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芳問林辰你是如何得知的時。
電話那頭的林辰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只是故意讓她在恐懼中多煎熬片刻。
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讓趙芳既感意外,又覺得「合理」的答案:
「從你們把顧言卿認作『乾兒子』,讓他當林氏副總,把我趕出公司,收回我住的高檔公寓時我就開始懷疑了。」
他沒有說出自己是重生而來、早就知道顧言卿是他們親兒子,只是給了趙芳一個符合「常理」的推斷。
當然,在上一世,他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兒子,致死他都認為父母是偏愛顧言卿而已。
畢竟,在上一世,顧言卿一上位就開始對他無情打壓,他生活都困難,哪裡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那麼多。
所以他說出自己從那時候開始懷疑,地這就足夠戳中趙芳最心虛的地方。
是啊,那麼明顯的區別對待,只要林辰不是傻子,遲早會起疑心,會去查證。
只是他們一直以為林辰懦弱、順從,不敢反抗,也查不到什麼。沒想到……
原來那麼早,他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隱忍,在蟄伏,直到羽翼漸豐,才突然發難!好深的心機!好可怕的城府!
趙芳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怨毒、懊悔和絕望的死灰色。
她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林辰的話還在繼續,平靜,卻字字誅心:
「所以,顧言卿那玩意兒廢了,是他活該,也是你們縱容的報應。」
他沒有直接承認是「故意」,但那種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絲冷漠快意的語氣,無異於最殘忍的承認。
「你……你……」 趙芳牙齒咯咯作響,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
林辰卻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問出了那個縈繞在他心頭兩世的問題,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現在,回答我。我,是你從哪裡抱來的?我的親生父母,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試圖打開那扇塵封了二十多年、關乎他真正身世的禁忌之門。
聽到這個問題,趙芳從極致的恐懼和憤怒中,竟奇異地生出了一絲扭曲的快意。
她知道!她知道這個林辰最想知道答案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只有她和林智勇知道,這個他的身世秘密她不說出來,讓林辰睡都不安穩這能讓她感到一絲報復快感的東西!
「哈哈……哈哈哈……」 趙芳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尖利,充滿了怨毒和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
「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林辰,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你從哪裡來,你爹媽是誰!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被我撿回來養了二十多年的野種!哈哈哈!」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刺激著林辰,仿佛這樣就能扳回一城,就能讓林辰痛苦。
她打定主意,死也不會說出那個秘密,那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對林辰最深的詛咒。
電話那頭,林辰的呼吸似乎凝滯了一瞬。
然後,趙芳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卻讓她毛骨悚然的吸氣聲。
緊接著,林辰的聲音傳了過來,不再平靜,而是裹挾著一種山雨欲來般的冰冷怒意和決絕的殺意:
「行。很好。」
他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既然你不說,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先撐不住。我會讓你們一家,林智勇,你,還有你的寶貝兒子顧言卿,一個一個,都變成只能在病床上苟延殘喘的殘廢。我說到做到。」
殘廢……一家都變成殘廢……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趙芳耳邊炸響。
她猛地想起自己莫名其妙遭遇的車禍,想起那斷裂的腿骨,想起醫生說的「自己大概是終身坐輪椅」……一個可怕而清晰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她的腦海,讓她渾身劇震,如墜冰窟!
她失聲尖叫,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所以……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你——」
「正如你所想。」
林辰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給出了最後的、也是最殘忍的確認。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他掛了電話。
「噗——!」
趙芳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驟縮,胸口如同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
林辰最後那平靜卻殘忍的承認,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強撐的理智徹底碾碎!
原來是他!真的是他!他不僅毀了言卿,他也早就對自己下手了!
他什麼都知道!他一直在隱忍,在謀劃,在報復!他要毀了林家所有人!
極致的恐懼、滔天的恨意、被徹底揭穿算計的恐慌、對未來的絕望,以及身體本就虛弱不堪……種種情緒和打擊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狠狠衝垮了她緊繃的神經和脆弱的心防。
她只覺得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的液體猛地湧上咽喉,衝破牙關!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從趙芳口中狂噴而出,濺在了她身前的薄毯上、輪椅扶手上,觸目驚心!
「媽?媽你怎麼了?」 病床上的顧言卿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下體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臉色慘白,但他顧不上自己,用盡力氣朝著門外嘶聲大喊:
「醫生!醫生!!快來人啊!!救命啊!!!」
趙芳在噴出那口鮮血後,眼前驟然一黑,所有的聲音和畫面都迅速遠離、模糊。
她最後看到的,是顧言卿驚恐萬狀的臉,和那刺目的、屬於自己的鮮血。
然後,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她腦袋一歪,身體軟軟地癱倒在輪椅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媽——!!!」
顧言卿悽厲的呼喊和病房裡監控儀器突然發出的尖銳警報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醫院VIP樓層死寂的夜晚。
很快的醫生便進來,看了一下她的眼睛,沒什麼大事,只是氣血攻心,昏迷而已。