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在太陽星表面穩住了遁光。
腳下是翻湧不息的太陽真火。
每一簇火焰都蘊含著開天闢地時混沌中最為精純的光明本源,能焚盡萬物亦能孕育萬物。
洪荒天地的光明與溫暖,皆源於此星。
諸天慶雲懸於頭頂,九彩霞光化作一道薄如蟬翼的屏障,將足以瞬間汽化大羅金仙的太陽真火盡數化解於無形。
慶雲在太陽真火的持續衝擊下微微閃爍,浩然正氣與太陽真火在虛空中交織碰撞。
發出極細微的滋滋聲響,但終究無法突破這道盤古浩然正氣所化的防禦至寶。
他沒有在表面停留太久。
神識鋪展開來,穿透了太陽真火的重重阻隔,向星體深處探去。
太陽星的星體結構並非尋常星辰那般的固態岩殼。
而是由一層又一層的太陽真火與光明本源交織而成,越往深處,真火的溫度便越恐怖,光明本源的濃度也越精純。
到了星體核心附近,連空間本身都被太陽真火燒得微微扭曲。
法則結構在這裡變得極為不穩定,五行法則中的火行法則占據了絕對主導,其他法則都被壓製得幾乎無法運轉。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便是混元金仙級別的存在,若沒有防禦至寶護體,也堅持不了太久。
燃燈在星體核心深處以神識仔細探查了許久,將太陽星核心區域的每一寸空間都反覆掃過數遍。
他在這裡感知到了極為精純的光明本源與火行法則。
那是盤古左目所化的至尊星辰獨有的氣息,溫暖而熾烈,如同亘古長存的生命之源。
但除此之外,這裡並沒有任何先天神魔的本源痕跡。
後世洪荒傳說中,太陽星上孕育了兩尊先天神聖帝俊與太一。
帝俊懷抱河圖洛書出世,太一懷抱混沌鍾出世,二者皆為三足金烏,乃太陽本源所化的先天神魔。
後來帝俊立妖族天庭,自號天帝,太一則號東皇,以混沌鍾鎮壓鴻蒙、統御周天星斗,兄弟二人聯手將妖族推上了洪荒霸主的巔峰。
但如今這個時間點,帝俊與太一的本源痕跡絲毫未顯,連尚未成型的胚胎氣息都感知不到。
這說明他們的孕育才剛剛開始,甚至可能尚未開始,距離出世至少還需要數個元會甚至更久。
燃燈微微頷首。
帝俊太一尚未孕育,這對他而言既是好訊息也是壞訊息。
好訊息是混沌鍾目前確實是無主之物,不存在與未來東皇太一的因果糾葛。
壞訊息是他無法透過與太陽星君的本源共鳴來定位混沌鐘的位置。
不過這也在他意料之中。
先天至寶的藏匿之地,本就不是單靠神識搜尋便能發現的。
混沌鍾若只是藏在太陽星上,早就被當年統御周天星斗的三天發現了,哪裡還輪得到他今天來找。
他不再以神識搜尋,而是換了一種方式。
他立在太陽星核心的邊緣,周身混元金仙后期的氣息緩緩釋放。
功德金光從他體內湧出,如同金色的洪流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功德金光之浩瀚、之純粹,足以讓任何一位混元金仙為之側目。
祭祀盤古引動大道認可的功德、補全天道法則降下的功德、終結凶獸量劫的功德。
設立天地錢莊與不周坊市的功德、傳播交易法則的功德,數重功德疊加在一起,將他的功德金光堆砌到了一個令天道都為之側目的高度。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大道氣運也隨之釋放。
那是他多次獲得大道認可的憑證,是他在洪荒天地間建立的無數功績的象徵。
功德與氣運在太陽星核心處交織成一片璀璨的金色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可以看見無數細密的法則符文在緩緩流轉,那是天道對有功之臣的嘉獎烙印,也是大道對氣運之子的認可印記。
燃燈沒有刻意催動任何神通,只是將自身最本源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如果混沌鐘的擇主標準真的與盤古有關,那麼它感應到他身上這股與盤古同源的功德氣息時,便會自行現身。
果不其然。
就在他的功德金光鋪展至太陽星核心最深處的剎那,一股蒼茫古老的鐘鳴驟然從星體最深處響起。
那鐘鳴不是尋常音波,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則本源的震動。
鐘聲所過之處,太陽真火都為之凝滯了片刻,星體內部的法則結構在鐘聲中微微震顫。
彷佛整座太陽星都在為這口古鐘的甦醒而共鳴。
太陽星核心的太陽真火在鐘聲中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了一條通往更深處的火焰通道。
通道盡頭,一口古樸的青銅大鐘正緩緩從星核中升起。
那鐘身表面銘刻著無數混沌圖騰。
既非後天刻畫也非先天生成,而是盤古開天闢地之力崩碎混沌至寶開天斧後殘留的混沌法則碎片。
在無數歲月的沉澱中自行凝結成了鐘身的一部分。
鐘壁上流轉著混沌色的幽光,每一道圖騰都在緩緩遊走。
盤古開天的壯闊、混沌崩塌的蒼茫、萬物初生的希冀,都被銘刻在這些圖騰之中。
鐘頂有環,鐘身有耳,鐘口朝下,鐘口邊緣隱隱有混沌氣流在流轉不息,每一次流轉都有鎮壓鴻蒙、禁錮時空的恐怖威壓從中透出。
這便是混沌鍾,開天斧崩解後所化的三大先天至寶之一,與盤古幡、太極圖齊名,卻比那兩件至寶更加神秘。
盤古幡主破,太極圖主定,混沌鍾主鎮,三寶各掌開天斧的一道本源法則。
混沌鍾從星核中飛出後,徑直向燃燈飛來。
它的鐘身在他身前數丈處停下,緩緩旋轉著。
鐘壁上的混沌圖騰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愈發活躍,那些圖騰中蘊含的混沌法則碎片似乎在感應他身上的盤古功德與大道氣運。
隱隱發出清越悠長的嗡鳴,正發出第一聲問候。
燃燈伸出右手,手掌輕輕按在鐘身表面。
混沌鍾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震顫,鐘身上的混沌圖騰如同被喚醒的游魚,在青銅色的鐘壁上緩緩遊走,一圈又一圈地環繞著他的手掌。
那觸感並不冰冷,反而帶著一股溫熱,如同被盤古左目的光明本源滋養了無數歲月後殘留的體溫。
他以神識探入鐘身內部,開始嘗試煉化這口先天至寶。
混沌鐘的煉化難度遠超尋常靈寶它是開天斧的碎片所化。
內部蘊含的禁制每一道都對應著一道混沌法則的碎片,環環相扣,層層巢狀,形成了一座精密無比的混沌法則迷宮。
想要完全煉化混沌鍾,就必須禁制逐一破解,將自己的元神烙印銘刻在每一道禁制的核心深處。
這需要漫長的時間與極大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