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他不再猶豫，右手探出，五指虛張。
三十六重諸天世界的門戶在他身後無聲張開
三才道環與四象本源的光芒從門戶中噴涌而出，化作一張遮天巨網向那片星辰之光籠罩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法力即將觸及那片星辰之光的剎那，一股無形的意志從混沌天穹的更高處轟然降下。
那意志無形無相，卻浩瀚無垠，彷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將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意志並非大道。
大道已在凶獸量劫後退隱，不再直接干預洪荒天地。
這是天道，是凶獸量劫後現世的天道，是如今洪荒天地至高無上的執掌者。
警告。
一股冰冷的意志順著他的法力追溯而來，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神識之上。
那意志沒有攻擊他，甚至沒有對他施加任何實質性的壓制，只是極為明確地傳遞了一個資訊。
不許動它。
這若是換了其他任何人，天道早已降下天罰。
天道至公無情，對於任何膽敢破壞天地秩序的存在從不容忍，輕則天雷轟頂，重則直接抹殺。
但燃燈身上承載著太多對洪荒有功的因果。
他為盤古立衣冠冢，收殮盤古散落天地各處的殘息。
他祭祀盤古引動大道認可，讓盤古殘留意志移入衣冠冢，增強了不周山對凶獸的壓制。
他率萬族共抗神逆，在伐獸之戰中以混沌靈柩封印神逆本尊、以寂滅碑收納滅世碑，終結了洪荒開天闢地以來第一次量劫。
這些功德加在一起，已厚重到足以讓天道都為之側目。
故此天道只是降下警告，沒有降下天罰。
這便是功德的好處。
功德不只是修為的增幅器，更是在天道面前的一道護身符。
有了這份功德，天道便不能隨意對他動手。
有了這份因果，天道在處理與他相關的事務時便必須多一分顧忌。
燃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感知著那道冰冷的意志，心中飛速權衡著利弊。
天道不允許他動三十三重天。這並不奇怪。
三十三重天是後世天庭的根基，是天道規劃中天地秩序的重要一環。
若被他提前收走，後世的天地秩序便會出現巨大的空缺，天庭無法建立，天界無法成形，整個天道運轉的藍圖都要重新規劃。
天道自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強行收取三十三重天，便是在挑戰天道的底線。
他現在雖然憑藉諸天世界之力能發揮出混元大羅金仙的戰力，但與天道正面抗衡依舊是蚍蜉撼樹。
天道是整個洪荒天地的意志集合體，是萬事萬物運轉的規則本身，與天道為敵便是與整個天地為敵。
他不懼任何對手，但他敬畏規則。
不過天道只是警告他不許動它，並沒有說他不能留下印記。
他收回右手，將法力撤去，卻沒有將三十六重諸天的門戶關閉。
他以神識凝聚出一枚極為精巧的寂滅印記。
那印記與他識海中的混沌靈柩本源相連，蘊含著獨屬於他的寂滅大道氣息，又不含任何攻擊性或侵占性。
他將這枚印記小心翼翼地送入那片星辰之光的邊緣。
沒有觸及星辰印，沒有觸碰三天本源，只是靜靜地懸浮在三十三重天雛形的最外圍。
如同一枚無形的書籤夾在了一本尚未寫完的書頁之中。
這枚印記不會干擾三十三重天的孕育，也不會驚動天道的警戒。
但它會在三十三重天孕育完成的那一刻自然融入其中，成為這方天界的第一枚外來印記。
到那時，三十三重天便不再是完全無主之物。
它的歸屬權已經埋下了他燃燈的伏筆。
等到三十三重天完全出世之時，他便可憑藉這枚印記順理成章地將其占據，屆時天道也無話可說。
天道沒有再降下警告。
顯然，只要他不試圖破壞三十三重天的孕育，天道便默許了他留下印記的行為。
燃燈收回神識，將三十六重諸天的門戶緩緩閉合。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緩緩孕育的星辰之光。
三十三重天的雛形在星辰印的守護下安靜地旋轉著，三天本源的光芒在虛空中微微明滅，如同三盞永不熄滅的星辰之燈。
他知道，下一次再來不周山巔之時，便是三十三重天出世之日。
做完這一切，燃燈不再停留，轉身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輕鬆了許多。
盤古威壓本就是山巔最強、山腳最弱。
再加上他已經吸收了盤古殘留的大道感悟。
與不周山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默契，那些混沌氣流不僅不再阻礙他，反而隱隱有幾分親近之意。
它們在他周身盤旋流轉，如同在為一個終於登上了頂峰的存在送行。
破碎的混沌石台在他腳下穩穩托住他的身形。
每一座石台都不再像來時那般搖搖欲墜，而是如同一級級台階般安靜地等待著他的踏足。
不過下山的速度雖然比上山快了不少，燃燈卻依舊沒有急於趕路。
他以神識仔細探查著沿途的每一處岩壁與裂縫，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先天禁制或靈物。
來時他已經在半山腰附近反覆搜尋過，但當時他的神識受限於盤古威壓的干擾，可能有些隱晦的法則波動被遺漏了。
如今威壓對他已不再是阻礙，神識鋪展得更遠、探得更深，連那些藏匿於混沌岩層最深處。
與混沌氣息幾乎完全融為一體的極微弱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不過這不周山上的先天靈根靈寶本就極為稀少。
除了四象芭蕉樹和諸天慶雲這兩件極品之外。
沿途他只在幾處岩壁縫隙中找到了一些品階尚可的先天靈材。
一塊拳頭大小的混沌玄鐵，一截尚未完全消散的盤古骨骼碎片。
還有幾枚在混沌氣流中自行凝結的先天靈石。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算不上大機緣，但也是外界難尋的稀有靈材，帶回靈鷲山充實庫藏總是好的。
他將這些靈材一一收入諸天世界之中，腳步始終沒有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不周山腳下的蒼茫大地終於重新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道接天連地的巍峨輪廓在他身後緩緩縮小，從遮天蔽日的巨影漸漸退回到天邊的一道玄灰線條。
燃燈踏出不周山範圍最後一步時，周身的盤古威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洪荒天地間那股熟悉的天道氣息。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巍神山。
山巔依舊隱沒在混沌天穹之中，三十三重天的雛形在那裡安靜地孕育著，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全成熟。
但他留下的那枚寂滅印記，會在那一刻到來時將他再次召喚至此。
他不再回頭，袖袍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沖天而起，向靈鷲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他不再回頭，袖袍一拂，身形便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沖天而起，向靈鷲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此次不周山之行，他的收穫遠超預期。
四象芭蕉樹補全了諸天世界的四象根基，諸天慶云為他增添了幾乎與天地玄黃塔比肩的防禦至寶。
盤古殘留的力之大道感悟將他的道基夯實到了極致，而三十三重天的印記則為未來埋下了一份足以改變洪荒格局的伏筆。
不過這些都還需要時間去消化、去沉澱。
眼下他最要緊的事，還是回到靈鷲山。
將從交易禁制中參悟的交易法則融入洪荒的天地運轉之中，設立坊市，傳播交易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