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智勇看到手機來電是吳剛時,
他心頭猛地一跳!血液樣本的事!
「我出去接個電話,醫生馬上就來,你好好躺著別動。」
林智勇對顧言卿匆匆交代一句,又給了趙芳一個安撫的眼神,便拿著手機快步走出了病房,並隨手帶上了門。
走廊里安靜許多,但空氣依然壓抑。
林智勇走到離病房稍遠的窗邊,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因為剛才安撫顧言卿而有些紊亂的心跳,然後才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壓低聲音:「喂,吳剛,怎麼樣?」
電話那頭,吳剛的聲音傳來,同樣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緊繃和不易察覺的急促:
「林董,按照您的吩咐,我安排的人已經『辦妥了』。就在醫院西側那個臨時停車場出口附近,目標醫生的車剛開出來,我們的人假裝一時走神,開車從側面『不小心』蹭撞了上去,力度和角度都控制好了,對方車子損傷不大
,但司機,就是那個醫生,沒系安全帶,頭撞到了側面玻璃,當場就暈過去了,看起來是輕度腦震盪。我的人第一時間上前救人並報了救護車』。」
吳剛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帶著邀功和肯定的意味:
「我的人上前救助時特意看了下,他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一個醫療樣本箱,在碰撞中摔到了車內地板上,裡面的東西……包括那支真空採血管,都摔碎了,血液樣本……肯定報廢了。
現在那醫生已經被送去急診了,意識還沒完全清醒。事情看起來就是一起普通的、責任清晰的交通意外。」
聽到「血液樣本……肯定報廢了」這幾個字,林智勇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咚」的一聲,重重落回了肚子裡。
一股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和狂喜同時湧上心頭,讓他幾乎要站立不穩,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窗台。
成功了!雖然過程驚險,手段卑劣,但終究是成功了!
那管要命的、真正的顧言卿的血樣,毀了!
短時間內,顧守義那邊拿不到有效的DNA樣本進行比對了!他又贏得了一些時間!
「好!很好!吳剛,這件事你辦得非常漂亮!」
林智勇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放鬆而有些微微發顫,他毫不吝嗇地給予褒獎,
「所有參與的人,獎金翻倍!那個開車的小弟,給他額外多加一份,讓他閉緊嘴巴,這只是意外,明白嗎?後續的賠償和安撫,你全權處理,一定要處理乾淨,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林董放心,我一定處理得妥妥噹噹!」 吳剛在電話那頭連忙保證。
「嗯,辛苦了。」 林智勇掛了電話,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腔里積壓的所有恐懼和鬱結都吐出去。
窗外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但他卻覺得格外明媚。
危機暫時解除了,至少最致命的那一環,被他用這種鋌而走險的方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他定了定神,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林辰這個逆子,必須徹底踩下去,不能讓他借著蕭鼎的勢再爬起來!
他再次拿起手機,翻到王秘書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林董。」 王秘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王秘書,」 林智勇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不容置疑,帶著一絲冰冷的決斷,
「立刻以集團和我個人的名義,起草一份公開聲明。內容主要包括以下幾點:
第一,我,林智勇,在此正式宣布,與林辰斷絕父子關係,從此以後,林辰的一切言行與我林智勇、與林氏集團再無任何瓜葛,他也不再是我林家的子孫。」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顯然早已打好腹稿:
「第二,聲明中要寫明原因。林辰此人,性情頑劣,不孝不悌,多年來對父母毫無敬意,對家庭毫無責任感。近日更因一己私慾與嫉妒,狠辣出手,將其義兄、我之愛子顧言卿毆打致重傷住院,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第三,揭露其吃裡扒外、背叛林氏的行徑。林辰此前在林氏集團任職期間,就屢有不端,被免職後不知悔改,反而懷恨在心,為求私利,不惜出賣林氏商業機密,投靠競爭對手蕭鼎集團,甘為鷹犬,反噬舊主,其行可恥,其人可誅。」
「第四,強調我林家對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的痛心與決絕,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聲明的措辭要嚴厲,立場要鮮明,要占據道德高地,同時適當流露出我作為父親『教子無方』的痛心與無奈,博取公眾同情。擬好後立刻發給我看,無誤後,通過集團所有官方渠道、主流媒體,第一時間發布出去!要快!」
他一口氣說完,語氣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的王秘書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如此嚴厲徹底的切割指令震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沒有多問一個字,立刻應道
:「是,林董!我馬上起草,儘快呈您審閱!」
「嗯。」 林智勇掛了電話,眼神陰鷙地看向窗外。
斷絕關係聲明一旦發出,林辰「不孝不悌、殘害兄弟、的罪名就算在公眾層面坐實了一部分。
這不僅能打擊林辰的個人聲譽,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沖他被蕭鼎任命為副總裁帶來的影響,更能向外界傳遞林家與此人劃清界限、甚至勢不兩立的信號。
做完這一切,林智勇感覺稍稍找回了一些掌控感。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和領帶,將臉上殘存的戾氣和疲憊掩蓋下去,換上一副沉重而痛心的表情,轉身走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