,臉色陰沉的可怕。
這個蘭語柔,真是不知死活,她跟謝望的事情,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蘭語柔非要攀扯自己,還想利用造黃謠,搞臭自己的名聲。
沈寒洲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這個蘭語柔,真是該死,敢這樣污衊他的念念!
蘭語柔捂著發燙的臉頰,心中又怕又恨,眼眶蓄滿淚水,卻再也不敢提去宴會廳鬧事的話。
可她不能去恨謝望,心裡更加討厭蘇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