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得跨越了歲月長河與無盡空間的天外天戰場,混沌氣流如怒海般激盪。
這場關乎母界存亡的慘烈戰爭,已不知持續了多少個紀元。
在數尊恐怖邪神不計代價的瘋狂圍攻下,蓋世聖者最終力竭。
那具曾鎮壓一世的蒼天聖體轟然崩裂,偉岸的屍骸竟被邪神用詭異大道鎖鏈死死束縛,企圖將其作為戰利品拖入無邊的黑暗。
「豈可辱我界聖者!給朕留下——!!」
戰線最前沿,爆發出震動混沌的怒吼。
那是歷經數次轉世、於輪迴中強勢歸來的祖龍!
他黑髮狂舞,雙目爆射出穿透萬古的帝威,轟然施展出無敵帝法。
開八方,掃六合,天上地下,唯朕獨尊!
一條璀璨奪目的帝王大道宛若由純粹的黃金澆築,瞬間鋪滿整片混沌虛空,帶著無可匹敵的霸道之威,生生截斷了邪神退路。
與此同時,虛空深處,一位周身散發著太上無情仙光的巨擘浮現。
他眼眸冰冷,猶如天道俯視螻蟻般看著那幾尊邪神,宏大的道音響徹天外天:
「聖,不可辱!」
黑暗深處,一尊渾身長滿詭異綠毛、散發著濃烈腐朽氣息的邪神發出刺耳的冷笑:
「桀桀……汝等閻浮界,將吾等同族鎮壓於爐鼎之中化作資糧養料時,可曾想過什麼聖不可辱?」
「呵呵,一群靠著吞噬、破滅下位世界才勉強成道的渣滓,也配以聖者自居?」
閻浮陣營一側,一位周身被億萬道凌厲劍氣交織環繞的聖者冷笑出聲,劍意撕裂混沌。
這句話似乎精準地戳中了邪神們的痛處,黑暗中頓時亮起無數雙猩紅暴虐的眼眸,帶著滔天恨意死死怒視著這位劍道聖者。
就在雙方氣機碰撞、大戰即將再次引爆之際——
轟!!!
一輪煌煌無量的大日,毫無預兆地從天外天之巔降臨!
這輪大日實在太龐大了,其體積甚至快要與後方那浩瀚無垠的閻浮大世界相媲美,極致的光與熱瞬間蒸發了大片的混沌與黑暗物質。
這,便是人族第一聖者——火皇的無上真身!
火皇偉岸的身影背對眾生,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擋在整個閻浮大世界之前。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直指前方那一眾不可名狀的邪神,吐出的字音猶如天道法旨,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逃,或者死!」
直面火皇真身的剎那,方才還猖狂無比的眾邪神無一不面露驚駭,身形本能地暴退。
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位人族第一聖者的實力,已經徹底走到了聖者大境的絕對盡頭,可能已經觸碰到了聖者之上的境界。
是最有可能超脫之人!
翻滾的黑暗濁流中,一位頭頂懸浮著黯濁光華的神秘男子緩緩浮現,硬著頭皮上前,試圖直面火皇的無上威壓。
可即便是他這等在邪神陣營中位列絕巔的存在,在直視火皇的瞬間,靈魂深處依然止不住地戰慄與膽寒。
因為眼前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他的才情與戰力,簡直是古今未來都絕不可能再誕生第二次的異數!
……
視線拉回閻浮大世界。
隨著蒼穹上泣血的暗紅天痕緩緩隱沒,那股縈繞在天地間的悲哀法則卻久久不散。
道場內的眾天驕皆是面色沉重,默然不語。
張義初上前一步,伸手輕輕將失魂落魄的項天歌擁入懷中。
他沒有說任何蒼白無力的安慰話語,只是用堅實的臂膀緊緊環著她,無聲地給予這位項氏神女此刻最需要的支撐。
蓋世聖者乃是為護佑母界而戰死天外天,這是潑天的功德與大義。
冥冥之中,閻浮大世界的三道意志必然會有所交感,定會在暗中對霸王項氏一脈降下大道氣運作為補償。
絕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張義初輕撫著項天歌的後背,抬頭仰望那恢復平靜卻依舊深邃的蒼穹。
他的眼底深處跳動著熾熱的戰意——若他此刻已登臨天人境,定會毫不猶豫地拔劍殺向天外天,與諸聖並肩血戰!
只可惜,他如今的修為終究還停留在命途大境。
縱有滿腔熱血,有心殺賊,卻也無力回天!
而這一刻的悲鳴,也如同一記洪鐘大呂,震醒了閻浮大世界內的部分天人境大能。
不知有多少閉死關的老怪物驟然睜開雙眼,幡然醒悟。
他們在母界安逸了太久,久到幾乎快要忘記,這太平盛世的背後,是天外天的諸位聖者在抵禦黑暗,砥礪前行。
待情緒稍稍平復,張義初親自將項天歌送回了她的專屬道場歇息。
剛一安頓好離開,他腰間的火雲令突然微微發燙,一道極其隱秘的神念資訊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速來人皇殿。」
張義初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地抬眼掃視了一圈四周。
他發現遠處的洛天、李觀山等人皆在各自調息,毫無異狀,顯然這條傳訊是單獨發給他一個人的。
他沒有聲張,而是悄然運轉遁法,化作一道遁光,徑直朝著火雲洞天深處的人皇殿疾馳而去。
掠空而行的途中,張義初心念電轉,眉頭微微皺起!
蓋世聖者前腳剛剛隕落,火雲洞天后腳就單獨發密令召自己前往人皇殿,時間卡得如此之緊……
莫非,這次秘密召見,與那位隕落的蓋世聖者有關係?
五行遁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軌跡,轉瞬即逝。
張義初收斂起周身氣機,大步流星地跨入古樸莊嚴的人皇殿。
大殿內瀰漫著一股肅穆蒼茫的威壓。
他目光快速一掃,發現殿內除了那位火雲洞天意志所化的絕美女仙之外,竟然還站著幾個略顯拘謹的一年級新生。
新生中,張之維的身影赫然在其中。
張義初先是快步上前,神色端正地對著高台上的絕美女仙拱手見禮,隨後才轉身來到張之維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們幾個是怎麼過來的?」
張之維揚了揚手中還在泛著微光的火雲令,回答說:
「火雲令剛接收完資訊,還沒來得及動身,就被令牌上激發的虛空陣法直接強行傳送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張義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就說他的遁法不可能來的比新生還晚,原來新生是被傳送過來的。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沒過一會兒,大殿之外再次走來幾道身影。
這幾人氣息沉穩如淵,周身隱隱流轉著極其渾厚的法力波動,眉宇間滿是凌厲與倨傲。
單看這面貌與氣場,張義初便一眼斷定,這幾位絕對是火雲洞天的三年級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