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歌的道場中,張義初忽覺實在太過枯燥,順便領悟一下法則。
他雙目微闔,一邊分出一縷神念為正在閉關的三人護法,一邊在體內默默參悟著【十二神君力】。
隨著他的呼吸吐納,十二尊古老而蒼茫的神君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每一尊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法則真意。
張義初的心神沉浸其中,不斷剝絲抽繭,將這些晦澀的法則碎片融入自身的性命靈炁中。。
修煉無歲月,轉眼間,十餘日匆匆而過。
「轟!轟!轟!」
接連三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血神柱沖天而起,將周遭的靈氣雲海瞬間撕裂。
三女紛紛勘破自身命途,邁入了命途大境。
事實上,以她們百萬里挑一的絕頂天資,早在幾天前便已成功衝破了境界壁壘,跨入命途大境。
剩下的這些時日,全都在用來穩固剛剛暴漲的修為。
命途大境,乃是修士生命層次的一次超級躍遷。
此時的三人,不僅成功覺醒了獨屬於自己的【命途神術】,連帶著她們的本源特質與天地寶體,也迎來了一次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李觀山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浩瀚如海、卻又彷佛深不見底的命途靈炁,絕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古人云,一入命途深似海……今日方知,此言誠不欺我。」
李觀山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命途大境,分為迷途、踏浪、望鄉、登岸四大關隘。
這四步,一步一重天,一關比一關難走。
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在自身的大道命途之中,雖然不會身死道消,但也難再前進一步。
當然,張義初是不能以常理衡量、萬古無一的天驕。
別看張義初在命途境走得勢如破竹、如履平地,彷佛這四大關隘對他形同虛設。
可你看看張義初所消耗的資源、以及自身造化、所遇機緣,都是不可複製的。
此時,項天歌也收斂了命途異象。
她走到張義初面前,眼神中除了濃濃愛意,更多了一份飽滿的感動。
若無張義初帶來的悟道靈茶以及吸引過來的靈氣,她們三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勘破命途契機呢。
「我成功了,我現在是命途境了。」
項天歌激動興奮之下,抱住了張義初。
同時她想起自己給張義初準備的一份禮物來。
項天歌手腕一翻,一枚流轉著古老帝威的玉簡出現在掌心,直接遞了過去:
「這是我項氏寶庫中收錄的一本古經,名為《八荒大帝拳經》。」
「早就想送你來著,可一開學你就不見了影子,我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張義初哦了一聲,這媳婦真身沒白疼啊,伸手接過玉簡。
神念探入的剎那,一股煌煌帝威撲面而來。
這本拳經並非項氏的血脈傳承,而是項氏先祖曾征戰一方娑婆世界時,從其中央王朝的皇族手中繳獲的鎮國絕學。
此拳法不修繁雜變化,走的是「大開大合,獨鎮八荒」的無敵路子。
一拳遞出,如大帝巡天,萬法臣服。
這等霸道絕倫的帝王拳意,簡直與張義初體內那股唯我獨尊的【帝道龍氣】天造地設般契合!
「好拳法。」
張義初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沒有推辭,坦然將玉簡收入囊中。
有了這門拳經,他的近戰搏殺能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
時間如白駒過隙,往後的幾個月里,火雲洞天迎來了一段詭異的沉寂期。
天驕們沾了張之維的光,憑著八卦爐內景的機緣將修為推到了元神期。
可命途境的門檻,就像是一道無情的天塹,將無數自詡不凡的天驕死死擋在了門外。
中洲、東洲、西洲的各大天驕閉了死關,試圖強沖命途。
然而數月過去,竟無一人能真正勘破自身元功,跨出那登天的一步。
直到這一日,火雲洞天,異象陡生。
北洲斬妖人一脈的天驕張三峰,憑自身之造化,勘破命途玄妙,一舉邁入了命途大境。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伴隨著火雲洞天深處最後一聲悠揚的道鐘鳴響,張義初在這裡的第三個學年,正式畫上了句號。
站在聚仙州的高崖之上俯瞰,雲海依舊翻騰如火。
回首往昔,初入火雲洞天時的爭鋒相對、八卦爐內的生死搏殺、老子化身的宏大講道……這一樁樁一件件,彷佛都還發生在昨天。
離別之際,整座火雲洞天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愁緒。
這群平日裡眼高於頂絕頂天驕們,此刻心中竟都生出了濃郁的不舍之情。
此去經年,山高水長,誰也不知他日再度重逢,會是何等光景,又會是敵是友。
蒼穹裂開,一艘艘遮天蔽日的接引仙舟破開虛空,緩緩降臨。
登臨仙舟之前,張義初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來自其他大洲的熟悉面孔。
天聖、姜太虛、觀陰、張三峰、秦簡、軒轅澈……
看著這些曾被自己鎮壓過、也曾並肩作戰過的各洲天驕,張義初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灑脫的笑意,雙手抱拳,朗聲道:
「諸位,來日方長,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他大笑一聲,大袖一揮,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踏上了接引仙舟,背影說不出的狂放與灑脫。
下方,天聖、觀陰、張三峰……諸多天驕神色各異,卻在此刻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齊齊朝著那道背影,鄭重抱拳回禮。
這一拜,既是同窗之誼,也是對這位同代無敵者的敬意。
……
仙舟橫渡虛空,斗轉星移。
再回大唐疆域時,接引仙舟緩緩降低高度,最終懸停在了密城的上空。
一道璀璨的接引神橋從仙舟甲板垂落,直抵地面。
甲板上,張義初看向身旁的項天歌,開口道:
「我先回家裡看看,等過陣子我去帝都的時候,會提前知會你。」
「好,我在帝都等你。」
項天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張義初不再多言,順著那道流光溢彩的神橋,身形如落葉般輕盈地滑掠而下,穩穩落在了密城的土地上。
時隔一年,密城的景象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裡的勢力格局與發展早已趨於穩定,或者說,是陷入了一種固化。
畢竟密城這塊蛋糕就只有這麼大,各方勢力早已經將利益瓜分得乾乾淨淨,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誰也不願意、也不允許再有新的猛龍過江,來分走自己盤子裡的肉。
洛天和張之維也順著神橋走了下來。
兩人與張義初知會了一聲後,便各自化作流光散去,各回各家去了。
喧囂散去,只剩下張義初和張凝嫣兩人。
張義初一把抓住張凝嫣的肩膀。
卯兔神君力轟然運轉,周遭的空間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只見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模糊。
空間躍遷!
連殘影都未曾留下,兄妹二人的身影便憑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陣微風,吹拂著密城古老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