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看,這【人·己亥十六號】秘境被東嶽城掌控開放了不知多少年。」
「要是茅山的傳承真那麼好帶出去,閻浮大世界裡早就上清系功法滿天飛了,還能輪得到你來撿漏?」
張義初拍了拍洛天的肩膀,示意他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隨後,張義初再次閉目,將【八音通明耳】的感知範圍收縮,精準地覆蓋了整個任家鎮。
片刻後,他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鎮上的首富任老爺,今天正要給任家老太爺遷墳,那位九叔已經被請去主持儀式了。走,咱們去湊湊熱鬧。」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選擇步行,而是直接施展遁法。
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世界,尋常修士連御風都費勁,但兩人卻毫無顧忌。
洛天催動的是一門純粹消耗氣血的遁術,每一步踏出,腳下都隱隱有蠻荒巨獸的虛影閃爍,速度比正常遁法慢,但是不消耗法力。
而張義初更是財大氣粗,他體內自成【五行天大宇宙】,水火法則生生不息,法力近乎無限。
使用【五行飛光術】的消耗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任家鎮外的一座山頭上。
從半空中俯瞰,只見半山腰的一處風水寶地前,密密麻麻地圍著一群人。
有的穿著粗麻孝衣,有的穿著黑色短打,正簇擁著一座頗具規模的墳塋。
人群正中央,站著一個身穿灰色褂衫、留著標誌性一字眉的中年男人,正手持羅盤,神色肅穆地勘測著方位。
張義初在半空中停住身形,雙目微凝,【隔垣洞見】悄然運轉。
「好傢夥……」張義初大眼一瞧,心中暗自讚嘆。
在瞳術的視野中,這位看似貌不驚人的九叔,體內氣血竟如江河決堤般洶湧澎湃,每一次心跳都發出猶如神人擂鼓般的沉悶轟鳴,震盪著周圍的虛空。
實力絲毫不弱於築基完成的修士,在這個世界也屬於是一方強者。
最可怕的地方是九叔沒有任何體質加持,只憑藉凡體就有如此力量。
「果然修行武道,而且境界不低。」張義初收斂氣息,對洛天傳音道:
「走,下去看看。」
兩人身形一閃,猶如兩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了外圍看熱鬧的人群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剛一站定,就聽見人群中央的九叔指著那座墳塋,沉聲說道:
「任老爺,當年看風水的先生,是不是叫你把這棺材豎著葬?」
任老爺連連點頭,滿臉堆笑:「九叔真是神機妙算!當年那位風水先生確實是這麼說的,他說這叫『法葬』。」
站在九叔身旁的一個留著蘑菇頭的年輕徒弟撓了撓頭,好奇地插嘴道:
「師父,什麼是法葬啊?是不是法國式的葬禮?」
九叔沒好氣地白了徒弟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解釋道:「少在這丟人現眼!法葬,就是豎著葬!」
說罷,九叔轉頭看向任老爺,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任老爺,那位風水先生當年是不是還說過,『先人豎著葬,後人一定棒』?」
任老爺一聽,頓時豎起大拇指:「對對對!一字不差!」
九叔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任老爺:「那這二十年來,你們任家的生意,到底靈不靈呢?」
聽到這話,任老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訕訕地搓了搓手,眼神閃躲,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周圍的任家親眷也都面露尷尬之色,顯然這二十年來,任家的日子並不像表面上那麼風光。
隨著九叔一聲令下,周圍的青壯勞力立刻上前,推倒墓碑,揮動鐵鍬開始挖墳。
不多時,深埋地下的泥土被刨開,任老太爺那口厚重的黑木棺槨終於重見天日。
就在棺材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的那一剎那,一股常人難以察覺的陰寒之氣猛地蕩漾開來。
「撲啦啦——」
遠處林子中,原本棲息的群鴉彷佛受到了某種極度驚嚇,發出悽厲的叫聲,瞬間振翅亂飛,黑壓壓地掠過半空。
人群外圍,洛天雙眼微眯,盯著那口棺材低聲說道:「好兇的氣機!」
「亂世出妖邪。」
張義初神色平靜,淡淡地傳音解釋道:
「清廷大廈將傾,國運崩塌,再加上天地量劫入世,這等極陰之地的屍體吸飽了地氣與劫濁,已經養成殭屍了。」
「殭屍?」洛天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在閻浮大世界,他只聽說過某些修士覺醒了類似於「殭屍」的特質,卻從未見過真正的野生殭屍。
在他們天然能覺醒特質的修士看來,區區一具成了精的死屍能有什麼好怕的?
一拳轟碎便是了。
此時,站在墳坑邊的九叔也察覺到了棺槨上縈繞的濃烈屍氣。
他眉頭緊鎖,當機立斷地對任老爺提議道:「任老爺,這墓穴的風水已經破了,屍體恐有屍變之危,我建議就地火化!」
「火化?不行不行!」
任老爺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連連擺手:「家父生前最怕火了,絕對不能火化!九叔,您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九叔無奈地嘆了口氣,面對這等固執的僱主,他也只能妥協。
九叔吩咐抬棺的苦力先將棺槨運回自己的義莊,打算用茅山道法先鎮壓一晚再說。
張義初和洛天對視一眼,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跟在隊伍後面,一同前往了義莊。
到了義莊後,抬棺人們將沉重的棺槨安置在停屍房,拿了賞錢便匆匆散去,生怕沾染了晦氣。
偌大的院子裡,很快就只剩下了九叔,以及一直沒有離開的張義初和洛天兩人。
九叔轉過身,看著這兩個面生的年輕人,以為他們是鎮上遇到麻煩來求助的鄉民,便開口問道:
「兩位小兄弟,人都走光了,你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事情嗎?」
張義初上前一步,收起了之前的隨意,神色鄭重地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武道切磋禮:
「九叔,我們遠道而來,特來領教一下茅山道武!」
此言一出,林九心頭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抹驚駭之色。
「討教道武?」
在這末法亂世,敢直接上門挑戰茅山正宗的,絕非等閒之輩!
林九下意識地併攏雙指,在眼前猛地一抹,瞬間開啟了茅山法眼,朝著兩人望去。
這一看,林九倒吸了一口涼氣,險些連法眼都維持不住。
在法眼的視界中,眼前這個自稱來討教的年輕人哪裡是什麼普通武師!
張義初的身上,竟盤繞著肉眼可見的恐怖龍虎之氣!
尤其是那股金黃色的龍氣,浩蕩威嚴,直衝雲霄,其體量之龐大、底蘊之深厚,簡直比得上一條活生生的地脈龍脈!
而站在他旁邊那個叫洛天的青年同樣駭人,周身籠罩著一層古老蒼茫的寶光,氣血如淵似海,堅不可摧。
只是在張義初那浩大無匹的龍脈氣象面前,洛天的氣息才稍顯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