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人事調動後,沈寒洲聯繫人了事部,下發三份通知。
兩份通知,是解除王秘書與吳秘書的全部職務,按勞動法結清薪資與賠償,即日離崗。
一份通知,將薛秘書調離董事長秘書辦,下調至基層銷售部,崗位降級,即刻到崗。
通知下發得極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王秘書拿到辭退通知時,面色平靜。
她捏著那張紙,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從她刻意縱容蘭嶼風,闖入董事長辦公室起,她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被清退……是早晚的事。
王秘書瞄了一眼,隔壁工位的薛秘書,她也攥著調崗通知,臉色慘白,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以為自己揭發有功,就算坐不上首席,也能近距離接觸沈總。
她做夢都沒想到,蘇念不但沒賞她,反而將她下放到了,最苦最累的銷售部。
薛秘書指尖死死攥著紙張,指節泛白,眼底滿是不甘。
王秘書看著薛秘書狼狽的模樣,低低笑出了聲,語氣帶著嘲諷。
「失望了?薛秘書。」
薛秘書猛地抬頭,眼眶發紅,滿臉憤怒道。
「王秘書,你都要被辭退了,你笑什麼?」
王秘書抱臂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薛秘書。
「我是蘭家的人,新主掌權,清退我很正常,再說公司給了我,一筆不錢的賠償,我沒有什麼失落的。」
「倒是你……以為踩著我,就能一步登天?你以為我憑什麼能坐上,首席秘書的椅子,我靠的是忠心和能力,而你呢?要能力沒能力,還喜歡打小報告,為人不忠不義,蘇總是聰明人,她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小人?」
薛秘書臉色瞬間慘白,渾身一顫,大腦一片宕機。
王秘書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盯著薛秘書,繼續嘲諷道。
「蘭董倒台了,蘇董要開除我,我認了,體面拿錢走人,以後還不耽誤我找工作。」
「某些人就慘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首席秘書沒當上,還被扔去銷售部,你啊……完了,蘇董不喜歡你,以後你在這個公司,徹底沒前途了!」
薛秘書聽著王秘書的嘲諷,嘴唇發抖,眼底滿是不甘和悔恨。
她賭了一場,沒想到賭輸了!
王秘書看著薛秘書,失魂落魄的模樣,最後淡淡丟下一句。
「年紀輕輕,心思太髒。好好在銷售部磨磨你的野心吧!」
說完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開始收拾東西。
薛秘書再也繃不住了,瞬間紅了眼眶,抬頭衝著王秘書厲聲反駁道。
「你少在這裡落井下石!誰不想往上爬,你可以做首席秘書,我為什麼不行?」
王秘書聽著薛秘書的話,側過頭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抹譏誚。
「你一門心思盯著首席秘書這個位置,可你有沒有好好想一想,想坐到這個位置,先得配得上才行。」
薛秘書身子一僵,猛地抬眼看向王秘書。
王秘書頓了頓,繼續道。
「你來公司好幾年了,很多基礎業務至今都摸不熟,平日裡處理文件時常出紕漏,不少次都是我幫你遮掩,替你擦的屁股。」
王秘書的聲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所有人耳朵里。
「野心再大,撐不起自己的本事,終究只是一場空想。說白了,就是野心遠遠大於能力。就算今天真讓你坐上首席,不用多久,憑你這業務水平,早晚也要捅出更大的婁子。」
「蘇董眼光通透,早就把你看得明明白白。真要是把秘書辦交到你的手上,遲早要給集團惹出麻煩。發配你去銷售部,已經算是留了情面。」
薛秘書臉頰一陣紅一陣白,被他當眾戳破,過往工作里的疏漏,又羞又惱,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周圍其餘秘書,全都安安靜靜低著頭,誰也不敢出聲。
薛秘書猛地站起身,徹底失控,拍著桌子,拔高了聲音爭辯道。
「我就算有野心又如何?職場本就是優勝劣汰!是你自己立場不堅定,徇私放水在先,我據實上報有錯嗎?憑什麼你拍拍屁股拿錢走人,我卻要被下放去底層銷售部!這不公平!」
「公平?」
王秘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冷嗤笑出聲,
「你心術不正,一邊覬覦首席位置,一邊還妄想攀附沈總,心思全用在歪門邪道上!蘇董不打發你,難道留你在秘書辦興風作浪?」
薛秘書臉頰滾燙,當眾被人戳穿心思,心底又羞又憤,立馬矢口否認道。
「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勾引沈總了?」
王秘書聞言,目光銳利地鎖在她臉上,半點不留情面。
「我污衊你?」
「當初蘭總還在執掌集團的時候,你就想方設法湊上去,明里暗裡有意勾引蘭總。」
「秘書辦的人,誰不知道吳秘書是蘭總的情人,你平日裡私底下,總在背後蛐蛐吳秘書,話里話外全是藏不住的嫉妒。這些事,難道也是我編出來的?」
薛秘書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一時找不到說辭。
「方才沈總從秘書辦路過,你抬眼望過去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王秘書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大家都是共事許久的人,誰還看不透你心裡那點盤算。」
「蘇董同樣也是女人,察人觀心何等敏銳。只怕她早就看穿了,你齷齪的心思,才索性直接把你調離秘書辦,打發去銷售部。」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秘書,悄悄對視一眼,沒有人出聲。
薛秘書被人戳穿了小心思,臉頰火辣辣地燒,她咬著下唇,不再和王秘書對峙。
胡亂拉開抽屜,把桌上的筆記本、私人小物件,一件一件塞進盒子裡,動作又急又亂,文件碰掉在桌面上,也顧不上彎腰去撿。
周圍安安靜靜,沒有人上前搭話,偶爾有人偷偷抬眼瞥她,又飛快低下頭假裝忙手上的工作。
片刻功夫,簡單收拾完畢。
薛秘書緊緊抱著盒子,眼底滿是怨毒。
全世界的人都在欺負她,早晚有一天,她要將看不起她的人,統統都踩在腳下。
薛秘書深吸一口氣,咽下心中的委屈,她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低頭快步走出秘書辦,朝著銷售部的方向離開。
不多時,貼身助理進入到董事長辦公室,將秘書辦發生的一切,完整匯報給蘇念和沈寒洲。
蘇念靠在老闆椅上,神色清冷從容,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助理看向蘇念,小心翼翼詢問道。
「蘇董,要不要將薛秘書辭退了?」
蘇念搖搖頭,語氣平靜。
「不用急著處置她。」
「讓她在銷售部待一段時間。」
助理微怔:「蘇董,您的意思是……暫時留著她?」
蘇念點點頭,目光銳利。
「銷售部業績壓力大,規則最透明。薛秘書在秘書辦待慣了,根本吃不了做銷售的苦,也扛不住業績考核。」
「等過上一段時間,她適應不了基層工作,業績墊底,到時候直接以能力不達標,無法勝任崗位為由,正式辭退。」
「這樣做……既合規,又沒人能挑出錯,乾乾淨淨送走,不留任何口舌和後患。」
沈寒洲聞言,眼底浮出一抹讚許。
溫水煮青蛙,先貶下放,再憑規則清退,既不落人口實,又徹底根除隱患。
助理瞬間領會,立刻應聲。
「明白蘇董。我會盯著薛秘書,在銷售部的工作情況,後續及時向您匯報。」
其實……從薛秘書打沈寒洲主意的那一刻起,她的結局,早就已經寫死了。
從她被調離秘書辦的那一刻起,她在蘭氏的路,就已經徹底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