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光持續了整整九日九夜方才漸漸散去。
當最後一道九彩光流也消散在天穹裂痕中時，那道門縫緩緩合攏，天穹重新恢復了平靜。
學舍中的大能們紛紛睜開雙眼，面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喜悅與滿足。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雖未突破境界。
可道基在功德洗禮後變得更加紮實，對自身道途的理解也比講道之前更加深刻。
而那些在講道中梳理了自己道途的散修們。
雖然所得功德微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那份「被天道認可」的感覺卻比任何功德都更加珍貴。
三清率先起身，向白玉講壇下方的燃燈拱手行禮。
老子微微頷首，聲音沉穩如淵：
「多謝燃燈師叔給予我等此次機緣。傳道洪荒，利在萬靈，這份功德來得正是時候。」
元始與通天也各自拱手，通天更是直接開口笑道：
「師叔，這第三講可比前兩講都痛快！
將自己的道講給整個洪荒聽，這種感覺當真不一樣！」
帝俊帶著太一、常曦、羲和四人走上前來，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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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道：「弟子多謝師尊。
此番講道不僅讓洪荒眾生聽到了星辰神道，也讓弟子在梳理道途的過程中發現了許多此前未曾注意到的關隘。
功德入體之後，那些關隘已經自行疏通了不少。」
鎮元子與紅雲並肩走上前來。鎮元子拱手道：
「多謝燃燈前輩。此番講道，晚輩將大地之道的兩面完整梳理了一遍，所得遠超預期。」
紅雲也拱手笑道：「前輩這書院辦得好！把自己的道講出來，比悶頭修煉三千年都管用。」
女媧與伏羲兄妹二人走上前來。
女媧向燃燈深深一禮，沒有多言，只是那雙眼眸中帶著真切的感激。
伏羲將古琴抱在懷中，向燃燈躬身道：
「師尊，弟子今日將文道完整講了一遍，那些文字在講道過程中自行補全了許多此前模糊的部分。
文道傳人這四個字，弟子今日才算真正擔起來了。」
鯤鵬從最後一排走上前來，十二品功德金蓮托在掌心。
他向燃燈微微躬身，聲音依舊低沉內斂：
「多謝燃燈前輩。
風水二道在功德洗禮後終於突破了混元金仙中期的門檻。晚輩欠前輩一份因果。」
冥河是最後一個走上前來的。
他腳踏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懸在身後。
他向燃燈微微拱手，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可聲音中卻帶著一絲此前沒有的鄭重：
「燃燈道友，此番因果，貧道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血海一脈必不推辭。」
東王公與西王母也各自上前行禮致謝。
散修們則跪伏了一片，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有資格向任何一位大能當面道謝。
此刻卻一個個紅著眼眶，將額頭貼在學舍的青石地面上，久久不願起身。
燃燈站在白玉講壇下方，目光從這些面孔上一一掃過。
他沒有推辭任何人的謝意，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謙遜。
他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如初：「道已傳下，功德已降。接下來的路，在你們自己腳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都散了吧。回各自的洞府，將今日所得好生消化。下一次書院開講，我會另行通知。」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告辭。
三清最先離去，三道仙光從靈鷲山山門外升起，一青一白一碧，並肩向崑崙山方向飛去。
冥河化作一道血光，無聲無息地沒入天際。
帝俊四人向燃燈再次行禮後，也駕起星辰遁光向三十三重天飛去。
鎮元子與紅雲結伴而行，地書與四象八卦鏡在他們袖中各自發出極輕的嗡鳴，像是在為接下來的閉關而歡呼。
鯤鵬獨自向北飛去，墨藍色的遁光在天際線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東王公與西王母一東一西各自散去。
女媧與伏羲留在最後，兄妹二人向燃燈行了一禮，便轉身向側峰洞府走去。
散修們也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他們走得極慢，一步三回頭，像是不捨得離開這座給了他們三千年機緣的書院。
胡雪帶著狐族弟子在學舍外引導眾人離開，又為那些尚未找到住處的散修指引了靈柩山坊市的方向。
三葬站在側峰崖畔，目送著那些散修們漸漸遠去。
六耳獼猴從坊市的老松上跳下來，跑到山門外探頭探腦地望了一會兒，又縮了回去。
犼趴在山腳巢穴中，赤紅豎瞳半闔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可它獨角上的幽光比平日亮了幾分。
靈鷲山漸漸安靜下來。
燃燈獨自站在學舍中，看著那面白玉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字是伏羲在第一講時寫下的，從「人」到「天」「地」，從八卦到諸字，每一筆每一畫都承載著文道初生時的全部痕跡。
他站在石壁前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向衣冠冢的方向走去。
衣冠冢前的三才香菸依舊長燃不滅。
他在冢前站了片刻，向那座盤古衣冠冢微微躬身，然後抬頭望向天穹。
造化玉碟在他識海深處安靜地懸浮著，與諸天慶雲相鄰。
那枚溫潤的古碟從紫霄宮借來至今已有數千年，文道推演完畢，三講也已圓滿，是時候將它歸還給鴻鈞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向元覺洞走去。
他在洞中盤膝坐下，將造化玉碟從識海中取出，置於身前。
混沌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諸天慶雲在肩頭灑落九彩霞光。
他沒有急著動身，只是安靜地坐了片刻，將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經歷在識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從收伏羲為徒到推演文道，從文道融入天地到書院三期講道，每一步都像是被某種更大的力量牽引著。
如今文道已經在洪荒中紮根，那些從書院走出去的散修們會將那些文字帶到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伏羲作為文道傳人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女媧的造化大道完成了蛻變。
帝俊的星辰神道更加穩固，鎮元子的大地之道兩面合攏，紅雲的四象相吸之力更加清晰。
每一位曾踏上過白玉講壇的大能，都在傳道的過程中梳理了自己的道途，也在功德洗禮中夯實了各自的根基。
靈鷲山書院三期講道，至此真正圓滿了。
他站起身來，將造化玉碟收入袖中，向洞外走去。
胡雪正在洞外不遠處侍立，見燃燈出來，微微欠身。
燃燈看了她一眼：
「我去一趟紫霄宮，將造化玉碟還給鴻鈞。
靈鷲山交給你和三葬照看。」
胡雪躬身領命：「師尊放心。」
燃燈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身形一縱，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沖天而起。
穿過衣冠冢的功德金光，穿過靈鷲山巔的雲靄，穿過九天罡風。
穿過周天星斗的運轉軌跡，向洪荒天地之外那片翻湧不息的混沌虛空飛去。
混沌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諸天慶雲在他肩頭灑落九彩霞光，將翻湧的混沌氣流都壓得平靜如鏡。
他的身影在靈鷲山的上空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蒼穹的盡頭。
而在他的前方，混沌深處，紫霄宮的輪廓正在向他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