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中午,李大郎手裡的貨就全賣完了。
貼著胸口放的錢袋子已經塞得滿滿當當,具體多少,人多眼雜,他也沒敢拿出來數,但肯定不下四百兩。
賺錢了,心裡很高興,但是周圍那若有若無的關注,讓他心中越發緊張。
很顯然,自己這是被盯上了。
略作考慮後,迅速朝回春堂走去。
銀子太多,太沉,萬一動手,很影響行動,而且他也正好需要買一些丹藥。
「客官,買些什麼?」
回春堂的夥計招呼道。
「黃芽丹怎麼賣?」
「五兩銀子一粒。」
「給我來三十粒。」
夥計很快給他拿了黃皮葫蘆過來。
「這是我們回春堂的藥葫蘆,發過來後沒開封,裡面正好封了三十粒黃芽丹。」
李大郎點了點頭,但還是拆開詳細數了數。
自己好不容易賺的辛苦錢,半點都不能錯。
看他如此,夥計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收入囊中後。
「你們這裡有『洗髓丹』嗎?」
夥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上午店裡剛來了一些,但洗髓丹是法丹,可不便宜,你真的要?」
「對,我要一粒。」
夥計沒去拿,而是把手伸了過來。
「先把黃芽丹的帳結了。」
李大郎看了他一眼,直接把錢袋拿出來丟桌上。
嘩啦,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爺不差錢。」
夥計看了眼那鼓鼓囊囊的錢袋,眼裡露出火熱。
「您稍等。」
很快便進了內堂,時間不長,兩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先前那夥計在後面。
穿著一身錦袍,下頜留著短髯,明顯地位更高的中年人走在前面。
「掌柜,就是這位客官要『洗髓丹』。」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大郎,尤其在他腰間的天工牌上掃了幾眼後。
「敢問客官貴姓?」
「什麼時候回春堂賣丹藥還要查客人戶籍了?」
「呵呵,兄台誤會了,在下只是隨口一問。」
說著從腰間的錦袋裡取出一個明顯精緻不少的瓷瓶遞過來。
「客官請看,這就是你要的『洗髓丹』。」
李大郎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丹藥跟武器一樣都有品級,他之前吃的辟穀丹只是符丹,黃芽丹也一樣是符丹,兩者都是下品。
不過練氣丹藥天然比辟穀丹貴一些。
洗髓丹不一樣,它是法丹。
雖然是下品,但一粒也在百兩往上。
「多少錢?」
「一百二十兩!」
「我要了。」
這『洗髓丹』他惦念很久了。
一顆吃下去,伐毛洗髓,不僅能徹底改善自己早衰的肉身,還能大補元氣,提升修煉資質,好處多多。
花了一百八十兩後,他離開了回春堂。
剛邁出門口,那股若有若無的關注,瞬間變得更強烈了。
四下一掃,六七個人隱隱看著這邊,還有幾個毫不掩飾臉上的惡意。
「瑪德,這幫禿鷲!」
心裡罵了一句後,李大郎思索一番,很快有了主意。
從坊市離開後,他沒回棚戶區的家,而是從旁邊直通東門的大道朝內城趕去。
大道上人來人往,還有鎮上巡防營的兵卒。
再大膽的人也不敢來這裡動手。
來到城門口。
「我要進城一趟。」
衛兵點了點頭,「進去吧,記得一天後出來。」
「不需要懷荒令?」
「不需要,你的天工牌也一樣。」
又是一項隱性特權。
「多謝。」
回頭看了眼跟上來的人後,淡然一笑,邁著四方步,昂首挺胸的進了城。
有本事,你們過來呀!
「瑪德,那老幫菜進城了。」
「那傢伙太囂張了,咱們也跟進去!」
「跟個屁,城內現在風聲鶴唳,你進去殺人,嫌命長了嗎?走,回去,反正坊市里肥羊多得是。」
「瑪德,便宜這老小子了!」……
大多數人罵罵咧咧的走了,但也有不死心的。
進了城,街道上比自己上次來清冷了一些。
街道上巡防營的軍卒比上次多了。
行人都靠邊走,而且腳步匆匆,一副生怕惹麻煩的樣子。
李大郎也麻溜靠邊。
回頭看了眼城門後鬆了口氣。
「總算甩掉那些禿鷲了。」
但現在他還不能出去,否則肯定還會被盯上。
「去哪呢?」
略作思索後,眼睛一亮,「有了。」
腳步匆匆來到『天工會』的駐地。
邁步走進去,大廳里人不少,他左右看了眼,徑直上了二樓。
「又是你?」
圖書管理員看著李大郎驚訝道。
「呵呵,我來看書。」
看了他腰間的天工牌,「你不是已經考過了嗎?」
「羅四海羅大人跟我說了好多次,想在煉器師一道上走得遠,就必須多看書,多學習,我覺得他老人家說得對。」
羅四海?還說了好多次?
圖書管理員臉上露出驚訝。
「你認識羅大人?」
「是。」
拉大旗作虎皮,但凡在職場混幾年,這就是常規操作。
圖書管理員臉色微變,很快笑了起來,態度明顯好了不少。
「進去吧,前天剛來了一本《髹飾錄》,主要講配飾類符器煉製,你可以去看看。」
「多謝。」
李大郎拿了二兩銀子過去。
「等等,只要一兩銀子就行。」
「我晚上通宵。」
為了躲避那些禿鷲,他準備在天工會住一晚。
……
藏書樓內顯得很安靜。
也許是因為懷荒鎮的動盪,看書的人比上次更少。
不過這對他也是好事。
李大郎很快從架子上選了自己感興趣的書。
這一次,他沒有隻選煉器師的工具書,還選了《莽荒地理記》,《修行百藝概略》等,方便他了解這個世界。
選好了書,便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始了如饑似渴的閱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你認真閱讀了《莽荒地理記》,你對莽荒有了初步的了解。】
【你認真閱讀了《本草拾遺錄》,你獲得了道行碎片】……
夜色漸漸深了。
內城的夜比外城更安靜,沒有慘叫聲,也沒有偶爾竄進棚戶區野獸的嚎叫聲。
在這靜謐的夜色中,李大郎瘋狂吸收著寶貴的知識。
一旦打起來,恐怕就很少有這麼好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