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澤不理解，感覺基金被玄峰控股收購，卻獨立運營，完全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他臉上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該不會你覺己的身價被福布斯評低了，想給自己提一提身價吧？」
承認基金真的歸屬玄峰控股，除了給楊峰提一提身價，他想不出這麼做的意義在哪。
「我是那麼膚淺的人麼？」
楊峰瞪了一眼，輕聲道：「去香江還要通行證，沒特殊情況只能待七天，當初收回的意義在哪，現在這麼做的意義就在哪。」
「你是不是收到什麼暗示？」張澤蹙眉，這段時間他一直跟李冰在一起，為蔚來的p路演做準備，沒精力關注楊峰的近況。
「不算暗示，是嘗試。」
楊峰想試一下，看看名義是不是真的比意義更重要。
就算試錯了也不要緊，反正基金的主體核心仍在香江。
這麼做，無非就是讓與內地多了一層直接聯繫，也僅此而已。
畢竟有關部門想要施壓，總歸是需要通過玄峰控股的渠道執行。
「不聊這個了，蔚來的p籌備麼樣？」楊峰轉移話題問道。
讓張澤跟進蔚來的p，也是為了優必選赴美上市做準備。
拿蔚來探路，熟悉一下流程，避免踩一些不該踩的坑。
「一般，高盛摩根道富那幾家主流機構都沒有表態，華爾街中小型資本機構不清楚他們的態度，也就暫時保持觀望。」張澤嘆息一聲。
如果在港a上市，哪怕中金不表態，只要有利可圖，中信、國金等機構，依舊會嘗試接觸，承包股票的發行，頂多在定價權上爭取更多話語權。
但在自詡最自由的美股市場，只要高盛、摩根、道富這些大機構不表態，那些中小型機構根本不敢吱聲，甚至連紐交所的審核都要一遍遍審。
越接觸，他越覺老美確實不講人情世故，因為全他媽把人情世故直接變成了規矩。
就像行賄，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政治獻金』，上任之後也不加以掩飾，直接明晃晃的就報答金主，如黑馬的五百多位籌款人，三分之一獲府職位，籌款50萬美元以上的出資人，近80%拿到重要崗位。
「可能需要你出面交涉一下。」張澤突然說道，他嚴重懷疑高盛是在報復楊峰的不屑一顧。
畢竟上次，斯通格親自邀請楊峰見面詳聊，當時楊峰迴復在忙，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堂堂享譽全球的華爾街高盛總裁，被這麼忽視，心中有怨，故意使絆子也很正常。
「你再努努力，到時候實在沒辦法，我再想想辦法吧。」楊峰乾笑幾聲。
今年是個多事之秋，前有東哥賽亞人，後有孟女士在機場被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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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老馬比較機靈，靠著戴上小白帽成功躲過一劫，但也遺禍無窮。
錢可以少賺，命只有一條，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只是從心發出。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張威敲門而入：「楊總，孫總想來拜訪您，他就在接待室。」
「那個孫總？」楊峰問道。
「波場。」
「孫玉城，他來幹嘛？」張澤好
「不清楚。」
楊峰摸著下巴剛冒出來的鬍渣，突然嘴角上揚，起身說道：「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待會，我去見見他。」
「還有我的事？」張澤疑惑，不明白楊峰為什麼突然興奮。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懶會又把你叫過來，你就先多呆一會。」
楊峰笑著離開辦公室，去往接待室，面見孫玉城。
「『孫哥』久聞大名了。」
來到接待室，楊峰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邀請孫玉城坐下喝茶。
熱情好客的模樣，讓孫玉城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陪笑道：「楊總，實在不好意思冒昧來訪，沒打擾到您工作吧。」
