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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你們有什麼籌碼

2026-05-19 07:56:29 作者: 安嘟嘟

  陳大文等了幾秒,心裡七上八下。

  他知道大聲雄的脾氣。

  這人看著粗獷,嗓門大,但心思細得很。

  上次在茶樓見面,他說的那些話,陳大文回去琢磨了好幾天才琢磨明白——人家要的不是情報,是「實際行動」。

  可他們現在還有什麼「實際行動」能拿得出手?

  阿明死了。

  那個北佬還活著。

  權叔盯著他們。

  肥波翻臉了。

  阿豪這兩天像變了個人,話少了,眼神卻越來越不對勁。

  昨天晚上一個人在窗邊站了半夜,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大文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雄哥。」

  他又開口,這次語氣更卑微了。

  「您要是覺得咱們不夠資格,您直說。咱們絕不再麻煩您。只是……阿豪那邊,真的快走投無路了。」

  大聲雄終於收回目光,看向他。

  那眼神沒什麼情緒,卻讓陳大文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走投無路?」

  大聲雄重複著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們那個阿豪,挺有意思的。自己惹了一身騷,躲進城寨肥波那兒,肥波收留他,他倒好,轉頭就來找我。你說,這種人,誰還敢用?」

  陳大文的臉色白了。

  「雄哥,阿豪他……他也是沒辦法。權叔殺了阿明,下一個就是他。他想活命,只能找個靠山。肥波那邊……」

  「肥波那邊怎麼了?」

  大聲雄打斷他,聲音不輕不重。

  「肥波翻臉了,對不對?因為你們那個阿豪,不知天高地厚,跑去肥波面前說要報仇,想把肥波也拖下水。肥波那老狐狸,在城寨混了二十年,能讓他當槍使?」

  陳大文說不出話。

  大聲雄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你們現在,是四面楚歌。」

  大聲雄端起那杯早已溫熱的凍檸茶,喝了一口,皺皺眉,放回桌上。

  「權叔要殺你們。肥波不管你們。那個北佬——你們自己說的,你們騙他去見鶴爺,鶴爺死了,他還活著,他遲早要找你們算帳。現在你們又來找我,想讓我給你們指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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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看著陳大文那張越來越白的臉。

  「陳大文,我問你。你們還有什麼籌碼?」

  陳大文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確實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籌碼。

  阿明死了,他們少了最機靈的那個。

  那個北佬的事,他們不敢說出去——說了,權叔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們,因為權叔瞞著顏同鶴爺之死的真相。

  雷洛這邊,他們要「實際行動」,可他們現在連門都出不去,還能有什麼實際行動?

  「雄哥……」

  陳大文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您能不能……能不能見阿豪一面?讓他親口跟您說?」

  大聲雄看了他幾秒。

  然後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摸出兩張鈔票,壓在桌上。

  「等著。」

  他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陳大文愣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廟街的人流里。

  等了足足半個小時。

  大聲雄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坐回卡座,把信封往桌上一扔。

  「洛哥讓我帶給你們的。」

  陳大文看著那信封,心跳陡然加快。

  他伸手去拿,手指都在抖。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條。

  巴掌大,上面寫著幾個字——

  「幹掉權叔,我見他。」

  陳大文的手僵在那裡。


  他抬起頭,看著大聲雄,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雄哥……這……」

  大聲雄靠在卡座靠背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洛哥的原話。」

  他說,「你回去告訴阿豪,如果他真想做點什麼,就拿出點真本事。幹掉權叔,九龍西就亂了。顏同沒了財路,雷洛才有機會。到那時候,阿豪就是洛哥的人。洛哥親自見他,給他安排後路。」

  陳大文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幹掉權叔?

  那是和興盛九龍西的當家人。

  手下幾十號兄弟,和顏同稱兄道弟,油麻地碼頭一半的生意都歸他管。

  阿豪現在是什麼?

  是一個跛了腿、躲在城寨破屋裡、連門都不敢出的喪家犬。

  他拿什麼去幹掉權叔?

  「雄哥,這……這不是讓阿豪去送死嗎?」

  陳大文的聲音都變了調。

  大聲雄看著他,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絲憐憫。

  那憐憫比嘲笑更讓陳大文難受。




  大聲雄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洛哥不是開善堂的。你們想上船,就得交投名狀。權叔的命,就是你們的投名狀。拿得下來,你們就是洛哥的人。拿不下來——」

  他頓了頓。

  「那就別怪洛哥不給你們機會。」

  陳大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他能說什麼?

  人家已經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想活命,就拿命去拼。

  拼贏了,活。

  拼輸了,死。

  就這麼簡單。

  「紙條你收好。」

  大聲雄站起身,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告訴阿豪,機會只有一次。他想清楚了,就動手。沒想清楚,就當沒見過這張紙條。」

  他走了。

  陳大文獨自坐在卡座里,盯著桌上那張巴掌大的紙條,像盯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廟街的人流還在窗外涌動,小販的吆喝聲、汽車喇叭聲、孩童的嬉鬧聲混成一片。

  那些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像另一個世界的喧囂。

  陳大文坐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條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站起身,走出了茶餐廳。

  他走回城寨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穿過那條被違建棚屋擠得只剩一人寬的巷道,爬上四樓,推開那扇永遠關不嚴的木門。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

  阿豪坐在窗邊那張瘸腿的木椅上,面對窗戶,背對著門。

  謝婉英坐在床沿,手裡拿著一件破了的短褂在縫補。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見陳大文那張灰敗的臉,什麼也沒問,只是朝阿豪的方向努了努嘴。

  陳大文走過去,站在阿豪身後。

  「豪哥。」

  阿豪沒回頭。

  「見到大聲雄了?」

  「……見到了。」

  「他怎麼說?」

  陳大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進口袋,摸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遞到阿豪面前。

  阿豪接過去,展開。

  昏黃的燈光下,那幾個字清清楚楚——

  「幹掉權叔,我見他。」

  阿豪盯著那張紙條,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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