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張管家走到蘇念面前,恭敬道。
「蘇小姐,寒洲少爺,老爺子和老夫人有請,勞煩二位移步二樓書房。」
蘇念心中瞭然,蘭語柔是老夫人的親侄女,今天被自己打了一頓。
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不可能就此罷休。
定然是蘭語柔上樓哭訴告狀了。
老夫人疼惜娘家晚輩,得知自己的親侄女,在宴會上被人掌摑受辱,必定要親自過問。
沈寒洲察覺到蘇念的情緒變化,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別怕,有我。」
蘇念點點頭,沒有說話。
該來的躲不掉,既然是蘭語柔主動挑事,挨打也是她活該!
她對著張管家微微頷首。
「麻煩管家帶路。」 兩人並肩,跟著張管家,緩步朝著二樓走去。
走到二樓書房門口,沈寒洲跟蘇念腳步微頓,相互對視了一眼。
張管家輕輕敲了敲雕花木門,得到應允後,才打開門,側身示意他們進去。
蘇念走進書房裡,書桌上檀香裊裊。
沈老爺子坐在書桌後面,面色看不出喜怒。
沈老夫人坐在沙發上,看見蘇念跟沈寒洲,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蘭語柔坐在沈老夫人身邊,兩邊臉頰上,還留著淡淡的紅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念臉上,臉色徹底變了。
她捂著發燙的臉頰,身子一顫,撲到沈老夫人膝前,哽咽著道。
「姑姑……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她攥著沈老夫人的袖口,肩膀一抽一抽,看上去十分狼狽。
「姑姑,我從小到大,心裡就只有謝望一個人。兩家看著我們長大的,誰不說我是他謝家門裡準定的人?我今年都快三十了,青春全搭在他身上,我圖什麼?不就圖他一句話嗎……」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手指向蘇念,眼神中滿是怨毒。
「可她呢!她憑什麼打我?她一個外人,憑什麼跑到沈家來,抬手就給我兩巴掌?我在自己姑母家裡,被人這麼當眾羞辱,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沈老夫人聽得眉頭越皺越緊,伸手把蘭語柔攬進懷裡,心疼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道。
「好啦!別哭了。」
沈老夫人扭頭看向蘇念,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念念,語柔是我親侄女,也算是你的長輩。你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打她,這也太不像話了。」
有了老夫人這句話撐腰,蘭語柔像是瞬間又有了底氣。
她猛地抬起頭,挑釁地睨著蘇念,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蘇念,你現在跪下給我賠個不是,再把今天那兩巴掌還回來給我,我興許還能在姑母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讓她別跟你計較。不然……」
蘇念冷笑一聲,「不然什麼?」
蘭語柔被噎了一下,氣的渾身顫抖。
「蘇念,這裡是沈家,你別太張狂了。」 蘇念懶得搭理蘭語柔,目光落在沈老夫人身上,不卑不亢道。
「沈老夫人,您疼自家侄女,我可以理解,可我有幾句話,想當著長輩的面說個清楚。」
沈老夫人知道蘇念的本事,徹底得罪了她,以後想再找她看病就難了。
沈老夫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
「你說吧,我想聽聽,你為什麼要打語柔。」
蘇念直視著蘭語柔,平靜道。
「藍小姐,你自己說說,你說了什麼,我才會動手打你?」
蘭語柔不是傻子,辱罵蘇念的話,她不可能當眾承認的。
蘭語柔搖搖頭,一口否認道。
「我什麼都沒有說,是你……是你說謝望喜歡的人是你,還讓我遠離謝望,否則……你就不給我解藥。」
蘭語柔瑟縮著身體,蹲在沈老夫人身後。
「姑姑,這個蘇念太可怕了,我害怕……」 沈老夫人連忙摟著侄女,輕聲安慰道。
「語柔,你別怕,有姑姑在,沒人敢欺負你。」
蘭語柔靠在沈老夫人懷裡,望向蘇念,眼中滿是挑釁。
沈老夫人臉色一變,冷聲道。
「蘇念,我一直以為你是好孩子,沒想到……你竟然用解藥威脅語柔?」
沈老爺子聞言,眉頭微蹙。
「念念不是這樣的人,沒搞清楚之前,不要妄下定論。」
