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甫一現身，目光便如刀鋒般掃過燃燈，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幾分。
犼在燃燈身旁發出更加低沉不安的咆哮，獨角上的幽光劇烈閃爍，顯然對這個人有著本能的忌憚與敵意。
另兩位則稍緩半步。
陰陽老祖身著黑白陰陽道袍，面容方正，周身陰陽二氣交織流轉，一黑一白兩道氣流在他身後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圖影。
乾坤老祖身著乾坤八卦道袍，面容清瘦，周身乾坤法則層層疊疊如天地初開，頭頂隱隱有八卦虛影懸浮。
這四尊頂尖神魔同時現身，雖然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股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混元氣息，仍如山嶽般壓在靈鷲山前。
四位混元金仙，而且每一位的修為都不在燃燈之下。
鴻鈞氣息最深不可測，即便是燃燈以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去探查，也探不到底。
這意味著鴻鈞的修為至少也是混元金仙后期，甚至更高。
羅睺的殺伐道韻鋒銳無匹，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但那誅仙四劍的鋒芒卻讓他的實際戰力遠超同階。
陰陽與乾坤也都是實打實的混元金仙中期，氣息雖不及鴻鈞羅睺那般攝人，卻也深厚得令人心驚。
「燃燈道友。」
鴻鈞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如水，聽不出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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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於玉京山閉關，忽聞道友以黃中李為祭、以三才香為引，成功祭祀盤古大神，大道認可，功德降世。
此乃洪荒千古未有之盛事，貧道特來參拜衣冠冢，還望道友允准。」
他的語氣客氣到了極處，言辭間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對燃燈祭祀之功的認可，也表明了自己的來意只為參拜，別無他意。
羅睺則沒有鴻鈞那般客套。他雙手抱臂，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燃燈和犼身上掃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愈發耐人尋味：
「棺材化形，凶煞為騎，引大道認可，令盤古意志入駐衣冠冢。燃燈，你這名字，本座記下了。」
語氣既像是讚賞，又像是威脅。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靈鷲山巔的功德金光，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陰陽老祖與乾坤老祖的態度則介於鴻鈞與羅睺之間。
陰陽抱拳行禮，語氣鄭重而不失敬意：
「燃燈道友此番祭祀，功在洪荒，利在萬族。陰陽特備薄禮，望能參拜衣冠冢，聊表寸心。」
乾坤也隨聲附和，言辭懇切。他們二人雖與鴻鈞羅睺同列頂尖神魔。
但既沒有鴻鈞那般高深莫測的布局，也沒有羅睺那般肆無忌憚的殺伐。
面對一個能夠引動大道認可、令盤古意志入駐衣冠冢的存在，他們選擇了最穩妥的應對方式。
以禮相待，以敬相交。
燃燈的目光從四位神魔面上一一掃過。
他心中波瀾不興，面上的平靜也一如既往。
這幾位的到來他早有預料，也知道他們雖然現在現身，其實比祖龍還要先到。
萬朝來朝時那幾道隱晦的氣息便是這幾位。
他們躲在暗處觀察了數年，直到揚眉現身、萬朝散盡，才願意露臉。
不是不能早出來，而是不想在萬朝皇者面前現身。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一舉一動都會被洪荒萬族放大解讀。
過早暴露自己對靈鷲山的態度，無論是什麼態度，都不利於日後的布局。
燃燈對這些算計心知肚明，但也不點破。
他們來，便讓他們來，他們走，便讓他們走。
靈鷲山是盤古衣冠冢所在，他不需要巴結任何人。
「諸位道友請便。」
燃燈側身讓開通往山巔的石階，語氣依舊是那般波瀾不驚。
「衣冠冢在山巔，祭品置於冢前。靈鷲山的規矩，參拜者徒步登階。」
鴻鈞微微頷首，率先踏上石階。
羅睺緊隨其後，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意味難明的笑。
陰陽與乾坤也依次跟上。
四道身影沿著石階徒步而上，他們的腳步同樣放得極輕。
即便是羅睺，在盤古衣冠冢的威壓面前也收斂了那份肆無忌憚的鋒芒。
誅仙四劍的殺氣被他牢牢鎖在鞘中，不敢有半分泄露。
畢竟這裡是盤古意志的顯聖之地，對混沌魔神及其怨念有著本能的克制。
羅睺雖然不是凶獸，但他所修的殺伐大道與混沌魔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股威壓對他的壓制同樣不容小覷。
山腳下只剩燃燈和犼。
靈鷲山上，功德金光依舊璀璨，三才香的三色煙柱雖已消散，但那道貫通天地人的道韻餘響仍在衣冠冢周圍緩緩迴蕩。
盤古意志入駐衣冠冢後的靈鷲山，已不再只是一座靈山，而是洪荒天地間一處獨一無二的聖地。
而燃燈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他的名字在今日之後，將與盤古衣冠冢一道，被萬族銘記。
靈鷲山上，陰陽老祖與乾坤老祖是最先下山的。
兩位神魔在衣冠冢前依禮參拜，各奉上一件先天靈物作為祭品，又在冢前靜立片刻以示敬意，便不再多留。
他們來靈鷲山的目的已然達成。
親眼確認了盤古意志入駐衣冠冢的真實性，也與燃燈混了個臉熟，更在鴻鈞與羅睺面前表明了態度。
該做的都做了，再留下去反倒顯得別有用心。
二人下山時向燃燈拱手道別，言辭客氣而克制，隨即化作兩道遁光，一黑一白，向著各自的道場方向破空而去。
羅睺在衣冠冢前停留的時間比陰陽乾坤稍長，但也長不到哪裡去。
他雙手抱臂站在冢前，嘴角那抹意味難明的笑意始終未曾褪去，誅仙四劍在他身後微微震顫，彷佛在感應冢中那股盤古意志的威壓。
他沒有奉上祭品，也沒有任何恭敬的表示，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冢台上那九顆黃中李和萬族獻上的祭品。
目光最後落在衣冠冢深處那團混沌色的盤古意志光團上，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忌憚，有好奇，也有幾分若有若無的譏嘲。
「盤古。」
羅睺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走。
下山時路過燃燈身旁，腳步微微一頓，那雙狹長的眼眸斜睨過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燃燈道友，你這靈鷲山倒是個有趣的地方。改日本座得閒，再來找你好好聊聊。」
語氣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既不像是威脅，也不像是示好，倒像是真的對燃燈生出了幾分興趣。
說完他也不等燃燈回應，逕自駕起一道暗紅遁光，誅仙四劍的劍鳴在空中留下一串漸漸消散的餘響，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