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過來船塢視察。
鐵錘聽到有人來了回頭，回頭看見是他，又轉過頭去跟工頭繼續說話了。
林恩：「……？」
？什麼意思？竟然敢無視他？
真是膽大包天……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林恩走到鐵錘和工頭旁邊，看到眼前的巨型流水線上躺著一艘半成品的民用艦。
小型民用艦和小型戰艦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主要就是在防禦能力上欠缺了一些。
不過這個問題不大，裝上武器系統之後，誰能說清它跟小型戰艦的區別？
鋼板拼好了，引擎裝上了，舷窗也裝上了，只等著調試運行。
林恩看了一會兒，突然感覺鐵錘他們流水線上造出來的炮灰飛船沒必要都弄那麼大成本。
一部分型號比較精良的小型戰艦可以拿來攻擊，剩下的大部分其實都是用來自爆的。
自爆飛船能飛就行，要什麼密封性和防禦力？
都拿這種標準化的飛船來自爆，那不是浪費嗎？
「鐵錘同志，你們造了多少了？」
鐵錘看了一眼數據板：「目前完成兩千多艘了，咋了？」
林恩指著那艘半成品飛船：「這個飛船為什麼要裝舷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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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錘愣了一下：「你在說什麼胡話？舷窗？舷窗得裝啊，不裝舷窗船員怎麼看外面？」
「船員？」林恩轉頭看他，「這船有人開？」
鐵錘張了張嘴，實在理解不了他在說啥：「沒人開？沒人開誰駕駛？」
「我沒告訴過你？我有機魂共鳴。這些船造出來是要我喚醒機魂讓它們自己飛的，不需要船員。你給機魂飛船裝舷窗幹什麼？漏氣？」
「機魂共鳴是什麼等等這個可以等會再說……你沒告訴過我啊！？我以為你拿這些小飛船是安排人自殺襲擊呢？！」
「我是那種人嗎？」
林恩又轉頭看了一眼屏幕：「還有這個飛船，為什麼要裝控制台？」
鐵錘目瞪口呆：「控制台？控制台得裝啊，不裝怎麼控制——」
「機魂控制。機魂共鳴喚醒之後機魂自己控制，不需要控制台。控制台是給人用的，沒人用，裝控制台幹什麼？多一道工序，多一份成本，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我們得省著點花啊。」
「……？」
鐵錘一臉精神錯亂。
林恩點點頭：「你重新設計一下，這些飛船主要就是自爆用的，舷窗，控制台，護盾，內襯，保溫層，這些東西能不要全不要，能飛就行，保證以最小的成本和蟲族自爆。」
「……？」鐵錘站在控制台前，拿著數據板，陷入沉思。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這裡就交給你了。好兄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然後他就準備帶著禁軍們出去繼續巡視了。
鐵錘突然拉住他：「先別走！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麼樣的飛船了！走，跟我出去看看。」
「？」
林恩疑惑地跟著他走出生產區。
穿過船塢，走到工業區邊緣。
工業區邊緣有一片棚戶區。
那些簡易工棚就支在船塢外面，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彩鋼瓦搭起來的修車棚。幾排簡易棚子搭在地上，棚頂鐵皮，棚壁鋼管，棚子之間堆著零件和工具。
然後。
棚戶區里全是人。
老工人。
年輕工人。
下了班的。
不值班的。
穿著工裝的。
沒穿工裝的。
三三兩兩戴著護目鏡，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焊槍、扳手、錘子對著鋼板、管線、引擎組件，焊的焊，接的接，敲的敲。
焊槍呲啦呲啦，錘子噹噹當。
他們面前擺著一排鐵盒子。
那玩意兒只能叫鐵盒子，與其說是飛船不如說是原始人焊起來的簡易想像模型。
誰都知道這玩意根本不能用，剛飛上太空，還沒看到敵人，恐怕裡面的人就會因為漏氣缺氧和失溫而死去。
鐵盒子擺在棚戶區前面的空地上，排了十幾排，每一個都簡陋粗糙不堪一擊，每一個都有可能漏氣，每一個的防禦性都不行。
但這仍然是屬於人力的奇蹟。
林恩他們還沒靠近，瓦列里安和卡爾就已經先一步用高林恩他們無數等的聽覺聽到了棚戶區那邊的對話。
一個年輕的聲音踟躕地問一個年老的聲音：「師父，咱們焊的這些……飛船，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樣子，真的能幫上林恩大人嗎？」
那個年老的聲音堅定地回答道：「當然。只要能飛就有用。如果林恩大人那邊的戰士們覺得不太行不願意用的話，那我們就自己用，去為林恩大人盡忠！」
那個年輕的聲音也高興起來說道：「是這個理！」
然後又是一些其他的對話。
瓦列里安和卡爾對視一眼。
這裡距離棚戶區還很遠，林恩大人他們絕無可能聽到這些話，棚戶區那邊的凡人們也不可能發現他們。
所以他們是發自內心的。
也不是為了說給誰聽。
……他們認可這些凡人的忠誠了。
有些時候渺小的凡人也會迸發出令人動容的勇氣和信念。
這就是他們的帝國。
世界黑暗，但是只要人類還有信念，帝國就會依舊滾滾向前。
……
林恩他們穿過工業區的邊緣，踩過碎石路，走到了棚戶區近前。
老工人抬起頭看見林恩走過來，站起來，把焊槍往架子上一擱，護目鏡推到額頭上，沖林恩行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大人！鐵錘大人！您兩位怎麼到這兒來了？」
旁邊年輕工人聽到動靜連忙也站起來，放下手裡的管線跟著師父一起行禮。
棚戶區裡的工人們聞言抬起頭看到林恩他們連忙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膝蓋咔咔響：「大人！鐵錘大人！」
「大人。」
「林恩大人。」
「大人好。」
林恩讓他們不必多禮，然後看到外面棚戶區里手焊的破爛鐵盒子。
林恩走過去敲了敲這些破爛鐵盒子，樂了。
誒，對了，就是這個味兒！
鐵錘圍著這些鐵盒子轉了一圈，稍微算了一下材料人工時間成本。
算完了他抬起頭幽幽地對林恩說：「如果是這種規格的飛船話，成本大概會比標準版便宜七成。」
標準版民用艦材料清單十七頁，主要零件四百多個，舷窗、控制台、保溫層、護盾、能量場穩定器……全加起來至少頂這個鐵盒子三艘。
林恩拍了拍手底下的鐵盒子高興地跟鐵錘說：「那這個就很好！」
不要求型號，不要求防禦，只要求速度快，武器暴力，數量多。
趕不及的話連武器系統也不要求，就純粹焊成能飛的自爆鐵盒子就行。
蟲族艦隊來之前，能造多少就造多少。
棚戶區里安靜了一秒。
工人們站在鐵盒子旁邊，焊槍擱在架子上，聽到林恩的話，不由自主地都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焊的鐵盒子。
然後他們都轉回頭，累彎的背悄悄挺直了，變得挺胸抬頭。
太好了，他們沒有給林恩大人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