蘇念看了沈老子一眼,滿臉感激道。
「沈爺爺,謝謝你相信我!」
沈寒洲將蘇念護在身後,目光落在沈老夫人跟蘭語柔身上。
「剛才發生的事情,我就在念念身邊,蘭語柔先開口辱罵念念,罵她是狐狸精,她挨打完全是活該,怪不得別人。」
沈老夫人嘆了一口氣,滿臉不悅道。 「寒洲,你這是什麼態度,既然你當時在旁邊,為什麼不拉著念念?再也麼說……語柔也是長輩,念念動手打語柔,就是失了禮數。」
蘇念扯了扯沈寒州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耐心解釋道。
「老夫人,我打蘭語柔,是因為她多次辱罵我,還要造謠我勾引謝望,敗壞我的名聲,我若今天連一巴掌都捨不得扇,旁人還當我蘇念是軟柿子,誰都能上來捏一把。」
蘭語柔搖搖頭,聲音中帶著哭腔。
「姑姑,我沒有說這些,蘇念污衊我!你要相信我!」
沈老夫人了解侄女的性格,有點囂張跋扈,很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蘭語柔是自己的親侄女,她作為姑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負卻不管不問。
沈老夫人拍了拍蘭語柔的手,柔聲道。
「好了,別哭了,姑姑相信你!」
蘭語柔見姑姑明顯偏向自己,瞬間底氣暴漲。
她死死盯著蘇沫,下巴高高揚起,語氣囂張又刻薄。
「蘇念!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立刻給我下跪道歉!我就既往不咎!不然今天,你必須付出代價!」
蘭語柔眉眼間,儘是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
周圍空氣瞬間緊繃。
沈老夫人靠在沙發上,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侄女的話。
蘇念靜靜站在原地,看著蘭語柔顛倒白的醜陋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慌亂。
沈寒洲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蘇念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沉住氣。
只見她從容抬手,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支精緻的錄音筆,指尖輕輕一按。
蘭語柔尖酸刻薄的聲音,從錄音筆里傳了出來。
「蘇念,就是狐狸精……我現在就去宴會大廳,當眾揭穿她的真面目,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知廉恥!」
「我今天就算鬧遍全場,也要毀了她的名聲,讓她在整個豪門圈子,徹底抬不起頭!」
…………
蘭語柔惡毒的話語,鑽進眾人的耳朵里,全場一片死寂。 蘭語柔徹底僵在原地,臉上的得意的神情徹底消失了。
她滿臉震驚地瞪著蘇念,聲音都變尖了。
「你……你卑鄙!你竟然偷偷錄音?!」
她怎麼也想不到,剛才她口出惡言的時候,蘇念竟然全程錄了音!
這一下,她受害者的人設,瞬間碎得徹徹底底。
一旁的沈老夫人臉色瞬間鐵青,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她滿心偏袒護著的親侄女,哪裡是受委屈的受害者?
分明是率先惡意造謠、蓄意毀人清白的一方!
沈老夫人心裡又氣又羞,只覺得顏面盡失,心底暗罵:太蠢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
明明是自己理虧在先,竟然還敢跑到她面前顛倒黑白!
沈老爺子眉頭微蹙,臉上寫滿了憤怒,這個蘭語柔,也太不像話了。
沈寒洲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眼底寒意翻湧。 最後一句錄音播放完,蘇念關掉錄音筆,抬眸看向徹底呆滯的蘭語柔。
「蘭語柔,到底是誰卑鄙?」
「你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跑到長輩面前賣慘哭訴,逼著我下跪道歉。」
「現在證據擺在所有人面前,你還敢說,是我無故欺辱你?」
蘭語柔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發抖,嘴唇哆嗦半天,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剛剛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