犼感知到了這一幕,赤紅豎瞳中閃過一絲冷笑。
混亂神國在吞噬它的殭屍大軍,可它吞噬的只是法則碎片,那些殭屍本身卻毫髮無損。
殭屍不屬六道、不沾因果。
它們的「死亡」在混亂法則中無法被定義為死亡。
它們的「存在」在無序中無法被定義為存在。
混亂法則可以分解它們的外形,卻無法分解它們的本質。
那些被混亂法則「吞噬」的殭屍會在片刻之後重新凝聚身形,從虛空中走出,繼續向神國的更深處推進。
血神子也是如此。
冥河的血神子本就是血海本源所化,在血海之中冥河可以無限重生血神子。
在這座神國中雖然血海本源有限,可混亂法則同樣無法徹底抹殺血神子。
那些被混亂法則「吞噬」的血神子會在冥河識海中留下一道印記。
然後從另一尊血神子的軀體中重新凝聚而出。
數十尊血神子如同一團無法被撲滅的火焰,在神國的天地間四處蔓延。
神國的核心處,那座巍峨的神殿中,混亂老祖的殘道感知到了這一切。
那道殘道在神殿最深處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以混亂法則調動神國中所有高階神祇向殭屍大軍與血神子圍剿。
天照從高天原上降下,手中的八尺瓊勾玉閃爍著混亂的光芒。
須佐之男從海底升起,手中的天叢雲劍斬向最近的一尊血神子。
月讀從夜幕中走出,手中的月華在混亂法則的扭曲下變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紫色光暈。
可那些高階神祇的攻擊落在殭屍大軍與血神子身上時,同樣收效甚微。
天照的八尺瓊勾玉擊中了一頭凶獸殭屍的胸口,將那殭屍擊退了數步,可那殭屍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痕,隨即又撲了上來。
須佐之男的天叢雲劍斬中了一尊血神子,將那血神子斬成了兩段。
可兩段軀體在落地之後同時化作了兩尊新的血神子,繼續向他撲來。
月讀的暗紫色光暈籠罩了一片殭屍。
那些殭屍在光暈中身形變得模糊,可片刻之後它們便從模糊中重新凝實,繼續向前推進。
那些高階神祇的攻擊如同用拳頭去打水。
無論怎麼用力,水都會在拳頭收回之後重新聚攏。
混亂神國的法則可以分解一切有序之物。
可殭屍大軍與血神子本就是無序的產物。
混亂法則對它們的作用如同用黑暗去吞噬黑暗。
除了讓黑暗更加濃郁之外,什麼也改變不了。
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從神殿中走出,兩尊最高神祇並肩而立,周身混亂法則翻湧如潮。
他們同時抬手,以神國中最為核心的混亂法則凝聚出兩道法則洪流,向殭屍大軍與血神子的中央轟去。
那兩道洪流中蘊含著神國中所有混亂法則的精華,一擊之下足以摧毀大羅金仙巔峰的存在。
可犼動了。
它張口噴出一道灰黑色的光柱,那光柱中蘊含著開天凶煞之氣的本源之力,與伊邪那岐、伊邪那美的兩道法則洪流正面撞在一處。
三股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炸開,整座神國的天穹都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混亂法則從裂痕中瘋狂外泄,周圍的天地在混亂法則的沖刷下迅速崩解成最原始的法則碎片。
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倒退數步,周身混亂法則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犼也後退了數丈,獨角上的幽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可它沒有受傷,在這座混亂神國中,殭屍大軍與血神子幾乎沒有弱點。
混亂法則無法侵蝕它們,無法分解它們,無法抹殺它們。
它們可以在這座神國中無限地戰鬥下去,直到整座神國的法則被徹底攪碎。
而那些被攪碎的法則碎片並沒有消失。
它們被殭屍大軍與血神子周身的煞氣與血氣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向犼與冥河的血神子匯聚而去。
犼的獨角上開始浮現出極淡的混亂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在它的凶煞之氣中緩緩流轉,被它一點一點地吞噬煉化。
血神子的周身也開始凝聚出暗紅色的混亂法則光暈,那些光暈在業火紅蓮的燃燒下漸漸融入血神子的本源之中。
殭屍大軍與血神子在戰鬥的同時也在吞噬這座神國的法則碎片。
它們不需要刻意去煉化什麼,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吞噬」。
混亂法則在被它們攪碎之後無法回歸神國的法則結構之中,只能被它們周身的煞氣與血氣牽引著融入它們的體內。
這座神國的法則在被殭屍大軍與血神子一點一點地蠶食。
每一次戰鬥都會讓神國的法則結構變得更加殘破。
犼感知到了這種變化,赤紅豎瞳中閃過一絲冷笑。
它知道這座神國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混亂老祖的殘道雖然恢復到了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層次。
可他開闢的這座神國中沒有任何一種法則能夠克制殭屍大軍與血神子。
混亂法則的混亂對它們而言如同清水對游魚,可以滋養,無法傷害。
而那些神國中的神祇無論伊邪那岐、伊邪那美,還是天照、須佐、月讀它們的攻擊在殭屍與血神子面前如同隔靴搔癢。
這座神國在殭屍大軍與血神子的衝擊下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崩解。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在戰鬥中倒下的殭屍與血神子並沒有真正死去。
它們的「死亡」在混亂法則中無法被定義,它們的「消失」在無序中無法被確認為消失。
它們會在片刻之後重新凝聚身形,從虛空中走出,繼續向神國的更深處推進。
每一次「死亡」都會讓它們的軀體變得更加凝實,每一次「重生」都會讓它們的戰力更加強大。
這座神國的混亂法則在不斷地分解它們,可分解的同時也在不斷地為它們提供養分。
犼站在戰場中央,獨角上的幽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它環顧四周,看著殭屍大軍在神國的天地間縱橫馳騁。
看著血神子如同暗紅色的潮水般淹沒一座座神殿,看著那些高階神祇在殭屍與血神子的圍攻下節節敗退。
燃燈在混沌深處飛行了不知多久,感知到那座混亂神國的方向傳來了一股極為微弱的法則震顫。
那震顫極為隱蔽,若非他刻意將一絲感知留在了神國附近的空間座標上,根本不可能在混沌深處捕捉到。他閉眼感知了片刻,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那座神國正在崩解。
混亂法則在殭屍大軍與血神子的衝擊下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潰散。
混亂老祖的殘道正在被一點一點地蠶食,而那些被蠶食的法則碎片正在被犼與冥河的血神子逐一吞噬煉化。
他睜開眼,望向混沌更深處。
前方還有更多的神國在混沌中蟄伏,還有更多的殘存神魔在各自的世界中等待。
那座混亂神國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他不需要再回去確認什麼,只需要繼續向更深處探索,將更多的神國資訊收入識海之中,為日後的應對做好萬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