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明天路演準備麼樣了？」
楊峰眼底閃過一抹無語，真不愛跟李冰聊這個話題。
去年發布的8，到現在都沒交付，生產問題遲遲到解決，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資格擔心以後行業龍頭的歸屬。
「現場布置不多，明天上午十點在工體，到時您要不要上去講幾句？」
見到楊峰不接話，李冰頓時失落。
他哪能不知道特斯拉國產化，對整個行業而言絕對是利大於弊。
主要是不甘心，聽聞智選科技耗費1.2億元，全資收購一家充電設備研發及生產的企業，同時注資1.8億元，並且更名智選快充。
現在整個行業都在發展快充技術，唯獨蔚來在推廣換電站。
李冰很沒安全感，雖然隱約覺電可能是敗筆，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再看看能不能拉幾個盟友入伙，上演絕地反擊。
「路演是你的個人秀，我就不摻和了。」楊峰果斷拒絕。
要不是年關將近，很多項目只能被迫停滯，他甚至都不會過來。
畢竟蔚來只是一筆短期投資，上市之後，只要價格合適他就會套現離場，所以要儘量避免公開為蔚來站台，免時候變成迴旋鏢。
就在這時，剛剛出門通話的張澤，風風火火地又回到會議室。
「紐交所的審核已經通過了。」張澤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別著急，慢慢說。」楊峰一臉笑意，遞上一杯溫水。
張澤一飲而盡，隨後說道：「紐交所的審核已經通過，高盛和摩根也同意作為蔚來的聯席主承銷商，具體方案，今晚就會出爐，不耽擱明天的路演。」
說完，他不禁看了一眼楊峰，楊峰淡淡一笑：「還行，總算趕上了。」
李冰瞪大眼睛，呆愣愣問道：「難道之前承銷合作一直沒敲定？」
他拔高聲調，大聲質問：「承銷商都沒有找好，你們就讓我籌備路演？」
李冰怒目圓睜瞪著兩人，只感覺頭皮發麻，身上汗毛不受控制一根根豎起。
企業赴美上市，作為企業一方，基本要做四件事，首先確定上市意向、然後搭建V架構、敲定聯席承銷商、最後創始人團隊開始路演。
後續雖然還有很多環節要跟進，比如收集機構投資意向、建檔敲定發行價、完成掛牌交易，但這些環節都是聯席承銷商負責，企業只要配合就行。
出於對楊峰，還有對張澤的信任，李冰只負責確定上市意向，比如肅清公司股權代持、整理財務情況、整合上市所需的一切材料，基本只負責內部問題。
從搭建V架構，在開曼與香江註冊子公司，讓外資方便間接持股開始，這些企業赴美上市需要對外的業務，李冰都全權交給張澤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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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午就要開始第一場p路演，結果突然跟他說，才剛剛敲定承銷商，這跟先上車後補票有什麼區別？
最關鍵的是，在這期間，他一直被蒙在鼓裡。
李冰根本不敢想像，補票失敗的後果。
「其實還好，一切都在意料之內。」張澤心虛，乾笑幾聲，企圖緩解氣氛。
「如果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呢？你們難道就沒想過麼？」李冰臉色陰沉，看向楊峰，他需要一個解釋。
「如果失敗，蔚來的上市企劃會被無限期擱置，產生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可能會導致蔚來走向滅亡。」楊峰沉吟片刻，合理推測。
他平靜的樣子，就好像蔚來的生死存亡，在他眼裡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李冰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無名怒火。
眼見氣氛越發凝重，張澤眉頭一皺，沉聲說道：「李總，瞞著你，確實是我們不對。」
「但你知道麼？蔚來第一次遞交上市材料就被紐交所卡審核，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你知道意味著什麼麼？」
「為了疏通這些關係，楊總一直努力遊說，甚至投入了十億美元，在華爾街成立投行，只為更好的為蔚來的上市之路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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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眉頭一皺，雖然眼中怒意漸漸消逝，但又產生一個新的疑惑：「為什麼之前不通過，現在又能通過了？」
張澤看了一眼楊峰，楊峰坦然說道：「我的問題。」
李冰剛想追問，但很快又把話咽了回去，估計涉及到一些深層次的問題，就算詢問，也未必有結果。
