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穿過混沌虛空時，那座五色神國的方位已經在他識海中連成一片，與之前探查到的混亂神國舊址遙相呼應。
他沒有直接向洪荒飛去，而是在混沌深處微微調整了方向，將遁光指向了紫霄宮所在的方位。
混沌鍾在他頭頂緩緩旋轉，鐘身上的混沌圖騰在幽光中明滅不定，將翻湧的混沌氣流壓得平靜如鏡。
他飛了很久，穿過無數片混沌暗流，繞過無數處混沌風暴，最終在某一刻感知到了紫霄宮的氣息。
那座通體以混沌玉石築成的巍峨宮殿從混沌深處緩緩浮現，如同它一直在那裡等著他。
只是等他走到了合適的距離，才終於揭開了那層遮蔽自己的法則帷幕。
宮門敞開，門前的石階上沒有昊天的身影，也沒有瑤池的蹤跡。
可紫霄宮的大門就那麼開著，像一扇已經等了他很久的門。
燃燈踏入殿中時，鴻鈞正坐在正中的蒲團上。
造化玉碟不在他膝頭，那枚古碟還在燃燈的袖中。
鴻鈞的雙手安靜地搭在膝上，面容依舊是那副慈和溫潤的模樣，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在燃燈踏入大殿的一瞬間便睜開了。
他看了燃燈一眼，又看了他袖中微微發亮的造化玉碟一眼，微微頷首。
「回來了。」
燃燈走到鴻鈞對面的蒲團前坐下，翻手將造化玉碟從袖中取出，雙手捧著遞向鴻鈞。
那枚古碟在他掌中微微旋轉了一周，三千法則符文在玉碟表面流轉不息，像是在向它的舊主做最後的致意。
造化玉碟中多了一層極淡的灰色光澤與五層色澤各異的法則印記，那是混亂神國廢墟與五座神國中收集到的法則資訊留下的烙印。
「造化玉碟，原物奉還。」
鴻鈞伸手接過造化玉碟，將其輕輕放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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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碟歸位的瞬間，紫霄宮中的大道之光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歡迎一件重要之物的回歸。
他低頭看了看膝上的玉碟，又抬眼看向燃燈，目光中帶著一絲極淡的瞭然。
「混沌深處的事，貧道都感知到了。」
燃燈微微頷首。
鴻鈞身合天道，洪荒天地間的一切變化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混沌深處那些神國的存在雖然遠離洪荒，可那些神國中的法則波動與眾生願力早已在混沌中形成了極為遙遠的漣漪。
那些漣漪順著混沌氣流的脈絡傳至洪荒邊緣時，鴻鈞便能從中捕捉到許多資訊。
可他只能感知到那些神國的存在與大致方位，無法像燃燈一樣親身踏入其中，將那些神國的每一處細節都收入識海。
「貧道在混沌深處探查了許久，發現了五座能對洪荒產生威脅的神國。」
燃燈開口，聲音沉穩如初，
「
那五座神國的主人，皆是盤古開天時殘存的混沌魔神。」
鴻鈞微微頷首，將造化玉碟從膝頭托起，向燃燈輕輕一推。
那枚古碟重新飄向燃燈，懸停在他面前。
「混沌深處那些神國的資訊，道友都收入了造化玉碟之中。
可玉碟中的法則印記終究只是死物。
那些神國的具體法則結構、殘道強弱、神祇分布、眾生願力之濃郁程度，還需要道友與貧道逐一推演。此外——」
鴻鈞的目光落在燃燈身後那片混沌虛空中，
「道友此行帶了幾位幫手。
不妨讓他們也出來，將各自的發現逐一說明。」
燃燈微微頷首。
他抬起右手，三十六重諸天世界的門戶在他身後無聲張開。
那門戶中隱隱可以看見三仙島呈品字形懸於諸天正中，周天星辰樹的星光在世界之巔流轉，世界樹的生機綠意鋪展在大地之上。
老子從門戶中走出。
他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天地玄黃塔懸於頭頂，萬道玄黃之氣如瀑布般垂下。
他的五道化身在五座神國中潛伏了許久，將那些神國的每一處細節都烙印在識海之中。
此刻那些資訊已經回歸本尊，在他識海中安靜地沉澱著。
他走到燃燈身側，向鴻鈞微微拱手。
冥河緊隨其後。
他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懸在身後，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的二十五尊血神子已經全部收回體內，那些血神子在五座神國中感知到的一切同樣回歸本尊，在他識海中安靜地沉澱著。
他向鴻鈞微微拱手，便在燃燈另一側坐下。
鴻鈞看著二人，微微頷首：
「兩位且將各自的發現逐一說明。
貧道與燃燈道友以此為據，推演應對之法。」
老子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沉穩如淵，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紫霄宮的大殿之中。
「我的五道化身分別進入了願力神國、因果神國、創造神國、雷霆神國、虛妄神國。
五座神國的法則結構各有不同，可它們的殘道強弱與神國運轉方式皆有跡可循。」
他首先描述了願力神國中的發現。
「願力神國中，貧道化身在地獄最深處發現了路西法。
願力魔神上帝在開闢神國時，以願力法則凝聚了無數天使，其中最為強大的便是路西法。
他曾經是上帝最為寵愛的神子，以自身的願力凝聚了六片光翼，在神國中享有極高的榮耀與權柄。
可他後來背離了對願力魔神的信仰。
他發現了願力神國中一個被隱藏了無數歲月的秘密，那些被願力凝聚而成的信徒。
它們的靈魂在死後並沒有回歸神國，而是被願力魔神吞噬，化作了神國運轉的養分。」
老子頓了頓，繼續道：
「路西法不願成為願力魔神的食物，他帶領了三分之一的天使反叛。可他的反叛失敗了。
願力魔神以神國法則將他鎮壓，將他打入了地獄最深處，以黑暗法則凝聚成囚籠將他永生永世禁錮其中。
可他在被囚禁的無數歲月中從未停止過對願力神國的感知，他對願力神國的法則結構已經了如指掌。
他告訴貧道化身願力神國的法則有縫隙，上帝的殘道不是無懈可擊的。
那些被囚禁在地獄中的靈魂，每一個都是願力神國的裂痕。」
鴻鈞以造化玉碟推演著願力神國的法則結構，微微頷首：
「願力神國的法則核心是信徒的信仰。那些信徒的信仰越是虔誠，願力魔神的殘道便越是強大。
可那些被吞噬的信徒靈魂在地獄中積聚了無數歲月，它們對願力魔神的怨恨已經形成了一股極為龐大的負面願力。
那些負面願力雖然被地獄的黑暗法則壓制著，可它們與路西法一樣，都在等一個從外部撕裂封印的契機。」
燃燈在一旁聽著，將老子所述與自己在混沌中對願力神國的感知逐一印證。
他雖未親身踏入願力神國，可混沌鍾對願力法則的感知已經足夠讓他判斷老子所言的準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