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義初這一手虛生法相的手段落在滿堂武夫眼中,瞬間引發了驚濤駭浪。
在他們那局限於凡俗武道的認知里,根本無法理解仙家法力的玄妙。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低撥出聲:
「真氣化形,意接天地……這是傳說中的法相氣象!」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看向張義初的眼神徹底變了。
除了傳說中武道絕頂的「法相境」,再沒有任何理由能解釋這種憑空凝聚金玉交椅的神仙手段。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張義初當成了一位隱世不出的法相境武道大宗師,神態間不自覺地帶上了極度的敬畏。
張義初穩坐金玉交椅,目光掃過全場,沒有理會他們的腦補,開門見山地淡然開口:
「我聽聞,諸位聚在此處,是有推翻清廷的想法?」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猶如平地驚雷,把在座的眾多武夫嚇得不輕。
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臉色劇變。
他們心裡門兒清,刺殺老妖婆和推翻清廷,完全是兩碼事!
刺殺,殺的只是一個人;而推翻清廷,那叫「斬龍」!
清廷雖然氣數將盡,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殘存的國運一旦被強行斬斷,必定會引發恐怖的天道反噬。
凡人之軀妄圖斬龍,下場唯有被國運反噬碾成齏粉,連魂魄都剩不下。
作為東道主的蔡李佛拳掌門陳元趕忙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抱拳拱手道:
「這位……英雄,您誤會了。」
「我等今日商議的,是挑選英豪北上,去刺殺紫禁城裡那位竊取神州氣運的老妖婆,絕非是要去斬斷大清的龍脈啊!」
「這不一回事嗎?」
張義初嗤笑一聲,眼神中透出一絲睥睨:「難不成你們做掉了那個老妖婆,還準備再扶持個小皇帝上位,繼續給那腐朽的朝廷當奴才?」
「清廷早已爛到了根子裡,爾等既然有刺殺的雄心,何不乾脆一步到位,直接推翻清廷!」
大堂內鴉雀無聲,無人敢接話。
推翻清廷,誰不想?
但那國運反噬的代價,誰也承受不起。
張義初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接著說道:
「當然,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麼。」
「無非是怕那斬龍之後的國運反噬罷了。這件事,可以交給我去做。」
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般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斬龍斷脈,推翻清廷。諸般因果,盡加吾身!」
轟!
在場的所有武夫無一不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坐在交椅上的張義初。
以一人之身,去硬抗一個王朝覆滅的國運反噬?
這世間,竟然真有如此不怕死、敢以凡人之軀硬撼天威的狂人?!
他們看著張義初,彷佛在看一個瘋子,又彷佛在仰望一尊真正的神明。
就在大堂內眾人還沉浸在「一人獨抗國運反噬」的震撼中時,張義初的話鋒卻陡然一轉。
「不過,我去做這件事,自然是有代價的。」
他靠回金玉交椅的椅背上,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要觀悟在座各家武脈的武煉之法!」
「包括龍虎山、茅山等正一道門的各位,不管你們修的是真武法還是道武法,我全都要看,來者不拒!」
這話一出,原本還對張義初敬若神明的各方武脈傳人,臉色瞬間大變。
武煉之法,那是一個門派、一個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絕不外傳的核心機密。
南方武林向來極其排外,平時連北方武夫的交流都不肯輕易接納,更別提要把自家壓箱底的看門本領拿出來給一個陌生人觀悟了。
這簡直是踩在了所有武人的底線上。
陳元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剛想開口婉拒,張義初卻根本不理會眾人的臉色,直接打斷了他。
「當然,我醜話先說在前面。」
張義初的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聲音冷冽如寒冬的冰水:「我今日坐在這裡,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即便我不去抗這斬龍的因果,你們各家的武脈,我也會一一登門去取。」
「只不過到了那時,我的態度,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溫和了。」
一名脾氣火爆的洪拳宗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
「狂妄!你雖然修為通天,但想要強奪天下武脈的傳承,那你這就是要自絕於整個武林!」
張義初坐在交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根本沒有答話的意思。
站在他身後的洛天,瞬間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砰!
空氣中爆出一聲沉悶的氣爆。
洛天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竟在剎那間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鬼魅殘影,直接無視了十幾步的距離,憑空出現在了那名洪拳宗師的面前。
那宗師甚至連真氣都沒來得及運轉,便覺得眼前一黑。
啪!啪!
兩記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那蘊含著恐怖巨力的巴掌,直接將這名氣血如爐的宗師抽得凌空飛起,滿嘴牙齒和著鮮血狂噴而出,重重地砸碎了後方的一張八仙桌。
全場死寂。
洛天緩緩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痛苦哀嚎的宗師,眼神中沒有絲毫感情,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有些話,說出口之前,最好三思而後行。」
張義初依舊靜靜地坐在金玉交椅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些如臨大敵的武夫。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這些秘境裡的土著武夫講什麼江湖道義、磨什麼嘴皮子。
張義初可是命途大境的修士,他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搏最大的利益。
畢竟秘境內時間流逝,閻浮大世界的時間也在流逝。
張義初可不想誤了去火雲洞天的機會,火雲洞天的價值比這些秘境高多了。
在這弱肉強食的量劫前夕,能用暴力和絕對實力碾壓解決的事情,就絕不浪費半點口舌。
這,才是閻浮修士該有的行事法則。
張義初說:「你們可以考慮一下,反正我的條件不會變,勿謂言之不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