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家別墅燈火通明,客廳的主燈亮得刺眼,顯然家裡的人,一直都沒有休息,專程在等她。
蘭嶼風推開客廳的門,看到父母坐在客廳里,滿眼心疼道。
「爸,媽,不是讓你們休息嗎?怎麼還在等我們?」
蘭母沒有理會兒子,快速站起身,來到閨女身邊,一把將蘭語柔摟進懷裡,聲音哽咽道。
「我的乖乖,可算回來了……」
蘭母抬起頭,指尖輕輕撫過,閨女消瘦的下頜,看著閨女肉眼可見的憔悴,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
「瘦了這麼多,在裡面肯定受大罪了。是媽媽不好,沒護住你,讓你小小年紀遭這種罪,太委屈我的寶貝了。」
她一遍遍摩挲著女兒的下頜線,滿眼都是疼惜,恨不得替她扛下所有磨難。
蘭父端坐在沙發上,面色沉冷,周身帶著嚴肅的氣場,全程一言不發。
看著母女二人相擁落淚,他才沉沉冷哼一聲。
「哭什麼哭,讓她受點罪是好事。」
「平日裡被我們寵得無法無,做事衝動莽撞,惹下了多少禍事?這次吃點苦頭,讓她好好長點記性!」
「我告訴你!以後好好收斂,你那一身嬌縱的性子,再也不許惹事,聽到了沒有?」
蘭母扭頭瞪了丈夫一眼。
「別說了,閨女遭了多少罪?剛回到家裡,你就數落她,你還是不是她親爸?有你這樣狠心的父親嗎?」
蘭父張了張嘴, 他何嘗不心疼女兒入獄受苦?
只是身為父親,他不願軟下態度,只想借著這次教訓,徹底磨掉她的戾氣,讓她安穩度日。
蘭語柔跟母親坐在沙發上,輕輕靠在母親懷裡,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不許惹事?又是這一句話,全家人都被蘇念嚇破了膽,不讓我自己跟她作對!
她偏不!這個蘇念,不過是鄉下來的野丫頭,憑什麼能搶走謝望,憑什麼霸占他們蘭氏集團?她不服氣!
她一定要想辦法,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狠狠將蘇念踩在腳下。
蘭語柔思索了一會,必須暫時忍耐,否則家人肯定會攔著自己。
她挺直脊背,抬眼看向父親,裝作知錯悔改的模樣。
「爸、媽,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衝動鬧事了。」
蘭父見閨女乖乖認錯,心裡積壓的火氣,瞬間消散大半,他臉色徹底緩和了。
他轉頭吩咐傭人。
「去把燕窩端過來,讓小姐補補身體。」
女傭恭敬退了出去。
蘭父低頭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黑卡,放在茶几上,語氣滿是寵溺。
「語柔,你受罪了,拿著這張卡,明天出去好好轉轉,多買幾套漂亮裙子,去沙龍好好打理一下髮型,別委屈自己,好好把這段時間受的苦補回來。」
蘭語柔嘴角彎了彎,伸手拿起黑卡,美滋滋道。
「謝謝爸爸,我愛你!」
蘭父嘴角微微上揚,目光落在女兒憔悴的臉上,滿臉心疼道。
「你也別有壓力,雖說我們家失去了集團的掌控權,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每年的股份分紅依舊豐厚,我們依舊是Z城頂尖的豪門,你完全不用為錢發愁。」
說完之後,蘭父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不少。
「但你一定要記住,往後務必低調做人,不要再衝動惹事,只要你乖乖聽話,家裡永遠給你兜底,絕不會讓你吃苦受委屈。」
蘭語柔緊緊攥著黑卡,乖巧點頭。
「爸,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惹事了。」
李美鳳坐在丈夫身邊,看到公公如此寵溺,連累全家的小姑子,心底滿是嫉妒。
她悄悄湊到丈夫耳邊,酸溜溜地諷刺道。
「你看看你妹妹,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害得我們失去公司,她自己也進去了,丟盡了咱們的臉,你爸媽還這麼偏心,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憑什麼你妹妹做錯事,還要獎勵她?我們兢兢業業過日子,反倒處處受委屈?」
蘭嶼風臉色一沉,立刻壓低聲音制止她。
「閉嘴!少說兩句。」
「我爸我媽是長輩,他們怎麼做,都輪不到你置喙,更輪不到你亂嚼舌根。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別管這麼寬。」
李美鳳被丈夫的話一噎,胸口憋著一口惡氣,又不敢在公婆面前發作,只能硬生生全部咽回肚子裡。