他無奈嘆道：「其實你們沒有必要瞞著我。」
「你幫不了忙，只會徒增憂慮，說了沒意義。」楊峰直言道。
「……」
李冰語塞，一臉幽怨看向張澤：「楊總一直都是這麼直白麼？」
張澤乾笑幾聲：「以後多接觸也就習慣了，楊總比較崇尚有效溝通。」
他不好意思打擊李冰，楊峰其實會委婉表達，只是會衡量需不需要而已。
此時，張威敲門而入走到楊峰身側低語，楊峰微微頓首，然後說道：「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離開李冰的辦公室，楊峰撥通孫玉成的電話，笑著問道：「還習慣麼？」
「挺習慣的，只是一直要參加各種晚宴。」孫玉成聲音帶著一股疲憊感。
二月份，還是冬令時，中美有十三個小時時差，現在紐約時間凌晨三點，他才剛剛回到酒店，稍微有了點空閒的時間。
「這周末，斯通格打算引薦幾個朋友給我認識，佩雷格林可能要分出去一些股份，吸納一些本土機構的投資，你可以接受多少？」孫玉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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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新投行取了個名字叫Pn，中文音譯『佩雷格林』。
源自拉丁語，有兩層含義，分別代表『遠道而來』及『朝聖者』，組合起來就是『遠道而來的朝聖者』。
這個名字，可以讓新投行更加方便地融入華爾街。
「只要保持話語權，你覺適，多少都可以。」楊峰說道。
「那我心裡有數了。」
兩人交談了一會，探討新投行以後的發展。
就在即將結束通話的時候，孫玉成突然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麼一直不同意斯通格的邀請，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雖然剛到紐約接觸那些華爾街機構還不足一周，但這些天，他一直積極參加各種資本機構組建的晚宴，期間也聽到了一些他們口中所謂的『趣聞』。
他覺己正在靠近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淵，在那裡，要捨棄所有人性，徹底化作一頭被欲望填滿的怪物。
「所以你現在是後悔了麼？」楊峰問道。
「我是怕你會後悔。」
孫玉成可以，也願意跟他們一起玩，但是玩過之後，他們就是自己人了，反觀楊峰就會變成那個外人。
「沒其他事，就早點休息吧。」
楊峰啞然失笑，他覺玉成有點想當然了。
歐美那些吊人，對於血統的追求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黑髮黑瞳的根本性特徵，註定了孫玉成哪怕融進去也只是貌合神離。
「別掛，還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孫玉成長嘆一聲，突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說。」
「我喜歡大甜甜，但她跟黃毛體育生公布戀情了。」
「所以呢？」
「想辦法拆散他們，然後把大甜甜叫過來紐約陪我。」孫玉成惡狠狠說道。
如果以前，他或許會默默守候，等待合適的時機再主動追求。
但最近接觸了一些人和一些事，他覺要，過程並不重要。
楊峰不禁失笑，沉吟片刻說道：「只要優必選今年能順利上市，明年我就把大甜甜送過去陪你。」
「一言為定？」孫玉成眼前一亮，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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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
結束跟孫玉成的通話，楊峰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沒想到孫割這種人，竟然也有白月光，幸好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難。
一年後，黃毛體育生也差不多玩膩了，到時候，他稍微花點錢，搞一個類似於《長城》那樣的中美合拍項目，直接就能把大甜甜空運過去。
畢竟作為娛樂圈著名的『包養咖』，要不是被前任金主拋棄，失去了過往的優質影視資源，現在也不至於跟黃毛體育生談戀愛。
「老登們喜歡舞團，新登們喜歡女團？」
楊峰摸著下巴嘀咕，突然嘴角帶笑，吩咐道：「去傳媒公司看看。」
玄峰文化傳媒，總投資差不多一億，但他至今都沒有去公司看過一眼。
孫玉成這事給他提了個醒，尤其是往後的科技新貴們，基本都是理工男。
看來，以後可以在文娛方面，多投入一點資金，哪怕只是給他們提供一個交友的機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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