「不打擾。不過孫總來之前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幸好我今天在公司。」楊峰客氣寒暄。
「正準備去一趟香江，剛好路過優必選，想著一直在網上跟楊總互動，沒能在線下相見，實在可惜，所以過來試試運氣，沒想到運氣不錯。」孫玉城笑道。
「我還以為是波場非法募資、轉移資產的案件，有了突破性進展，孫總提前收到風聲，離境前想跟我見一面，聊一聊。」楊峰一臉笑意打趣說道。
孫玉城一怔，表情僵硬：「楊總，我是守法公民，這可不能亂開玩笑。」
「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實在不好意思。」楊峰故作驚訝，連忙道歉。
他招手支開張威：「去一趟我辦公室，拿幾罐姚總送來的茶葉。」
張威點頭，他走後接待室就只剩兩人。
孫玉城身子前傾，壓低著聲音：「楊總，您剛剛所說，確有其事？」
「孫總您自己覺沒有這回事呢？」楊峰笑眯眯反問。
上面的邊控文件，應該還沒下達，但不妨礙他用這件事來恐嚇孫玉城，並且包裝成善意的提醒。
孫玉城陷入沉默，他幹了多少事，自己非常清楚，如果深究起來，就算去踩十幾年縫紉機也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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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您覺的事還有轉機麼？」孫玉城突然回過神來，以他現在的能力確實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但問題的提出者楊峰，或許有這個能力。
起碼他應該是帶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否則不會『善意』提醒。
楊峰沉吟道：「很難，波場的事可大可小，因為你把自己摘乾淨，可以一直扯頭髮，但『陪我』的問題，你難辭其咎，一旦拔出蘿蔔帶出泥……」
孫玉城其實也是在陰溝裡翻船，靠著加密貨幣圈了大幾億資金屁事沒有，結果反倒名下一個其貌不揚的陪聊軟體，成為引爆大雷的導火索。
就像前幾年的快博案，本來創始人不至於入獄，但一句『技術無罪』，引起全民熱議，被辦成了典型，明確平台有監管責任，技術不能作為擋箭牌。
博睿集團名下的陪我也是同理，因為涉賭涉黃被點名，孫玉城也因此被限制出境，他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很多事，絕對不能被滯留在國內。
聽到『陪我』app，孫玉城頓時心一沉。
他現在可以確定，楊峰不是在故意詐他，而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畢竟以楊峰的身份，不會無緣無故去關注一個日活只有幾十萬的小平台。
「楊總，大恩不言謝，如果以後有機會，一定為您效犬馬之勞。」
孫玉城打算告辭離去，他現在很沒安全感，只想早點跑路。
楊峰啞然失笑，但也不介意，直接端茶送客：「祝孫總，一路順風。」
「楊總，保重，有緣再見。」
孫玉城面露羞愧，知道自己很沒良心。
但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有什麼事，等他安全抵達美利堅的大豪斯再說。
孫玉城走後，楊峰也重新回到辦公室。
張澤捧著平板，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見到楊峰迴來，好問：「聊麼樣？」
「還行。」楊峰聳肩一笑，簡單複述一遍，跟孫玉城交談的內容。
張澤一臉古怪：「這傢伙還真是現實，難不成直接出境以後就不回來了？」
「估計會在外面觀察一段時間，同時了解到底有沒有這回事。」楊峰說道。
「那你打算怎麼做？這裡面到底有沒有我的事？」張澤疑惑問道，他還是搞不清楊峰想做什麼。
「想辦法舉報波場，還有『陪我』，讓他徹底回不來。」楊峰輕聲道。
「這件事的意義又在哪？」張澤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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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不來，我就可以扶持他，免爾街那群人總盯著我。」楊峰嘴角帶笑，這招叫做禍水東引。