方才哥哥低聲訓斥嫂子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蘭語柔耳朵里。
她唇角藏著一絲玩味,將父親剛給她的黑卡,捏在指間,抬手輕輕揚了揚。
李美鳳一個賤人,竟然敢在哥哥面前,告自己的狀,幸虧哥哥疼自己,才沒有上李美鳳的當。
蘭語柔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嫂子,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
「嫂子,你方才湊到我哥耳邊,偷偷說什麼悄悄話呢?」
李美鳳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侷促地攥緊手心,慌忙搖頭。
「沒……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
蘭語柔輕笑一聲,順勢軟軟靠進母親懷裡,指間依舊捏著那張黑卡,又慢悠悠晃了兩下。
「嫂子是不是看著這個,心裡羨慕了?」
「人和人本就不一樣,我生來會投胎,有滿心疼我的父母,還有護著我的哥哥,家裡富足無憂。我聽說嫂子在娘家從小不受寵愛,從來沒嘗過,被家人放在心尖疼愛的滋味。如今看見爸媽這般待我,還給我卡隨便花,你是不是格外羨慕?」
李美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悶得發疼,卻一句話也沒法反駁。
蘭語柔瞧著她一副吃癟的模樣,笑意更深,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嫂子,你也別鬧,能嫁到我們蘭家,已經是你最大的運氣了,你該覺得慶幸才對。」
客廳里靜了一瞬。
蘭父蘭母對視一眼,他們知道李美鳳的性格,平時就喜歡發牢騷。
就在這時候,女傭恭敬的端著燕窩,放在茶几上,蘭母趕緊打圓場。
「好了,都少說一句,趕緊吃燕窩吧!」
蘭嶼風見妻子,被妹妹懟的張不開嘴,靠在沙發上,沒有替她說話。
李美鳳坐在沙發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底對蘭語柔的怨懟,又重了幾分。
…………
吃完燕窩,蘭語柔回到了房間,躺在床上,沒過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朦朧睡意之間,她夢到了熟悉的畫面,夢裡……蘇念並沒有考上大學,她的未婚夫是沈成哲,蘇念只是蘇家,最不起眼的受氣包,性格懦,在家裡被繼母隨意拿捏,受盡冷眼和排擠,蘇念在誰面前,都是低眉順眼的模樣!
…………
蘭語柔猛地睜開眼睛,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口劇烈起伏,渾身一陣發冷。
窗外天光微亮,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她慘白驚悚的臉上。
她怔怔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嗡嗡作響。
夢裡,她被謝望送進了精神病院,徹底成了一個瘋子!
其實這個夢,她已經做了好幾次,她確定自己重生了!
可是蘇念太不對了。
上輩子的蘇念,就是個任人欺負的受氣包,而這一世的蘇念,完全變了一個人, 殺伐果斷,玩轉商圈,連姑父都要忌憚她三分。
蘇念這輩子的醫術,更是高深莫測。
蘭語柔靠在床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輩子的蘇念,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般厲害?
蘭語柔猛地攥緊被褥,指節泛白,眼底翻湧出巨大的恐懼。
她瞬間想通了一切。
蘇念也重生了。
只有這一個解釋能說的通。
她一定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回來了!
所以她提前布局,步步搶占先機,改變了前世慘死的命運!
憑什麼?
憑什麼蘇念重生一回,就能脫胎換骨,風光無限,奪走自己的一切?
而她……明明也帶著前世記憶,卻落得如此慘敗的下場!
不公平!這太不公平了!
原本她只是想報復甦晚,可現在,她發現了一個駭人的秘密。
蘇念的出現,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蘇禾的!白夢蝶的!自己的!周玉瓊的!沈成哲的!每個跟她接觸過的人,命運都發生了變化!
這個蘇念,奪走了別人的氣運,自己卻風光無限,憑什麼?
她要聯合所有的人,徹底除掉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