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飛舟平穩地在雲海中穿梭。
張義初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看來那些密集的Flag只是巧合,自己確實是多慮了。
然而,就在第二天上午,張義初正準備去餐廳吃點東西時,異變突生。
「轟隆——!」
原本平穩飛行的大夢號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巨牆。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飛舟,防禦陣法的光罩瞬間亮起,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靠!」
張義初心中怒罵一聲,一把推開房門,奪門而出。
走廊上已經聚集了不少驚慌失措的乘客,大家互相攙扶著,紛紛伸著脖子透過舷窗往下看。
「什麼情況?遇到妖獸襲擊了?」
「飛舟怎麼在往下掉?!」
張義初沒有理會周圍的嘈雜,第一時間放出神識,迅速鎖定了妹妹和洛天的位置。
他快步穿過人群,在樓梯口與兩人會合。
「大哥,發生什麼事了?」張凝嫣小臉有些發白,緊緊抓著張義初的衣袖。
洛天則是一臉興奮,摩拳擦掌:「是不是有架打?我感覺下面有很強的氣息!」
張義初看著洛天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恨得牙痒痒。
他敢打賭,這絕對是洛天這小子的「主角狗運」發作了!
走到哪兒哪兒出事,古人誠不欺我!
這時,幾名飛舟侍衛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安撫乘客:「大家不要慌!不是妖獸襲擊!」
「是下方螭江有『水君斗海』,狂暴的水系靈力沖天而起,阻斷了高空航線。」
「為了安全起見,飛舟只能先迫降在螭江江面,等風波平息後再起航!」
「水君斗海?」張凝嫣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抬頭問,「大哥,什麼是水君斗海呀?」
張義初皺了皺眉,搖搖頭。
他雖然熟讀大唐地理志,但也是第一次遇到水君斗海,不是很了解。
「呵呵,小姑娘,這水君斗海啊,說白了就是兩頭頂尖的水屬妖王,在爭奪這片水域的水君之位。」
旁邊一位穿著儒衫、看起來頗為博學的老先生撫了撫鬍鬚,笑著解釋道。
「前陣子咱們大唐不是剛收復了宏域嗎?宏域那邊有不少妖族勢力被打散了。」
「估計是有一頭宏域的流亡妖王,看上了咱們螭江這塊寶地,跑來挑戰現任的螭江水君了。」
張凝嫣歪著腦袋,更加疑惑了:
「那宏域那麼大,就沒有水瀆嗎?它為什麼非要跑來螭江搶地盤呀?」
老先生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小姑娘,你這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那宏域自然是有大江大河的,但那頭妖王要是能在宏域爭得過當地的水君,它還會像喪家之犬一樣跑到咱們螭江來搶地盤嗎?」
老先生頓了頓,看著周圍有些緊張的乘客,寬慰道:「大家也不用太擔心。」
「這種級別的妖王爭鬥,通常只針對彼此,只要我們不主動捲入它們的戰場,它們是不會刻意為難我們這些過路飛舟的。」
「等它們分出勝負,或者打累了停手,我們就能繼續趕路了。」
聽到老先生這麼說,周圍的乘客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張義初看著下方翻滾如沸水的螭江,以及江面上隱約可見的巨大漩渦,心中的不安卻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瞥了一眼旁邊躍躍欲試的洛天,暗自嘆了口氣。
希望真如老先生所說,只是迫降等一會兒吧。
老先生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兀的,一道宛如山嶽般的滔天巨浪自江面拔地而起,攜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在大夢號飛舟的防禦光罩上!
「轟隆!」
這狂暴的衝擊力與精準的指向性,怎麼看都不像是兩妖鬥法溢散的餘波。
大夢號飛舟的陣法熄滅了幾個。
張義初眼神一凝,雙眸深處金光流轉,瞬間施展出【隔垣洞見】。
他的視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千百重渾濁的駭浪,直抵水幕深處。
只見下方水域中,一名周身妖氣衝天的妖魔正瘋狂揮舞著兵刃。
刻意施法捲起漫天狂潮,目標直指臨近水面的大夢號飛舟。
你媽的這叫不為難我們?
我怎麼看是專門在為難我們呢。
沒有任何猶豫,他體內元神法力激盪,【金枝玉葉】異象瞬間顯化。
璀璨的金色枝葉在虛空中迅速交織,化作一片堅不可摧的神聖光幕,將自己和張凝嫣牢牢籠罩在內。
「咔嚓——!」
惡浪狠狠拍下,飛舟外圍的防禦法陣瞬間超載,接連碎裂了數十道。
龐大的船體劇烈搖晃傾斜,甲板上頓時人仰馬翻,驚呼慘叫聲響成一片。
幸虧有張義初的異象庇護,張凝嫣站在金光之中毫髮無損,只是緊緊抓著大哥的衣角,小臉煞白。
然而,攻擊並未停止。
江面上狂風怒號,惡浪不是只有一道,而是一重接著一重,彷佛要將這艘飛舟徹底拍碎在江面之上!
此時,螭江深處。
當代螭江水君「龍相」正與那頭宏域來的「海虎妖王」激烈廝殺。
眼見海虎妖王竟然施法去攻擊江面上的人族飛舟,龍相目眥欲裂,心中暗罵:
「這頭宏域來的畜生,好生卑鄙!」
龍相身為大唐冊封的螭江水君,年年享受人族香火供奉,自然也得擔起庇護一方人族平安的職責。
若是今日有大批人族在他的地盤上死於非命,人族氣運意志絕對會判定他失職。
屆時降下的氣運反噬與天譴,足以讓他這水君身受重傷!
「休得猖狂!」
龍相怒喝一聲,剛想拼著硬挨海虎妖王一擊,也要強行出手護住飛舟。
可是,還沒等他調動水系法則,天空中異象突起。
原本搖搖欲墜的大夢號飛舟,竟在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鎮壓下,瞬間穩如泰山!
那一重重足以摧城拔寨的惡浪,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頃刻間崩塌平息,化作漫天水沫。
緊接著,一道氣血沖天的人影如同炮彈般從飛舟內沖天而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波濤洶湧的螭江,聲音如九天雷霆般在江面上空炸響,透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剛才是哪個不長眼的在下面施法?!給老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