他想在美股市場圈錢，又不想以身犯險，這件事本身就很難權衡，但孫玉城的出現讓事件有了轉機。
「一個提上褲子就跑路的人，你還指望他能幫你吸引火力？」張澤哭笑不認為楊峰有點想當然了。
「吸引火力，需要成為目標，成為一群人的目標，難道不是一種榮幸？」楊峰笑眯眯說道。
孫玉城在國內有錢有名也有點小權勢，但出了國，就只剩下錢。
如果他不像賈老闆一樣搞點事業出來傍身，早晚被斬殺。
楊峰可以給他這個機會。
張澤沉默良久，輕嘆道：「確實，多少人想當狗都沒這門路。但他又能幫你做什麼？」
「之前高盛斯的通格是因為什麼事找我？」楊峰問道。
「應該是比特幣吧。」張澤想了一下說道。
這個市場已經徹底被基金，以及一眾華爾街機構玩壞了。
價格一路腰斬，從最高時逼近兩萬美元，跌到現在只剩下五千多。
日韓兩國的散戶幾乎被連根拔起，漢江上演十二連跳，整個市場一片死寂，全球日交易額又回到十幾億美元，成交量比起巔峰期銳減十倍。
「這個市場既然被玩壞了，他們為什麼還要找我？」楊峰又問。
張澤突然一怔：「說明以後還有行情，他們擔心我們繼續狙擊，所以打算跟你溝通，或者直接拉我們入伙？」
他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揣測楊峰的意圖：「孫玉城本就是國內加密貨幣行業的代言人，你扶持他，某種程度算是跟他們表明了態度。」
「至於孫玉城是不是白眼狼，一點都不重要，一旦他徹底回不來，又想在海外東山再起，他能仰仗的人只有你。」
「利益捆綁，遠比任何關係都要可靠。」
張澤突然有感而發，可以說孫玉城被楊峰惦記上，他就已經入局了，而且一旦他同意楊峰的扶持，以後再也沒有掙脫的可能。
哪怕他在海外闖出名頭，外界也會把功勞記在楊峰身上。
因為楊峰是對的，所以他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因為孫玉城是錯的，所以他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這就是口碑形成的長尾效應，除非哪天楊峰犯了天大的錯誤，那些被他鎮壓的人才有一絲翻身的可能性。
「兜兜轉轉一大圈，你就真的那麼怕嗎？」張澤忍不住調侃。
他突然發現，楊峰費了那麼大功夫布置一個局中局套中套，就是不想出國跟高盛他們見面。
「廢話，要是跟阿爾斯通總裁一樣被關五年，我那些妹妹們怎麼辦？」楊峰沒好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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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你能躲，但下次呢？」
張澤也能理解楊峰的擔憂，畢竟年紀輕輕就是千億富豪預備役，還有一個自己扶持起來的地產首富大哥關照著，要錢有權，要影響力有地位。
如果是他，恨不個月去做一次體檢，確保長命百歲，享盡世間榮華。
只是蔚來上市，楊峰可以不參與，但後續的優必選上市，楊峰作為，總不能靠著視頻連線吧？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能不能把朋友搞多的，確保我出行無憂。」楊峰一臉笑意地看向張澤。
「交朋友需要付出，你舍？」張澤也是一臉笑意。
「如果舍不優必選就不會融資，更不會選擇上市，只要值你就儘管去交朋友吧。」楊峰聳肩笑道。
他個人還持有優必選75.32%股份，算上基金10%，共計85.32%。
作為一家準備上市的企業，這個持股還是太高了，起碼要再降一半。
「我儘量。」
楊峰的承諾，張澤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不久後，他從楊峰辦公室離開，他撥通一個做營銷的朋友電話，輕聲道：「散播一條消息，就算某孫姓男子畏罪潛逃，連夜出境，涉及非法集資，轉移資產，涉賭涉黃。」
堵死孫玉城的回國路其實很簡單，只要把實際情況散播出去就行，一旦他否認就需要自證，而自證就等於自投羅網。
至於會不會讓孫玉城覺楊峰在下黑手，故意為之，這點反倒不重要。
因為這是愛他，想扶持他的表現，孫玉城絕對能理解，也能夠接受。
唯利是圖的人，最懂唯利是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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