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仿佛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踩踏、哭喊、咒罵聲連成一片。
李大郎抬頭看去,眼前的景象讓他終生難忘。
只見懷荒鎮上方,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一道淡赤色的光芒籠罩。
赤色光罩中,數個人影漂浮在半空。
最前面的則是一個身穿赤色半身甲,手裡提著一把黑色巨刀,鬚髮皆白的老者!
強悍的法力從其體內瀰漫開來,襯托著他宛如烈日!
隔著很遠,李大郎都能清晰感應到對方身上那強橫的氣機!
「周家老祖!金丹修士!!」
他抬頭看著上方那巨大的浮空飛艇,冷冷一笑。
猛地舉起手中巨刀,凌空斬落。
霎時間,一股恢弘的刀光沖天而起!
那飛艇中也噴出一道十餘丈長的紫光!
紫光、刀氣狠狠撞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一股狂暴的罡風從碰撞處激射而出,肆虐內外城。
本就搖搖欲墜的棚戶區破房子再也堅持不住,轟隆倒地,其中就包括他家!
李大郎看在眼裡,嘴角抽搐。
「本地的幫派太沒有禮貌了!」
狠狠朝內城打架的人比了個中指後,一把將還在掙扎的董竹君扛到肩頭。
「董姑娘,得罪了!」
催動法力,整個人宛如獵豹般,飛速朝黑暗中的荒野衝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胸口火辣辣的疼。
李大郎一路飛奔,身後的爆炸聲越來越遠,火光也漸漸地變得模糊後,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
將背上的董竹君放下來,自己也癱坐在一旁,大口喘著粗氣。
恢復了些許精力後,立即拿出腰間的手弩,警惕地朝周圍看去。
黑暗中的荒野,就是危險的代名詞!
幸好,大概是受到了鎮中大戰的影響,周圍靜悄悄的,沒什麼妖獸。
轉頭朝莽荒鎮的方向看去。
動靜似乎變小了。
但仍然可以看到法術閃爍的虹光,以及激烈的爆炸聲。
轉頭看向旁邊的董竹君,發現她已經哭暈過去了,眼角的淚痕還未乾。
嘆了口氣。
「咱老李要是也能找到這麼個知冷知熱的女人,也不枉白穿越一會。」
一時間不由羨慕起還在內城拼命的鐵隊長。
……
懷荒鎮的拼殺響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一輪紅日從地平線上升起,天色漸白,一切才漸漸平息。
李大郎活動了一下四肢,雖然一夜沒睡,但得益於身體素質的突破,他並不覺得多困。
旁邊董竹君已經醒了,正呆呆地看著懷荒鎮的方向出神。
「那個……董姑娘,我這裡還有幾顆辟穀丹,你吃嗎?」
沒反應。
李大郎搔了搔腦袋。
兩輩子他都沒學會怎麼哄女人開心。
就在他猶豫怎麼開口的時候,董竹君猛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懷荒鎮跑去。
「哎,董姑娘,等等我!」
連忙追上去。
回城的路,異常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短短一夜,整個棚戶區已經變得一片狼藉。
倒塌的房屋,燒焦的木頭,滿地的垃圾。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混合著屍體被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街道上,不時可以看到橫七豎八的屍體。
有的是死於拼殺,有的死於踩踏。
無一例外,身上的財物都被洗劫一空,甚至連衣服都被扒光了,赤條條的暴露在外。
護著董竹君快速離開了這裡。
剛轉過一個拐角。
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李大郎心頭一緊,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皮甲的中年人。
對方蒙著臉,只露出一雙充斥著殺意和暴虐眼睛。
他背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裹,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砍刀。
兩人同時止步,相隔不到十米。
董竹君仿佛沒察覺到這些,依然在踉踉蹌蹌的往前走。
那獵妖師很快注意到了她,雖然渾身沾滿了泥土,鬢髮散亂,但依然遮掩不住那窈窕的好身段。
狠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淫邪。
「兄弟,艷福不淺啊!」
蒙面人舔了舔嘴角,聲音沙啞。
「你先請?」
李大郎緊緊握住手弩的握把,體內法力悄然運轉,臉上露出笑容。
「我不急,還是你先請。」
蒙面人沉默了。
踏踏……
董竹君的腳步這時候變得格外清晰。
看了眼這個看起來狼狽,但又漂亮之極的女人。
「瑪德,這兩公母不會在釣魚吧?」
念頭一起,不自覺朝後退了幾步。
在荒野廝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漂亮的女人意味著什麼。
沒能力可守不住。
蒙面人深深看了眼李大郎,尤其在他腰間的手弩上看了一眼後,迅速後退。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不干涉。」
「好。」
李大郎惜字如金。
蒙面人快速後退,始終保持著正面對著李大郎,直到退過拐角,而後腳步聲迅速遠去。
「呼……」
長出一口氣。
好險!
在這個時候,他萬分不願意動手。
即便殺了對方,也很容易被其他人揀便宜。
……
很快回到自己家。
房子已經塌了。
但對面董竹君家卻完好無損,但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顯然不少人光顧過。
看著她進了房間,環顧左右後,緩緩坐在一張還沒倒下的椅子上。
喃喃道。
「沒回來!」
看著她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李大郎忍不住勸道。
「董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別太擔心了。」
「呵呵……」
董竹君慘笑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死了才好,為了那個所謂的機會,他什麼都不顧!」
話雖這麼說,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擔憂。
就在這時。
哐哐……
外面突然傳來敲鑼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所有棚戶區的流民都聽著,周家罪惡滔天,魚肉百姓,罪不容誅。我們『保安堂』為了棚戶區的百姓,為了公平,已經挫敗了周家的邪惡統治。」
「從今天開始,棚戶區正式由我們『保安堂』接管,所有流民,只需要繳納少量保護費,就能得到我們『保安堂』的保護。」
哐哐……
「所有人都聽著……」
李大郎透過門縫看去。
只見一個頭上纏著紅綢布,渾身肌肉發達的壯漢,正紅光滿面,意氣風發地走在街道中間。
在他身後,竟然跟著幾個平時熟悉的鄰居。
這些昨天還在咒罵世道不公的人,今天已經變成了新勢力的狗腿子。
他們挨家挨戶敲門,登記人口,收保護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