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過後,大廳里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只是不少人看向花弄影和冷清秋的眼神里,多了一絲隱晦的鄙夷。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張義初就算打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過才修煉了近二十年而已,怎麼可能比兩個命途境的掌舵人還強?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兩個女人太能舔了!
為了拍張嘯生的馬屁,竟然連臉皮都不要了,對著一個毛頭小子一口一個「前輩」叫得這麼順溜。
當然,場內也不乏心思深沉的聰明人。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花、冷二人眼底那抹做不了假的恐懼,隱隱猜到這位張公子恐怕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但聰明人之所以聰明,就在於絕不多此一舉去道破天機,只是默默將張義初列入了「不可招惹」的名單。
寒暄過後,張嘯生轉頭對一雙兒女說道:
「行了,你們倆自己去逛逛吧,吃點東西。」
「待會還有個小拍賣會,要是有感興趣的東西,可以拍著玩玩。」
實際上,這場名流宴會的本質,就是一場拍賣會。
密城畢竟只是個中等城市,修行者的體量和財力都支撐不起那種規格宏大的正式拍賣。
所以洛水玉蘭便弄了這種半宴會半拍賣的形式,用來消化一些中高階的資源。
對於接下來的拍賣,張義初不認為會出現好東西。
張義初之前用的都是史詩、傳奇品質的寶物,而這些物品遠不是普通命途境能消費起的。
高品質的奇珍異寶一般都會送到大都的拍賣會,只有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寶物會出現在這種不入流的拍賣會上。
不過,張凝嫣倒是興致勃勃,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她才剛剛踏入修行界,正是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的時候。
「老哥!」
張凝嫣湊到張義初身邊,壓低聲音興奮地問:
「你說,咱們待會能不能像小說里的主角一樣,在拍賣會上撿個大漏?」
「比如買個破銅爛鐵,結果裡面藏著絕世功法什麼的?」
張義初瞥了自家傻妹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少看點那種降智小說。能上拍賣會的東西,早就被商會那些鑑定師用各種瞳術、法寶翻來覆去盤包漿了。」
「你當人家商會是做慈善的?還撿漏,你不被當成韭菜割就算好的了。」
兄妹倆端著飲料,走到角落的一張紅皮沙發上坐下。
還沒清淨兩分鐘,幾個人影便端著酒杯,徑直朝他們移步過來。
為首的是個穿著高定正裝、神色倨傲的年輕人。
此人名叫蘇遠洲,乃是本域紫霞蘇家的嫡系子弟。
這蘇家在當地頗有勢力,對外一直自詡是九尾狐蘇氏的旁支血脈。
而這蘇遠洲也確實有點天賦,年紀輕輕就有了不錯的修為,被圈子裡的人捧為「密城小天才」。
蘇遠洲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張義初,舉起手中的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自認瀟灑的弧度:
「張公子,初次見面。在下紫霞蘇家蘇遠洲,敬你一杯。」
在他看來,自己主動過來敬酒,算是給足了這位官二代面子。
張義初抬眼瞧了瞧他,心想這小子雖然帶著股傲氣,但還算懂點禮數。
於是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敷衍地抿了一口白開水,便放了回去。
看到這一幕,蘇遠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堂堂密城小天才、蘇家嫡系主動敬酒,對方不僅連站都不站起來,甚至還以水代酒,只敷衍地抿了一小口?
蘇遠洲心頭的火氣頓時竄了上來,腦子一熱,一句極度不長眼的話脫口而出:
「張公子,我乾杯,您就抿一口水?怎麼,是不給我蘇某人面子嗎?」
此話一出,跟在蘇遠洲身後的幾個跟班臉色微變。
這就有點不懂事了!
人家爹可是密城的一把手,你一個世家子弟跑來跟人家兒子要面子?
張義初原本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上,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原本平淡的目光瞬間變得深邃而冷冽。
一股無形的、屬於命途境大修士的恐怖壓迫感,順著他的眼神,猶如實質般砸在了蘇遠洲的身上。
張義初眼眸微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一個第二境的螻蟻,跑來跟我要面子?!」
「你有什麼面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義初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極其隨意地外放了一絲自身的氣息。
轟!
僅僅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縷威壓,卻猶如一頭遠古凶獸在宴會廳內陡然睜開了雙眼。
原本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大廳瞬間陷入了死寂,空氣彷佛凝固成了鉛塊,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場賓客無不感到一陣莫大的窒息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張義初看著眼前臉色發白的蘇遠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起初他還覺得這傢伙端著酒杯過來,多少算個懂點人情世故的,沒成想也是個拎不清自己斤兩的蠢貨。
「啪——!」
一聲清脆而爆裂的耳光聲驟然炸響。
誰也沒看清張義初是怎麼出手的,只見蘇遠洲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上一般,凌空飛起,重重地砸在不遠處的香檳塔上。
「啊——!!」
玻璃碎裂聲中,夾雜著蘇遠洲悽厲的慘叫。
他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半邊臉頰已經被這一巴掌扇得皮開肉綻,鮮血混雜著碎牙糊了一臉,看起來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張義初緩緩收回手,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節,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蘇遠洲,語氣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有個什麼面子?我沒有直接殺你,不是你背後的紫霞蘇家有多大面子,而是大唐的律法救了你。」
這番話狂妄到了極點,卻偏偏配上他那深不可測的威壓,讓人連反駁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遠洲!」
幾名紫霞蘇家的長輩見狀,急忙撥開人群快步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蘇遠洲那張幾乎毀容的臉時,頓時目眥欲裂。
其中一名蘇家中年人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張義初,雖然忌憚對方司長公子的身份,但還是忍不住憤恨地咬牙道:
「張公子!遠洲不過是言語上冒犯了你一句,你這齣手也太重了吧?!」
張義初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剛才下手還是太輕了,這世上怎麼總有這麼多拎不清的奇葩?
「重?」
張義初冷笑一聲,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直接抬起右腿,隨意地向前一踹。
「砰!」
那名剛剛還在興師問罪的蘇家中年人,連防禦的姿態都沒來得及擺出,胸口便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腳。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足足飛出十幾米遠,撞翻了兩張長桌才堪堪停下,捂著胸口狂吐鮮血。
張義初收回腳,重新靠在紅皮沙發上,眼神冷淡地掃過蘇家眾人:
「我哪出手重了?你們倆現在不是還沒死嗎?」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