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伸出手,將那枚金紅色光團接入掌中。
那光團在他掌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極為溫潤而濃烈的創造氣息。
他低頭看著掌中的光團,沉默了片刻,然後以寂滅道韻將那枚光團層層包裹,將其轉化為一枚創造法則道果。
那枚道果通體金紅,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創造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創造之力。
他將那枚道果收入造化玉碟之中,與那些被拆解的創造法則碎片相鄰放置。
那枚道果將在日後被逐一煉化,化作洪荒道途的一部分。
燃燈將造化玉碟收回識海,然後抬起頭來,望向那座正在崩解的創造神國。
濕婆與毗濕奴的自爆衝擊波已經將創造神國的法則結構徹底瓦解,那些裂痕從神國的核心處向四面八方蔓延,將整座神國撕裂成無數塊碎片。
那些碎片在混沌虛空中緩緩飄蕩,如同無數座孤島在灰暗的海洋中沉浮。
那些在神國中繁衍生息的生靈已經盡數消散,那些神祇在自爆中與神國一同歸於虛無。
整座創造神國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屍骸,骨架還在,血肉已失,只剩下一副空蕩蕩的殼子懸浮在混沌虛空中。
燃燈將混沌鍾收回頭頂,然後抬起雙手,將寂滅之道催動到了極致。
周身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徹底變了,原本深沉內斂的寂滅道韻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
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將周圍億萬里的混沌氣流都染上了一層墨色的寂滅之光。
那光芒不刺目,不張揚,只是安靜地鋪展著,如同夜幕降臨時的第一縷晚風,輕柔卻不可抗拒。
他的身後,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口棺材。
通體漆黑如墨,棺身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的寂滅道紋,每一道紋路都是寂滅大道的法則具現。
棺蓋緊閉,棺身沉厚,如同一座山嶽壓在虛空之中。
那口棺材之大,足以將整座創造神國的碎片全部納入其中。
它靜靜地懸浮在燃燈身後,棺身上散發出的寂滅之意如同無底深淵般深不見底,將周圍混沌氣流的翻湧都壓得平靜如鏡。
葬天棺。
燃燈雙手緩緩合攏。
葬天棺的棺蓋無聲滑開,棺中那片無邊無際的寂滅虛空展露在混沌之中。
那是一片比混沌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虛空,沒有混沌氣流的翻湧,沒有法則碎片的殘留,只有最極致的寂滅,最徹底的安寧。
創造神國的碎片在那片寂滅虛空的籠罩下開始緩緩移動。
那些正在崩解的法則碎片、那些崩塌的天地結構、那些神祇殘韻、那些生靈餘燼。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托起,向葬天棺的棺口緩緩飄去。
它們沒有掙扎,沒有抗拒,只是安靜地、如同歸家般地向那片寂滅虛空涌去。
最先被收納的是那些正在崩解的創造法則碎片。
它們在空中飄蕩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歸宿般向棺口涌去,如同無數條溪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那些碎片在觸及寂滅虛空的瞬間便停止了消散,被寂滅之力溫柔地收納其中,如同落葉歸於大地。
然後是那些崩塌的天地結構。
那些斷裂的山脈、那些乾涸的岩漿河、那些碎裂的天穹殘片,在葬天棺的牽引下逐一離開混沌虛空,向棺中那片寂滅虛空沉去。
它們的形狀在沉入寂滅虛空的瞬間便化作了最原始的法則粒子,如同一幅被拆解的畫作回歸到了顏料本身。
再然後是那些神祇殘韻。
濕婆與毗濕奴自爆後留下的法則餘韻、那些印度神系中其他神祇在自爆中消散後留下的殘光。
那些在創造神國中與神國一同歸於虛無的生靈的意念碎片。
那些餘韻在葬天棺的牽引下如同歸巢的乳燕般向棺中飄去。
它們的餘韻在寂滅虛空中安靜地沉澱下來,如同一場盛大的葬禮終於等到了送葬的鐘聲。
當最後一縷創造神國的餘燼也被葬天棺徹底收納之後,那片虛空徹底歸於了虛無。
混沌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那片空蕩蕩的虛空重新填滿。
片刻之後,那裡便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彷佛那座創造神國從未存在過一般。
燃燈將葬天棺緩緩收回。
那口巨大的漆黑棺槨在虛空中縮小、凝實、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沒入他的識海深處,與混沌靈柩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在葬天棺收回之後緩緩平息,寂滅道韻重新收斂入體,周身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他感知到了自身道途中的某種變化。
葬天棺收納整座創造神國廢墟的過程,讓他對寂滅大道的理解又向前推進了一步。
那些被收納的創造法則碎片、那些神祇殘韻、那些生靈餘燼,在寂滅虛空中沉澱之後便化作了寂滅大道的一部分。
他的寂滅道基比之前更加沉厚,更加深遠,更加不可動搖。
他轉過身來,向混沌虛空中等候的眾人走去。
老子站在混沌氣流中,天地玄黃塔懸於頭頂,太清仙光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他感知著燃燈周身氣息的變化,微微頷首。
方才葬天棺收納創造神國廢墟的全過程,他都看在眼裡。
他以太清之道感應那座廢墟被寂滅之力收納時的每一絲法則波動,從中捕捉到了許多關於「終結」與「歸藏」的領悟。
他的太極圖中那些陰陽二氣在葬天棺的寂滅之意中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某種極為遙遠的共鳴。
他閉上眼,將那些領悟逐一烙印在識海深處。
元始天尊站在老子身側,盤古幡在他掌中微微震顫。
他感知著葬天棺收納創造神國廢墟時的寂滅之意,心中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暗流。
創造神國的法則熔爐在自爆中盡數熄滅,那些熔爐中殘存的創造法則碎片被葬天棺逐一收納。
他在其中看到了一種可能。
若盤古幡也能如此收納那些崩解的法則碎片,他的玉清之道便能更加迅速地精進。
他閉上眼,將那些領悟逐一烙印在識海深處。
通天教主站在元始天尊身後,誅仙四劍在他身後發出清越的劍鳴。
他感知著葬天棺收納創造神國廢墟時的寂滅之意,從中捕捉到了許多關於「終結」與「歸位」的領悟。
他的劍意在體內翻湧如潮,那些被葬天棺收納的創造法則碎片中蘊含著大量的鋒銳之力。
那些鋒銳之力與他的上清劍道有著某種天然的共鳴。
他睜開眼,那雙星目中劍意比以往更加凝練。
女媧站在混沌氣流中,乾坤鼎托在掌中。
她感知著葬天棺收納創造神國廢墟時的寂滅之意,心中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暗流。
創造神國中那些以火焰為根基的生靈在自爆中盡數消散,那些火焰中蘊含的生機與毀滅之力被葬天棺逐一收納。
她在其中看到了一種可能。
若乾坤鼎也能如此收納那些消散的生靈餘燼,她的造化之道便能更加迅速地精進。
她閉上眼,將那些領悟逐一烙印在識海深處。
帝俊的河圖洛書在懷中微微發亮,太一扛著太陽神槍。
他們感知著葬天棺收納創造神國廢墟時的寂滅之意,各自從中捕捉到了與自身道途相關的領悟。
帝俊將河圖洛書合攏,圖卷上的星紋在葬天棺的寂滅之意中微微震顫。
太一將太陽神槍收回,槍尖上的金焰在葬天棺的寂滅之意中緩緩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